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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娜拉出走之后(2) 我要告诉敢 ...

  •   婉琳姐,你没事吧?”

      小葵抱着温宜在小路尽头停下,转身冲我喊。她脸颊红扑扑的,额角却不见汗。
      我扶着膝盖直喘气,心里嘀咕:她不是说自己是城里的姑娘吗,抱娃爬山,气都不喘?之前还说心脏不好,怎么爬得比兔子还快!

      想到她最后是因为心脏病去世的,再看到她红透的脸颊,我赶紧喊:“小葵小姐,要不我来抱温宜?”
      她摆摆手,笑得清脆:“不用不用,带孩子太有意思了!”说着就转过身,指着路边的野花给温宜看,脚步不停往前挪。温宜趴在她肩头,小胳膊挥着:“妈妈快!妈妈快!”
      小葵也回头催:“婉琳姐加油,前面有更好看的!”

      这哪是找线索,分明是带娃春游!

      我叹了口气,只能咬着牙跟上——这趟“查案”,怕是要变成体力活了。

      我们昨天晚上说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昨晚住进民宿后,她便问我当年我们一家为什么来这里呢?我当然不知道呀!来这里的人根本不是我!等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关于这个村子的线索,全是从泛黄的旧报纸里拼凑出来的。

      “我那时候才五岁……记不清了。”我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点发虚。

      “问问你爸妈呢?”她眨眨眼。

      “还是别了。”我喉咙发紧,“他们要是知道我在查这些,肯定整晚睡不着。”

      这话半真半假。我要是真一通电话打过去:“爸妈,当年我们为什么去长野?”他们不觉得我失忆才怪——或者更糟,怀疑我中邪了——不过,现在这具身体里装着的,确实不是原来的灵魂了。

      小葵伤脑经地抱过枕头,脑袋搭在上面,想了想问:“像您家这样的大户,来这儿该是旅游吧?看风景?”

      “可能吧。”我干笑两声,心里却犯嘀咕:这村子除了青山绿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景致。尤其想到我那张口闭口都是K线图,闭口融资方案的老爸,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农家乐感兴趣的人。除非……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我坐直身体:“说不定,我爸是来考察旅游合作,或者搞地产开发的!”

      “旅游开发?”小葵眼睛一亮,手指扣了扣下吧,“呀“一声,”婉琳姐,你们当时是夏天来的吧?我想起一个夏日特有的民俗活动!”

      “夏日祭?”

      “不是祭典,是祭祀。”她神秘兮兮地笑着,“现在虽然是早春,但负责祭祀表演的人,说不定已经在山林里训练了。我们明天上山,随便找几个年长的在练习的村民问问,说不定能挖出点线索!”

      说好的“随便找几个村民问问呢”?这山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我爬了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我哭丧着脸,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了:早知道就和民宿的人打探下消息。但我又不敢——

      那民宿从里到外都十分诡异。要不是方圆几里只有这一家能落脚,我死也不会踏进去。

      黑沉沉的木质牌匾挂在门楣上,“玩偶栖居”四个金字磨得斑驳。光是看这名字,我就浑身不自在,像被戳了痛处。

      一进大堂,两侧架子上面整整齐齐排了日式玩偶。它们穿着鲜红的和服,惨白的脸膛上用墨点着细小的眼睛和嘴巴,齐刷刷地“看”着你。

      架子中间夹着黑实木做的前台。台后坐着个满脸沟壑的老人家。我们刚走过去,他慢悠悠抬起头,胡子一吹:“住宿?开房?用餐?”

      “住宿,我们预订了双人间。”我接过他递来的钢笔,在登记册上划过写下“西川婉琳”四个字。刚想回头叫小葵,就听见身后“啊”的一声轻呼。

      我疑惑地转头,只见那老人正死死盯着登记册,原本浑浊的眼睛翻了翻白,活像条死鱼:“敢、敢问……您是西川财阀家的小姐?”

