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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娜拉出走之后(完结篇) 我们找到的 ...

  •   “一对姓西川的夫妇报案,说带女儿进山看萤火虫,孩子不慎走丢,急需警力上山搜救……”

      没错,就是这样。我呼吸瞬间滞涩。

      医院醒来那日,妈妈的叹息言犹在耳:“要是没去山里找萤火虫就好了!”旧报上的记载清晰无比:西川婉琳随父母进山途中走失,发现时后脑遭钝器击打昏迷,警方定性为恶性伤害事件。

      正是这一句定性,彻底点燃了我和老公之间的矛盾。

      “为什么这种事我半点都不知情?”

      老公怨愤的脸浮现在脑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最忌讳的就是沾染上这种刑事案件。当初他极力反对妹妹和高明交往,一大原因就是高明父母被害案迟迟未破,那游荡在外的凶手光是想想就让他心惊肉跳。可千算万算,他枕边人竟也是一桩刑案的受害者,而他对此一无所知!

      这算什么?在我父母眼里,或许不过是当年旅行里的一场小插曲;可在他心里,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欺骗!不然,他怎会那般震怒?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觉得我会介意,是吗?”他的质问带着怒火,字字戳心。

      “我告诉过你,我小时候头受过伤!”

      “你从没说过,这伤是恶性伤害案造成的!”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这是恶性伤害啊!”

      他瞬间噎住,一双眸子里翻涌着哀婉与愤懑,死死盯着我。良久,他声音发颤地问:“你有没有想过,这事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

      “能怎么想?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当场红了眼眶,只觉得他爱名声爱得疯魔,“你们家又是什么金贵地界?要我这般费心藏着掖着,才敢安稳待着!”

      他缓缓抬起脑袋,牙关咬得死紧,头扭向一边,不再看我:“你不想呆就不呆!爱去哪去哪!”

      如今再想起他那时眼底的黯淡,心口就莫名一阵绞痛。可我依旧觉得自己没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下来?难道还要像从前那样,可怜巴巴地主动低头道歉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那张旧报纸,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摔门声震亮,怀里女儿吓得往我颈窝缩了缩,小手攥紧我的衣领。我心口堵得发慌,脚步却不敢停,明明是负气出走,眼眶却不争气地发烫。

      走到医院门口,我才顿住脚步。头顶是澄澈的晴空,远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沸沸扬扬,可这偌大天地,有一寸能容我和女儿安身的地方吗?

      回娘家?爸妈定然会敞开大门疼我护我,可我爸打一开始就瞧不惯我老公,要是知道我们闹到这般地步,怒火上头断了他竞选的财路,岂不是彻底闹翻了?我心口堵得发慌,恨自己这时候还顾虑这些,可心底那点不忍,偏又让我狠不下心把事情做绝。

      去闺蜜家?可到底该去谁家?

      风早家?算了。她本就不看好我的婚姻,此刻上门,无非是落她一句“早劝过你不听”的口舌。更何况她丈夫是老公发小,眼下还忙着撮合妹妹的婚事,我这一去,指不定要生出多少是非幺蛾子。

      朋子家?更不行。铃木家早把宝全押在了老公身上,竞选关头最怕我们夫妻失和,怕是我刚进门,他们就得变着法哄我,说不定真敢在茶里动点手脚,等我迷糊睡去,直接裹上棉被连夜送回夫家。

      四下环顾,人潮往来,我竟不知该往哪儿迈步,满心只剩茫然无措——我还能去哪?

      难道我就只剩回去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怀里的女儿蹭着我脖颈,一声“妈妈”揪得我心头发酸。我开始后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冲动了。慌忙摸出手机,我暗暗发誓,只要他发来半条求我回去、哪怕一句敷衍的道歉,我都立刻转身。可当目光撞进空空如也的聊天框,那颗悬着的心瞬间像春夜草尖凝住的露珠,猝不及防坠落在地,摔成满地冰凉的碎光。

      视线颓然下移,瞥见编辑今早发来的消息:西川,你的书销量爆了!出版社办税核对完,版税已经给你打款了!

      我眼睛瞬间亮了:对啊!我拿到版税了!加上之前结的稿费,我手里攥着一笔可观的、实实在在的收入!这钱不是爸妈塞的零花钱,不是公婆给的过节红包,更不是老公每月上交那点微薄的三分之一工资,是我靠自己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底气!

      琳有钱了,还怕什么!

