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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冬深雪落,岁聿其莫(1) 少了他的新 ...

  •   雪越下越大,像是破被子里飞出的棉絮,纷纷扰扰抖落在街上。

      我抱着女儿站在窗边,透过玻璃看着街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看着行人缩着脑袋从眼前匆匆略过,可就是没看见他那辆冰色的宾利从对街驶来。

      时钟在身后敲了六下,我觉得不一会管家就要来喊我们去餐厅用餐了。

      可他还没有回来……

      大藏省的工作变得愈发繁忙,忙到我老公病没好透,就被领导一通电话叫回部门里帮忙去了。

      “你还没当上领导,架子就这么大?当个甩手掌柜躺在家里,让自己妹妹东奔西跑替你办事?”

      他领导骂他的话没错,他是还没选上副部会长,在大藏省也只是系副主任,确实没资格窝在家里一个多月不干活。但是也没必要这么辛苦吧……又开始凌晨睡,凌晨起,天没亮就出门了,天黑了都不见人影。

      我探头往窗外瞧了瞧,路上的车流稀疏了,却还是不见他的车子。怀里的女儿仰头,叫了句:“要爸爸,姑姑——”

      “爸爸和姑姑马上回来咯!”我冲她微微一笑,抬眼,看着漫天的飞雪,却不知道这个“马上”究竟是多久。

      妹妹作为临时秘书,也被我老公牵连的,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也不见人影。可是她年轻,有活力,哪怕工作一天,还可以趁着家里熄灯了偷偷跑出去约会。第二天依然神采奕奕坐着我老公的车去上班,甚至比平日更加容光焕发。我老公虽然年纪也青,却被连日劳累折磨病情反反复复。

      “我哥下午总是发低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窝在那堆报表里。”妹妹有次悄悄和我说,“不过每次下班前烧就退了,他就没和嫂子你说。”她摇摇头,转头同情看着她伏案写字的哥哥:“嫂子,你说……一个人的青春,就这么耗在这堆数字和表格里,值得吗?更何况,他身体本来就不好……”

      我至今都忘不了她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心上——那里面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野心毕露,却让我无力反驳:

      “这何苦呢?为什么不能让一个更健康、更有精力、更能扛事的人,来担起这些责任呢?”

      我只能安慰我自己,等到明年开春,他就熬出头了!做了领导,就不用像牛马一样拼死拼活了。现在忙点只是在蓄势罢了。况且,他忙,就没闲心想别的事情。他最近就没再和我提“爱之泪”的事情,也没怎么管妹妹和高明交往的事情。只是前一天,我婆婆随口提了一句“富泽家的小儿子我去见了见,感觉蛮去”,他有点心慌,琢磨了一宿这个“蛮去”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不过最后,他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管满意不满意,那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大家好像,都在期盼着明年的到来。

      离元旦还有两个星期,新年贺卡已经陆陆续续寄来了。今年似乎格外多,多到管家不得不拿个花名册登记:谁写了信,谁附赠了礼物,好到时候一一回礼。可我老公没精力写,也不大乐意写——他总觉得那些贺卡是冲着他这个未来的副部会长来攀附的,便把这个任务拜托给了我。

      动笔前,我先把收到的贺卡都翻了一遍。铃木家的最精致,连烫金花边都雕琢得格外繁复,上面的话却很简单,只有一句“新年快乐,来年心想事成”,下面是他们一家四口的署名。我想着,朋子大概是把想说的话都在电话里聊完了,所以贺卡上反倒没什么多余的话。她上周打电话问我:“‘爱之泪’管用吗?对小桥做出选择有帮助吗?”我笑了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觉得比没有它之前,好像更糟了一点。”

      她闻言,在电话里隐晦地提到,他们夫妇听说我老公这一个多月身体一直很差,而且上周开始,竞争对手借机带节奏,说我老公懒政怠公。加上他状态确实不好,刚涨上去的民调又开始回落。但她顿了顿,轻声安慰道:“没事,小桥不需要这种东西也能行。我们需要的只是耐心,等明年开春就好了。”
      不愧是大财阀,对自己押注的人就是沉得住气——我老公要是有他们一半的底气,也不至于憔悴成这样。

      剩下的贺卡,内容大抵都是“新年快乐”“万事大吉”这类客套话。唯独两封,多少有些特色。

      一封是风早和我老公的发小寄来的。上面明晃晃写着:“来年外务省青年主任要来,得跟经济部副部会长对酌几杯。麻烦今年就预备好上好的葡萄酒,静候佳音。”我读着贺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暗下决心,这封回信非得让我老公亲自动笔不可——不给他写,他恐怕还不乐意呢!