      我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这一笑,民宿的老板直接把我们的房间升级为了总套痛。

      推开门的瞬间,小葵“呀”地叫了出来,放下行李就像跳芭蕾般,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婉琳姐,你们大户人家就是不一样!笑两声,就有这么大——”她张开双臂比划着,“这么漂亮的房间!还在单独的小楼里!我从没住过这么有韵味的地方!”

      她兴奋地摸着和纸制成的窗面,说这里太适合写作了,一定要和我这个“大作家”彻夜畅谈。

      “等一下。”我连忙拦住她,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说,“要不,我们先检查一下房间吧?”

      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可不信。

      我们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别说针孔摄像头、监听器了,连个可疑的头发丝都没找到。除了桌子上摆着的一个白脸玩偶,正对着门口,嘴角那抹淡淡的红晕让人发毛外,这就是一间普通的、装修还挺精致的复式总统套。

      夜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没什么怪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我刚醒,就听见拉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拉开门一看,门口的矮几上摆着精致的早餐,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侍正跪在在一旁,见我们出来,恭敬地说了声:“请用膳。”

      “婉琳姐,这是总统房的配套服务吗?”小葵对这一切充满了新奇,“我一直以为,这种高端体验只能在东京才有,没想到在我家乡也能遇到!”

      我笑了笑,没说话。

      哪里是什么配套服务。我和老公出差住五星级酒店,没提前预约都未必有这种随叫随到的客房服务,何况是这么一家偏远的小民宿?

      这待遇,实在是不对劲。

      所以,我宁愿顶着大太阳爬山,去村里找那些可能知道点什么的老人打听线索,也不愿意和民宿的工作人员多打交道。

      可谁能想到,这山上除了我们俩,连个鬼影都没有!

      山路蜿蜒,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静得只能听见我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风一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总觉得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我们。

      我心里那股不安,又开始悄悄往上冒。

      “哎呦!”

      我心脏“突突”直跳,四处张望,结果只听见前面传来一串笑声。我女儿正咧着嘴,小手指着我:“妈妈!”然后学着我刚才慌张的样子,小手拍着胸口,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葵在掩嘴轻笑,嗔怪道:“婉琳姐,你走神啦,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呢!”

      “抱歉。”我臊得脸颊发烫,赶紧小步快走几步,凑到她身边。见她还在笑,我越发不好意思,轻轻顶了顶她的胳膊,故意板着脸:“你说的村民呢?你说的好看的东西呢?该不会是故意忽悠我这个外乡人吧?”

      “我怎么会忽悠婉琳姐呢?”小葵一听,露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个圈,俏皮地抵在耳垂上,“你听呀。”

      我听?我狐疑地侧过耳朵,细细分辨。

      哗啦——
      哗啦——

      “是水声?”我有些意外,抬头四处看了看,“这附近还有河吗?”

      “不是河,是条小溪。”她指着远处被茂密树木层层遮掩的方向,“现在是早春,鱼儿都要逆流产卵,河边说不定能碰到捕鱼的村民哩!我们去那边瞧瞧!”

      罢了,反正都变成春游了,参观参观小溪也无妨。我“呵呵”一笑,跺了跺有点酸的腿,看着她逗我女儿“咱们去看鱼,温宜喜欢什么鱼”,再次感叹一句,小葵真的有活力啊,我快跟不上了!

      “婉琳姐,你会捉鱼吗?”去的路上,她笑着问我。

      我好不容易把温宜诱回了我怀里,闻言摇摇头,反问句:“你会吗?”

      “我不会。”她遗憾地耸耸肩,“但是我同学会。一到暑假,他们就约过我来他们村里玩——对,还会叫上诸伏,带我们俩上山玩!”她抬手撑起挡在眼前的枝干,弯下腰掠过,“他们捉鱼可厉害喽,跳到石头上,弯腰,一捞,就逮住一条。”她掉过脸,笑得狡猾:“婉琳姐,你看诸伏干什么都是顶尖吧!唯有捉鱼这件事,他比不过他发小——哎呦,到底我们是市区里长大的孩子!”