      我心口的憋屈一扫而空,抱着女儿,回家收拾行李后,直接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全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名字。来到前台,我掷地有声地把信用卡摔在桌上:“麻烦,要总统套房!”

      “等下!”由衣一声喊,打碎了我沉浸在自得中的笑容。她爬到甲斐先生身边,指着报纸的右上角说:“奇怪,这里怎么贴了个标号?15?”她转过脸,问我:“西川姐姐,15是什么?
      “15是第十五份文件的意思。”我解释道,”我老公喜欢给每份文件标号,这样不容易丢失,也不容易弄乱。”

      “诶!这是姐姐丈夫整理出来的报纸吗?”由衣像是又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兴致勃勃问。这个年纪的女孩就是这样令人头疼,对爱情一知半解,却充满了幻梦般的向往;自己无从体验,便想从他人身上验证一下自己的憧憬。
      憧憬吗?我有点伤感,只是淡淡回应:“不是的,这是他秘书整理的,他现在很少自己动手。”

      虽然,他秘书一直不承认这份旧报纸是他找出来的。

      这件事的起因先前早提过了——他特意吩咐秘书,把高明家那桩命案的资料全翻出来重理,不单是案子本身,连案发前后五年里高明家的大小琐事,再到长野县同期沾边的各类事端,都要一并理出。

      秘书手脚倒麻利,不过两天功夫,就抱来满满一沓编号规整的资料,递到他面前。

      “你这文件怎么没密封?”他抽着文件夹里的纸页,皱着眉头问。

      秘书抬手抹着额角的冷汗,解释道:“下官本一早就要送过来的,谁知半道撞见老爷,被拦下问这是什么文件。下官哪敢隐瞒,只得据实回了,老爷他……他便说要先过目才行。”

      我在一旁看他满心憋屈却半句不敢发作的模样,强忍不笑:果然一物降一物,儿子怕老子。可为什么公公突然要看高明的资料?莫非是记挂着妹妹的心上人?这么一来,他费心找的资料倒省了公公奔波调查的力气,可不就是坐享其成嘛。

      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闻声幽怨白我一眼,转头对着秘书斥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便闷着头,一页页翻起了资料。

      我给秘书搬了把椅子,他忙不迭地弓着腰道谢,刚挨着椅面坐下,我老公的眉头又拧起来。

      秘书“噌”地一下弹起来:“领导……”

      “我倒想问问你,”老公抵着额头,斜睨了他一眼,“我让你整理案件前后五年的相关事件,你倒好,翻出份十多年前的旧报纸塞进来,是觉得我太闲,给我找消遣?”

      秘书赶紧凑上前,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报纸,喉结滚了滚:“领导……这、这真不是我放进去的……”

      “编号在这摆着,”老公挑起报纸前后两页的文件,亮了亮“14”和“16”的数字,他往枕头上一靠,抱臂看着秘书,那神情明摆着是“我倒要听听你怎么圆”,“难不成是我爸闲得慌,抽走了你整理的15号文件,再专程找份旧报纸塞进来逗我?”

      “不敢不敢!”秘书脸都白了,摆着手差点磕到桌角,“我绝没有怀疑老爷的意思,绝对没有!”

      眼看秘书快急哭了,我连忙打圆场:“算了算了,说不定是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混进去的。再说了,十多年前的事,未必就跟案子没关系,你先看看内容嘛。”

      老公叹口气说声“看在夫人的份上”,拿起报纸嘟囔:“‘财阀千金疑似荒野遇袭’……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可他还是顺着标题往下念,“本月中旬,我市发生一起恶性伤害事件。据悉,一对姓……”

      “西川。”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住了。秘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我呆呆盯着那份泛黄的报纸,而老公缓缓抬起头,看向我:“不会……是你们家吧?”

      接下来的事,就是我之前回忆里那场争吵。

      我起初认定是秘书在背后搞鬼,可在酒店房间里,静下心来细想,又觉得他当时那副脸白唇抖、快要哭出来的怂样,实在不像有胆子恶意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人。

      若不是他,那这份十多年前的旧报纸,又是谁悄无声息夹进文件里的?

      脑海里反复回放文件流转的全过程,唯一的空白期,就是秘书把整理好的文件交给公公的那段时间。

      难道是公公?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摇着头压了下去。他那样手握重权的大人物,真要是看不惯我这个儿媳,犯不着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阴招,直接一句话把我扫地出门就是,何必费这功夫?