      另一封来自京都。我从传统的直式白色信封里,抽出一张橙红色的和纸信纸。刚露出一角,一股清雅的熏香便扑面而来,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是出自某个大家族的贺礼。贺卡上的字是竖排版,用毛笔工工整整写的:

      “致小桥:

      我本打算用贺卡写的,但是感觉小小一张不足以表达完全我的心意,于是从抽屉里找出信纸来,把刚写好的贺卡扔进废纸篓了。东京下雪了吗?京都的雪下得太大了,连门都推不开,我只能居家办公了,也因此有闲功夫给你写信。

      听大藏省的长官说你连请了将近一个多月的病假(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将近一个月”,如果之后还有续请,请勿在意我的疏漏),我很是惊心。今年冬季太冷了,你又恰逢选举关键时期,必然心力交瘁,我想过你会不舒服(本来想趁开会的机会去看看你,没想到雪这么大,连会议都推迟了),可我没想到如此严重。是流感还是胆病,抑或是腿伤复发了?我倒觉得你不如就趁此在家里休息到明年开春吧!家里有贤妻,有可爱的孩子,还有你那灵巧的妹妹可以做伴,何必案牍劳形呢?何况现在局势已经初步明朗,你反而不宜在外活动,被人抓住把柄得不偿失。至于领导,莫要管他们。他们不过是想找个高级劳动力为他们解决麻烦之事罢了。你又不是寻常人家,要受这等劳役。你若不方便说,便托令尊说,再不方便,便电话告知我一声,我去敲打敲打大藏省的长官便是,不用担忧。

      静候吧,静候吧,贤弟。我也在等你的好消息,我比你更急切明年春天的到来。我迫不及待要看你的就职宣誓了。请原谅我的激动,做兄长的就是希望自己的兄弟能出人头地。不过,不论结果如何(如果选不上,我也不认为是你的原因),请明年一定抽空来京都旅游一趟。自上次你女儿的百天宴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我都快忘记你的模样了!请带上你的妻儿,最好能带上你妹妹。内人也很想念他们,她不希望只有我们哥俩团聚,而她被冷落。

      祝一切安好,代我向令尊及其他家人问好。”

      最后的署名,是“大冈”。我咽了口唾沫,心想,对方这番肺腑之言,若是让我老公看到,怕是能气到吐血。这封信他是非看不可的,也必须认认真真地回信,但我实在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给他——或许得挑个他心情大好的时候。更让我踌躇的是,明年的京都之行已是板上钉钉。头疼的是,对方还点名道姓要我一起去!虽然结婚后,我跟着他见了不少主线人物,但面对大冈这样显赫又神秘的家族,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怵,更何况要在他们的地盘上待好几天……

      女儿突然“呀”了一声,我猛地回过神,只见她整个上半身都扑在窗户上,小脸紧贴着玻璃,正眼巴巴地望着外面。

      我轻轻搂过女儿的小脑袋,紧紧抱在怀里。

      这孩子真是的,最近总爱把脸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盼着爸爸回来。我稍不留意,她那白嫩的小脸蛋就被冻得通红。我老公推门进来,只要看见女儿红扑扑的脸,伸手一摸冰凉刺骨,他脸上最后那点疲惫的光彩,就会瞬间消散在关门时灌入的穿堂风里。

      “爸爸,车车——”

      我闻言心头一颤,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他那辆醒目的冰色车子从对街驶来。

      “妈妈带你去找爸爸和姑姑!”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抱着她“噔噔噔”跑下楼。

      可等来的不是暖心的相拥,而是猎猎寒风,以及他被厚重白口罩遮住的半张脸。他进屋后什么也没说,只交代我公公在书房等他;如果晚饭时他还没去餐厅,就让我带着婆婆先吃,不用等他。说完,便匆匆上了楼。

      女儿在我怀里无助地念叨着“爸爸”。今天老公进门时,她扑过去想抱抱,他却反常地推开了她的小手,只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说:“别靠爸爸太近,好吗,宝贝?”