      他发小?大和敢助?这下是真戳中我笑点了,眼前闪过画面:小高明留着整齐的妹妹头,浑身湿漉漉,裤脚还在滴水,却满是不服气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旁边的敢助则抱起一条麟光闪闪的大鱼,得意地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孔明,你的鱼跑啦?”敢助凑到他跟前。

      高明的小脸白里泛红:“敢助君,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如是而已!”

      “婉琳姐,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小葵仿佛看穿了我憋着笑的心思,抿着嘴乐,“他们俩每次都要为这拌嘴呢!还下战书比赛抓鱼——可我印象里,诸伏好像一次都没赢过。”说到“没赢过”,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怅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可他至少还有机会去比。哪像我,心脏不好,他们从不许我下水。我就只能坐在草地上看着……真羡慕那些能跳进溪水里,踩着水花追逐的女孩啊——就像那个——”

      她抬手指去。我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溪边到了。

      一个穿着帆布裙,戴着草帽的女孩背对着我们,正弯腰站在溪水中央的一块大石头上。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像在溪水里仔细寻觅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斑驳的轮廓。

      “哗啦!”

      清脆的水花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小葵一声清脆的呼唤:“小姑娘,打扰一下!”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猛地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

      那女孩下意识回头,可身体的重心已随着扑鱼的动作向前倾去——

      “小心!”

      我失声惊呼,她踉跄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水花四溅,像珍珠般洒向四周,泼到我身上。女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啊”地叫出声,小身子紧紧搂住了我的脖子。

      “救人!快救人!”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慌乱跑过去。水面却“咕噜咕噜”地冒了两个泡,下一秒,那个女孩从水里探出头来,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手脚麻利地游到岸边,抓住岸边的砾石爬了上来。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抬起头,带着点歉意说:“别担心,这水不深。”她似乎还想问些什么,嘴唇微启,忽然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喜地喊道:“小葵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由衣?真的是你?”小葵雀跃的声音传来,我心头一跳。

      由衣?

      上原由衣?!

      眼前这个脸上还挂着水珠、眼神明亮的女孩,竟然是那位干练飒爽的女警上原由衣?

      “当然啦!”由衣攥住发尾,使劲一拧,水珠“哗啦”一下淌到地上,在脚下洇开一小片湿痕。她手提着滴水的头发,歪头笑:“小葵姐姐,才几个月不见,你就认不出我啦?”

      “你可是长高了一大截呢。”小葵掏出纸巾,半弯着腰替她擦脸上的水珠,“别说我了,等诸伏从东京回来,保准也认不出你。”

      “他都一年多没回来了,认不出才正常。”由衣接过纸巾,轻轻沾着脖子上的水珠,“就怕我们认不出他,那就不好办了。敢酱说,东京城里有传染病,一染上,下巴就仰到天上去,动弹不得,连走路都得跳着狐步舞呢!”

      我和小葵“扑哧”一声笑了。小葵扶着我的肩膀,眉眼弯弯:“那你瞅瞅,这位夫人,下巴有仰到天上吗?走路是跳着舞吗?”

      由衣的耳根“腾”地红了,攥着手,垂眸,睫毛轻轻颤动。可她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好奇地打量着我,小声抱怨:“小葵姐姐,你就爱打趣我……我早就觉得这位夫人不是我们这儿的人了……只是你忽然冒出来,我还没来得及问。”

      “你好,我叫西川婉琳。”我微微欠身。怀里的温宜立刻有样学样喊了一声:“姐姐好!”我笑着指了指她:“这是我女儿,小桥温宜。”

      “西川夫人,温宜妹妹,你们好!”由衣连忙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可刚直起身,她脊背一顿,嘴里轻轻念了句:“小桥……”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直直地望向我,似乎在快速思索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夫人,您别误会,我只是……只是听温宜妹妹姓小桥,和小葵姐姐一样,所以有点好奇,你们是不是亲戚……”

      “抱歉,我和她只是跟同一位老师学写小说。”我遗憾地摇摇头,目光落在由衣瞬间黯淡下去的脸上,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其实我并非没有怀疑过,小桥这个姓氏本就不算常见。

      可老公翻过家谱,也隐晦地问过我公公婆婆,得到的答案是:“我们没听说过在长野还有什么远房亲戚。再说了,这世道哪有向下攀亲戚的道理?”