      那还能有谁?

      正蹙眉思索时,标着“15”的白色标签突然浮现在脑海里。公婆或许摸不透老公给文件编号的工作习惯,可家里有一个人,偏偏干这事干的轻车熟路——就是临时替老公做秘书的妹妹!

      这个想法刚成型,一股寒意就从脚底板窜上来,顺着脊椎爬到后颈,冻得我浑身发僵。妹妹做这份临时秘书的活计快小半年了,给文件编码归档这种杂活,向来是她最拿手的。更何况,她本就是江舟事件幕后黑手的最大嫌疑人,从前就有过偷偷换掉老公商业谈判资料的前科!趁公公转身的间隙,抽走第15号文件,再把这份旧报纸塞进去,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这下,这家是万万不能回了!这危险简直防不慎防!是不是还有我没发现的危险藏在暗处呢?可是我为什么会招致如此大的恶意呢?

      越想越慌,把女儿哄睡以后,我就坐在桌前,开始复盘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到现在经历的一切。我总觉得在我平淡生活之下,暗波汹涌。

      因为遭遇车祸,我穿越到柯南的世界。醒来时,躺在长野的一家医院里,被告知因为头部重击而昏迷。实际上,真正的西川婉琳已经死了。

      之后,我因为诸多想回原世界的过激行为,导致父母觉得我精神有问题,请来医生。而医生的暴力举动让我留下了心理阴影。

      长大去英国留学,以为可以逃出生天,结果被抓回来联姻。老公虽然有遗传性免疫系统缺陷,且腿不好,但是鉴于“查无此人”比较安全,我嫁给了他。

      蜜月旅行,我和老公去了长野的上高地,遇到命案。期间两件事情最突出:一件是妹妹偷换了老公的谈判资料,想要搅黄谈判,但是最终没能如愿;第二件事是高明明显站队妹妹,且做出了极为OOC的表现。

      祝寿事件,我老公的前女友登场,我知道了高明其实是老公的师弟。他告诉我,只要我需要,他就会极力帮助我。

      小说颁奖典礼事件,我认识了小葵,并拜工藤优作为师。

      接着,妹妹想靠让他哥哥备孕以此掌握家里大权,没想到我光速怀孕,让她的计划再次泡汤。

      新出医院杀人事件,剧情发生第一次异动。本该在十多年后死去的新出义辉被人枪杀。案件最后四月一日奈奈子登场,告诉我,我们家疑似被卷入了麻烦。其一,我老公曾被邀请去参加一场在长野举办的宴会,这场宴会或与杀害新出义辉的武器有关,但是他因为要陪伴怀孕的我,而缺席了;其二,因剧情异动死去的人不只有新出义辉,而且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我们家有关。

      魔女与怪盗事件中,我们参加铃木家主办的魔术表演,遇到了盗一和红子,且首次知道了“爱之泪”可以看到平行世界且可以验证穿书者。红子想要袭击我,但是盗一阻止了她。这次事件之后,我老公开始压制性疼痛但是一直找不出病因。

      盗一入宅偷盗事件中,妹妹假传命令击毙盗一,没有成功,两兄妹开始冷战。我解开伸缩绳放跑了盗一,并且知道了自己的婚戒就是“潘多拉”,第一次见到了被我借尸还魂的“死婉琳”。

      “爱之泪”事件中,妹妹被迫成为老公的临时秘书;我们夫妻因为“谎言”产生间隙;婆婆第一次把妹妹联姻一事提上日程;我确认了奈奈子是穿书者。

      跨年晚宴上,我知道了高明的家世或许不一般,妹妹私会高明,并命令他来年考上职业组,留在东京。

      开年我的小说被编辑看中,回家途中遇到了高明和景光,高明告诉我他希望入职搜查一课。

      “樱花班”事件中,我因为圣母心导致剧情异动,我们家遇袭,且这起事件明显是家里内鬼作乱——我怀疑内鬼是妹妹,而她似乎怀疑我。这期间有三件很关键的事情:一件是高明没有按照原剧情回长野当片警,反而留在了东京成为“金标组”;第二件事是新出医院推荐了一款新药希望我老公尝试,但是被拒绝了;第三件事是我和奈奈子形成了临时的结对。

      接下来,就是旧报纸出现,长野多年的疑案被重新翻出来……

      笔被“啪”地丢在桌面上,我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盯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字迹。一股凉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子里,浑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恶寒。总觉得身后黑漆漆的,像有无数双眼睛躲在阴影里,不声不响地盯着我。