      我攥着女儿微凉的小手,目送他挺拔却透着疲惫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才压低声音问妹妹:“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烧还没退,估计是怕传染给你们娘俩。”妹妹一边说着,一边取下沾着雪粒的编织帽和厚实围巾递给迎上来的女佣,双手用力搓了搓,又往掌心哈了口白气,“外头可真冻死人了,还是家里暖和。”她瞥见我怀里女儿依旧委屈巴巴地对着空气小声喊“爸爸”,便笑着伸手把她抱了过去,柔声道:“爸爸去找爷爷谈事情啦,姑姑陪你玩捉迷藏好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大概猜到她说的“事情”是什么了。迟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是因为民意的事,他又……闹心了?”

      “闹心?他这哪儿是闹心啊,心都快碎成渣了。”妹妹飞快地瞅了我一眼,没再多说,抱着女儿转身就往客厅走。

      我轻轻叹了口气,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早上起床时,我习惯性地打开电视看政治经济新闻,当主持人亮出最新民意调查图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今天对他来说,又是一个雨雪交加的日子——他的支持率,第一次被对手反超了。虽然只差不到两个百分点,可在这针尖对麦芒的选举季里,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越是焦虑选举的事,就越拼命地跑行程、做演讲、见选民;越卖力,身体就越吃不消;身体一差,状态就打折扣,各项表现自然受影响;表现一不好,支持率就下滑,他就更焦虑……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或许,真该听大冈家长公子的建议,让他在今年最后这两周彻底停下来,在家好好调养身体,静观其变。可我也知道,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坐得住?

      咦,这是什么?”

      我循声望去,只见妹妹刚把女儿放在沙发上,目光被茶几上一个东西吸引住了。她弯腰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指尖捏着封口处轻轻掂了掂,随即扭头疑惑地看向我。

      “那是寄给你的新年贺卡。”我走上前,指了指她手里的信封,“管家按收件人分门别类整理好了——给哥哥的堆成一摞,给爸妈的另一摞,你的我特意让他单独放在这儿。”

      “我都不知道我认识这么多人。”妹妹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轻一挑,便将那枚暗红的火漆封印完整地揭了下来。她抽出里面一沓贺卡,随手撂在膝头,自己则侧身坐到沙发扶手上,看完一张,便随手往茶几上一扔,纸片如雪片般散落开来。

      我不好意思凑过去看她贺卡上的内容,便悄悄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小家伙正趴在妹妹的胳膊肘边,小脑袋凑得极近,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卡片。

      “姑姑,‘快乐’……”她指着一张贺卡上的大字,奶声奶气地念。

      “对呀,别人祝姑姑新年快乐!”妹妹手里的贺卡渐渐见底,扔卡的手速慢了下来,语气却莫名越来越急。

      我见她神色不对,轻声问:“是同学寄来的吗?”

      “我不知道。”她把最后一张贺卡“啪”地丢在茶几上,印花卡片撞在信堆上,边缘几张被震得滑落到茶几下。她烦躁地用拖鞋碾了碾脚边的卡片,抬头看向我:“嫂子,给我的贺卡就只有这些吗?”

      我弯腰去捡地上的卡片,指尖刚碰到一张带烫金花纹的,上面“富泽哲理”四个字便赫然映入眼帘。目光上移,一行字迹工整的祝福写着:“祝最可爱的小桥小姐新年快乐,来年心想事成。”我心里瞬间明白了——她不是烦躁收到贺卡,而是烦躁被人“盯”上了。被一个人窥探或许还能忍,可若不止一个……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换谁都不会舒服。我不动声色地把那张卡挪到茶几最角落,摇摇头:“可能之后还会有吧,目前就这些了。”

      “嫂子,这些贺卡你之前看过吗?”她狐疑地盯着我,伸手拽住正想去够桌上卡片的女儿。小家伙蹬着小腿,朝她吐了吐舌头,一副恶作剧得逞又被抓包的调皮模样。

      我借着这短暂的空档,脑子飞速旋转: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怀疑我偷看她的信?可我怎么会做这种事?老公的贺卡堆得像小山,我都还没回完,哪有闲功夫管她的?

      “我没看过呀!”我干笑着摆摆手,语气尽量显得自然,“管家来问我怎么处理的时候,我正帮老公回信呢——你也知道,他最烦应付那些攀附的人。我当时忙得自顾不暇,就让管家直接整理好留给你自己看了。”话虽如此,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自己:还是这么窝囊,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口。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我忽然有些不忍心。毕竟这一个多月,都是她在默默帮衬着老公打理事务,我非但没好好谢过,还因为她一句话就暗自揣测……确实不该。于是我放软语气,关切地问:“是不是少了谁的贺卡?”