      老公说完似乎也意识到失言,连忙打圆场:“我们家的势力范围主要在两府一京,长野那边几乎是空白。——我倒还真希望能有这么一门亲戚,那样选区说不定还能扩大……”他察觉到我沉默的凝视,慌忙摆手:“我再去查查,再给我点时间。你不是说他们家有遗传心脏病嘛——体弱这一点,倒是可以从医学上看看有没有亲缘关系……”

      可这查来查去,最终还是不了了之。一来是确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二来,也是因为妹妹,似乎更愿意把小葵当作闺蜜,或是“学长的旧相识”,而非远房表姐。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不如一份投缘来得真切。

      我的肩膀突然一紧,小葵那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开来:“婉琳姐和我没有亲戚,和诸伏倒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她呀,是诸伏的女朋友……”小葵故意拖长了调子。

      由衣“啊”地惊呼,小葵这才松开我的肩膀,一摊手:“的嫂子!”

      我斜了她一眼,这家伙,就爱捉弄人。

      由衣拍着胸脯,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青白:“小葵姐姐,你又逗我……我说东京这么玄乎,诸伏才去了三四年,连孩子都有了,还跟他不是一个姓……”说到这里,她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小葵挽住她的胳膊,故意板着脸问:“你笑什么?”

      “我要告诉敢酱!”由衣笑得直不起腰,“告诉他,诸伏在东京有了孩子,和他不是一个姓,和姐姐一个姓!”

      我被她逗得哭笑不得,这丫头,也太野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敢助听到这话时,先是一脸茫然地“嗯?”,反应过来后“嗯!”的震惊表情,还有高明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大白眼……想到这里,我越发觉得好笑,也就没去阻止她。

      不阻止,也因为我心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念头:如果,我是说如果,高明和妹妹真的结了连理,依照妹妹强势又有主见的性格,说不定真的会让孩子姓“小桥”呢?

      小桥什么呢?

      我没再往下深想,转头看向小葵。

      小葵轻轻捏着由衣的脸,嘴角一抹促狭:“敢酱,你什么都要告诉敢酱。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没把我这个传话人也一并告诉给他?”

      由衣的脸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脑袋,避开小葵的目光。

      小葵又追问道:“那你的敢酱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什么我的敢酱……”由衣偷偷瞄了小葵一眼,又赶紧飞快地别过头去,声音低了下去,“大和哥哥在赶他的毕业论文,没空理我……”她嘟囔着,小嘴巴撅了起来,“偏偏他在我们放春假的时候忙。我只能跟着甲斐先生。可是骑射好无聊,我才跑到这来……”

      “甲斐先生?!”

      我和小葵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由衣被我们俩的反应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讷讷地点了点头:“沿着小溪往下游走,他在半山那练习……你们有事找他吗?”

      有,当然有!

      我感觉自己的瞳孔在一点点紧缩。我明白了,小葵之前说的所谓祭祀练习,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表演排练,而是流镝马骑射演练!而这个甲斐先生,也就是甲斐玄人,他不仅是技艺高超的流镝马射手,更是当地的巡警……

      这简直是完美的案件线索提供者!

      等等——

      当“由衣”、“敢助”、“甲斐”、“祭祀”、“流镝马”这几个词像火花一样在我脑海里剧烈碰撞时,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村子,该不会就是《风林火山》系列里,敢助和由衣初登场时的那个村子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娜拉出走之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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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的生活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当背不下去现代文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