      我原以为,我们家只是被一股势力纠缠,可如今把线索一条条捋清楚,才惊觉这盘棋远比我想的复杂——至少有四五股力量在暗中角力,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最明显的一股,就是妹妹。她和高明搅和在一起,两人眼底的野心藏都藏不住,摆明了是要联手夺权。

      第二股,是那个神出鬼没的暗杀者。他手里握着新式武器,在这个世界四处游走,专挑关键人物下手,硬生生把原本的剧情搅得支离破碎,异动频发。

      第三股,是藏在眼皮子底下的内鬼。这个人熟悉家里的一切,可我至今拿不准,这内鬼和妹妹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说,家里藏着更深的隐患。

      第四股,是诡异的新出医院。我遇到的第一起剧情异动就发生在那里,老公从小在那儿就医,连那份搅起波澜的旧报纸,也是在那儿出现的。它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吸附着所有谜团,看不清内里的深浅。

      还有老公那突如其来的抑制性疼痛。疼起来时他脸色惨白,冷汗直流,连站都站不稳。我至今分不清,这到底是他身体本身的旧疾,还是有人在暗中动手脚。如果是人为,那又是哪一股势力下的手?是为了夺权,还是为了搅乱局面,或是有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开始回过头,圈出每一个事件的关键词,最后,我的目光落在那被多次打圈的词上——

      长野。

      我穿越到“死婉琳”身体里,是在长野。

      我和老公度蜜月的地方,是在长野。

      老公被邀请去的宴会,是在长野。

      这次老公调查的案子与旧报纸上刊登的案子,都发生在长野。

      甚至妹妹的男友,也是我的推,诸伏高明,也是长野人!

      长野这个地方,指定有点名堂!

      我下定决心要带着孩子去长野一趟,不说摸清楚全部事情,至少我要知道当年袭击案件的始末,这是我穿书的开始!可是,长野在山区,我人生地不熟,怎么敢带孩子孤身前往?

      好在这个时候,小葵发消息向我辞别,说她在工藤老师的建议下,想明白了,还是想继续走作家这条路,现在要回家乡发展。

      于是,我拜托她带我去长野,她爽快答应了。

      我才能坐在这,听甲斐先生讲当年的案子。

      “不过,当年这个案子其实没掀起多大风浪,反倒是另一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

      我猛地回神,疑心自己刚才走神漏了关键——财阀千金荒野遇袭,这还不够轰动?还有什么能盖过它的风头?

      “当年真正轰动一时的,是西川财阀悬赏100万,寻找救了他们女儿的恩人。”

      “100万?!”
      “恩人?!”

      两声惊呼在屋里撞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我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耳朵,怀里的女儿小手扒着我的手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妈妈,什么是‘恩人’呀?”

      “‘恩人’就是拼尽全力救了妈妈性命的人呀。”甲斐先生脸上堆着笑,语气却藏着几分凝重。

      敢助双手托着下巴,眉头拧成川字,严肃追问:“这么说,最初发现这位夫人的不是警方?准确来讲,是有人先报了案,警方才介入的?”

      小葵摇摇头,指尖点着报纸上的文字:“不对呀,这上面写的是‘西川夫妇’报的警。”

      “这件事说来话长。”甲斐先生顿了顿,眼神飘向阴沉的窗外,像是沉进了久远的回忆,“当年我们地方警署接到西川夫妇的报案后,立刻出动全部警力进山搜查。可整整一夜,翻遍了整片山林,都没找到西川婉琳的踪迹。只在一条萤火虫常出没的小河边——就是你们遇见由衣的那条河,找到了她的书包。我们猜,她大概是要去看什么,嫌书包碍事,特意放在了树下。”

      他的面色骤然凝重,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们沿着小河扩大搜索范围,在距离河岸约五十米的矮灌木后面,发现了一滩血迹——后来经检测,正是西川婉琳的。而灌木不远处就是陡峭的断崖,我们当时吓坏了,生怕孩子是遭了野兽袭击,慌不择路掉下了崖,赶紧派人下去搜救。可在崖底找到的,却是——”

      “是摔伤的西川姐姐吗?”由衣缩在敢助身后,紧紧抓着他肩上的衣服,声音哆嗦着。

      “不是。”甲斐先生苦恼地摇了摇头,“我们在崖底找到的,是一具刚死去没多久的中年男人的尸体。”

      “轰隆——!”