      话一出口,我心头猛地一颤,而她眼里也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我们的反应,竟如此同步。

      她是在找高明寄来的新年贺卡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也太大胆了吧!明知道我们家对他们的恋情一直持保留态度——尤其是老公,起初可是强烈反对的。他竟敢堂而皇之寄贺卡到家里来?!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只要把高明的贺卡混在一堆同学祝福里,说是普通同学的问候,谁也挑不出理。公公是观望态度,婆婆未必知情,而老公就算发现了,也只敢“哼哼”两声以示抗议,绝不会真的发作。而且,她最近常借口外出,明眼人都知道是去约会。甜言蜜语间,对方说一句“我给你寄了惊喜,记得查收”,再正常不过。就算不是约会时说的,在学校碰到了随口一提,也毫无破绽。

      那现在……不正常的地方竟然是……?!

      她深吸一口气:“嫂子,这些贺卡都是管家整理的吗?”

      我凝视着她那双写满执拗与不安的眼睛,一时语塞。怎么回答才能既不伤害她,又不牵连管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管家把高明寄来的贺卡悄悄收起来了?可理由呢?严正家规?不至于吧!我知道这两兄妹是管家一手带大的,感情极深,但这么做也太越界了。何况妹妹的性子……虽不至于睚眦必报,却也绝不好惹。

      “我不知道。”我避开她的目光,转向窗外飘落的雪花,“需要……我帮你去问问吗?”

      她的肩膀垮了下去,眼里那点微弱的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灰败。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原来不光感冒会传染……连晦气也会……”她自己恐怕都没察觉,此刻她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二楼公公书房的方向。

      我刚想开口安慰几句——“说不定是雪太大,邮政延迟了”,或者“说不定人家说的惊喜根本不是贺卡”——却见女儿突然抓起茶几角落那张印着“富泽哲理”名字的贺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忽然“嘶”的一声,她不小心把贺卡撕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温宜。”我轻声提醒她,心里却并不觉得这是件错事。相反,我甚至觉得她是在替她父亲代行“正义”。

      女儿盯着破掉的贺卡,小嘴一瘪,举到妹妹眼前,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姑姑……错了……”她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道歉。

      妹妹接过那张破损的贺卡,目光扫过署名,最后落在裂开的口子上。就在那一瞬间,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忽然划过她的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她猛地直起身,伸手探进茶几下方的收纳格,翻找起来。

      一把明晃晃的剪刀“咔哒”一声被她抽了出来。我心头一紧,本能地把女儿搂进怀里。她却笑了,笑得既嚣张又带着点孩子气的亲切:“温宜,姑姑教你剪纸好不好?你想学剪什么?小兔子还是小狗?”

      “小狗!”女儿在我怀里兴奋地扑腾起来,像只刚出笼的小麻雀。

      “好!”不等我阻拦,妹妹已经抓起一张贺卡,“咔嚓”一声,一个角落应声而落。伴随着剪刀开合的清脆声响,她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越来越灿烂。女儿也跟着发出“哇”的惊呼声。妹妹朝她招招手:“温宜,你再选几张‘纸’,姑姑教你剪小狗!”

      女儿立刻从我怀里钻出去,小短手在散落的贺卡堆里翻找,还不忘扭头喊:“妈妈!”

      我“嗯嗯”应着,整个人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惊得几乎失语。她竟然就在家里最显眼的客厅里,堂而皇之地剪起了寄给她的贺卡!还以“剪纸”为名,拉上她哥哥的女儿“助纣为虐”……

      是在她眼里,除了男朋友之外,其他男人递来的贺卡都不过是废纸?还是……她在公然报复?让家里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人都下不了台?

      可转念一想,她似乎……也没做错什么。

      我既不参与,也不阻拦,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带着女儿,把那些印着祝福语的卡片剪成漫天飞舞的碎花。纸屑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茶几上、沙发上,连地毯的绒毛里都粘了不少——这下可有管家和佣人们忙的了。

      我拈起一片碎纸,放在掌心,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大雪。

      如果屋里屋外无一处不落雪,那就让这大雪来得更凶猛些吧!最好把门堵上,让我老公出不了门,也让邮差无法把那些扰人心绪的信递进来。这样,屋里的暖气,才能真正起到它应有的效果。

      想到这里,我心里竟莫名畅快了些。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要和她商量。

      “妹妹,”我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跨年的时候,我爸妈想过来和我们一起过。公公婆婆说这段时间家里忙,就让我们俩商量着准备一下跨年晚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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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的生活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当背不下去现代文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