      一声春雷骤然炸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屋里的电灯猛地闪了几下。女儿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搂住我的脖子,哭喊着“妈妈”。我手脚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只能紧紧抱着女儿缩成一团。小葵立刻伸手搂住我的肩膀,我们三个人相互依偎着,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由衣更是死死搂着敢助的脖子,忍不住频频朝门口张望,像是怕有什么东西突然闯进来。

      唯有敢助依旧面色沉凝,语气平稳地追问:“那最后西川婉琳是怎么被找到的?这个死去的男人,和她的失踪有关系吗?”

      “目前来看,没什么直接关系。”甲斐先生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灭,“天亮之时,在我们和她父母快要绝望的时候,长野县警察本部传来了消息——前一晚,附近镇子的医院收治了一名头部重伤的女孩,正在寻找亲属。我们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赶过去,没想到,那真的就是西川婉琳。”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惊悸追问:“这么说,在警方找到我之前,就有好心人把我送进医院了?”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觉得不对,连忙补充,“可既然送我去了医院,按理说应该能见到那位恩人吧?总不至于把我丢在医院就走了。那我父母为什么还要花重金找人呢?”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当年陪着你父母去医院的不是我。”甲斐先生吐出一口烟圈,白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神情,“但据我同事说,送你去医院的是一对夫妇,还带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他本来想把那对夫妇留下询问详情,可他们说折腾了一宿没合眼,得先找地方安置孩子,我同事只能答应了。等他们把你交到你父母手里,就匆匆离开了。后来你的案子、还有那个中年男人的命案,都移交到了警察本部处理,我们地方警署就再也没跟进过,也不知道那对夫妇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线索,就这么断了……

      我失落地望着那团白烟渐渐消散在空气里,肩膀不自觉地垮了下来,心里空落落的。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得人心烦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是烧着的开水沸腾了。小葵起身去关,由衣突然抬起头,眼里闪着一丝希冀:“既然案子交给了警察本部,他们肯定会传唤那对夫妇做笔录吧?那是不是说,本部那里会有他们的信息?”

      我心里像是被点亮了一盏灯——长野县警察本部,其实是有人脉的。只是那个人脉……不到万不得已,我真的不想动用。于是故意吸了口凉气,皱着眉找茬似的追问:“对啊,既然警察本部会处理,我父母直接去问本部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重金寻人呢?”

      “这不是很容易想明白吗?”敢助双手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那对夫妇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总部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尊重他们的意愿,自然不会把身份信息透露给你父母。”

      “那我们只要能让总部松口不就行了?”小葵笑着提议。可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满屋子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脸颊唰地泛起浅浅红晕,她手一撂热水壶,嗔怪道:“你们都看着我干嘛?难道只有我有那个人的电话?”

      “我可没兴趣找他。”敢助头一扭,目光都没往这边瞟。

      由衣抿了抿唇,刚要张嘴,那眼神分明是想说“嫂子或许更合适”,我心里一紧,赶紧抢在她前头开口:“我……我这边可能不太方便……”

      小葵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顺手点开了免提。

      “小葵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温和的男声,我忍不住扶额——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得靠高明。谁让他养母是长野县警察总部的高官,这层关系,旁人还真比不了。

      “诸伏君,想拜托你帮个忙可以吗?”小葵也不绕圈子,语气柔婉却直接,“我们在帮西川夫人查一件多年前的旧案,关键线索在警察总部,我们拿不到,所以想……”

      “正好。”

      一个清亮的声音骤然打断她,我心一沉,手不自觉拽着女儿袖口。

      “我正好在总部这边,需要什么资料,我尽力帮忙。”

      “你回长野了?!”由衣惊得一下子坐直身体。

      “上原也在呀!”高明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几分笑意,“一年多没回来了,正好毕业论文写完,职业组也考上了,就回来看看……”

      小葵笑着瞥了眼手机屏幕,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回来也不说一声,偷偷摸摸的。”

      “我今天刚到,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高明的语气依旧平静。

      可我却从那看似寻常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暗喻。

      忽然回长野,今天才到,不声不响,此刻还恰巧在警察总部……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我拼命告诉自己,一定是想多了,可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鲜活——

      他是不是奉了妹妹的命令,特意回长野来监视我?或是要把我强行带回去?又或者,他也在查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我们正好撞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娜拉出走之后(完结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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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的生活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当背不下去现代文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