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缘分 我想和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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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何欢闻言轻笑一声，紧张消散，既然师妹主动搭话，看起来还蛮关注她的样子，那天发生的小插曲应该无伤大雅。
她微微眯起眼睛，有些促狭地调侃迟星蔚，“师妹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迟星蔚嘴角的笑容凝滞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她轻轻摇了下头，“为什么这么说？”
这几天晚上她确实胡思乱想到很晚才勉强睡着，早上又总是在闹钟响之前就自然醒。
是有黑眼圈吗，学姐话题怎么跳跃得这么快，她不想回答刚才那个问题吗。
“当然是喜欢这个味道才会买啦，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换？”许何欢上前半步，果然又闻到师妹身上独特的甜杏仁味道，她歪头，“师妹搞反顺序啦。”
低声叹口气，许何欢垂眸，“换了才发现不是我想要的味道。”
迟星蔚眨眨眼，“师姐想要什么味道？”
与此同时，她不动声色地努起鼻子，仔细辨别新气味的成分。
是椰子味吗，好像还多一些碧根果香；那是奶糖味吗，好像又没那么甜……
许何欢抬眼看她，就见迟星蔚鼻翼轻轻翕动作嗅闻状，眉头蹙起，很认真地在思考什么，忍不住弯弯嘴角，“你闻到的是什么味道？”
迟星蔚思路被打断，目光下意识扫向声音来源处，撞进对方亮闪闪的眼睛，她如实摇头，“没闻出来。”
许何欢被她略显茫然的眼神击中，周一中午她抬眼看过来时就是这样的神情，像是正在做梦被人戳醒的火炉，又像是独自生活在丛林里的呆呆野人闻到陌生却不含侵略意味的同类气息好奇地抬头张望的样子。
哇，师妹真是好容易就从现实世界掉线，许何欢努力遏制自己想抬手揉对面人脸颊的想法，抿唇故作严肃，“那你再闻一下自己。”
好奇怪的要求，迟星蔚抬胳膊照做，一边闻一边想，学姐和她说话的方式和内容都很像对待朋友，那是不是她多想了，毕竟学姐很诚实，说不介意肯定就是没关系，可是，那为什么在食堂不和她打招呼呢？
许何欢嘴唇抿成一条线，却不是为了装认真，而是在憋笑，师妹真的好乖哦，她说什么都照做，连为什么都不问一下。
“像不像？”
迟星蔚只闻到淡淡青柠香，就是许何欢用的洗衣液味啊，像什么？
看到她又发懵，许何欢估算师妹目前的信号强度是一格，补充解释，“像不像我身上现在的味道？”
完全不搭边嘛，迟星蔚摇了摇头。
许何欢有些失望地垂眸，“我特意下单了好多品牌的甜杏仁味，没有一个像。”
迟星蔚闻言惊讶地睁大眼，“……甜杏仁味？”
脑海里一帧帧闪过上周日晚的情景，最终停留在学姐趴在她肩膀上到处闻的画面，微热的气息仿佛还残留余温，迟星蔚别开眼，学姐这是什么意思。
“嗯哼。”许何欢点头，“我那天不是说要问你要链接买同款嘛，你忘啦？”
她在心里摇头，师妹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了。
迟星蔚垂眸，“师姐骗人。”
这回换许何欢惊讶，“没有呀。”
她哪里骗迟星蔚了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迟星蔚轻咬下唇，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那天我问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明明告诉我你没说什么。”
师妹的话把许何欢拉回那天晚上，她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敢情师妹不是忘性大，是记性太好了。
不过，师妹既然没听清，那怎么知道她这句话是那个时候说的呢，许何欢理直气壮胡说，“我没有骗你，那个时候我确实没说什么，是更早时候问你的，你忘啦。”
迟星蔚低头看地板，“这句话你明明就是那个时候说的。”
她才没有忘，学姐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清清楚楚地记在脑子里。
小岛怎么这样？
“哦——”许何欢抓住她话里的漏洞，背起手，上身微微前倾，歪头看向低头的某人，迫使那人和自己对视，“你不是说你没听清吗？”
迟星蔚的脸以她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许何欢挑眉轻笑一声，“你也骗我了，那我们扯平。”
说话的同时，她直起身子，回到之前的位置，想到扯平，她没刚才那么底气十足，眼神飘忽起来，“那个……”
迟星蔚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只竖起耳朵听学姐又要说什么，等待接招，她学了那么久，还是难以自如应对。
“下大雪那天你在便利店看见我不是飞速转身来着。”许何欢努力表现得面不改色，“周一中午我在教室窗户外看见你以后跑掉了，这个也扯平。”
迟星蔚眼神黯了黯，捏紧兜里攥成拳的手，她鼓起勇气抬头找学姐的眼睛，“为什么逃？”
许何欢察觉到迟星蔚的目光后飞速别开视线，哂笑一声，“怎么是逃呢，我就是……”
她头脑飞速运转，“突然有点急事，没来得及打招呼。”
许何欢语速很快，寄希望于迟星蔚真的没听清这句胡言乱语。
偷窥被发现这种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吧。
“这样吗？”迟星蔚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拂过。
“那你呢，你那天为什么看见我之后转过去了？”许何欢这句话也说得很慢。
“……对不起。”
许何欢良心隐隐作痛，师妹连社恐见到半生不熟的人下意识的回避都不舍得说出口，她还在这里强行逼问，要换一个扯平，真是过分啊。
“好啦。”许何欢拍拍迟星蔚的胳膊，“那扯不扯平？”
许何欢暗自腹诽，她真可恶啊。
“……不要。”迟星蔚伸出食指刮口袋内侧的布，她应该见好就收的对不对。
可能是许何欢态度太友善了吧，她就得寸进尺了。
“我给你糖道歉过了。”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要一个道歉或是别的什么，许何欢什么都没做错，但迟星蔚心里好难受，为什么，为什么远离她呢。
她好想知道原因。
说完后她又后悔，在心里自嘲地笑，这不就是别人远离她的原因吗。
你真是善于搞砸所有事呀，迟星蔚。
许何欢忍不住笑，“你也给林絮说对不起了吗？”
师妹怎么这么好玩。
林絮是那个面试她的高马尾师姐，给她们开过例会，迟星蔚有印象，只是，怎么突然提她，她为什么要和那个师姐说抱歉呢。
看她又露出那种略带茫然的神色，许何欢笑出声，“那你为什么也给了她一颗糖？”
迟星蔚轻咬下唇，从兜里摸出两颗青柠硬糖，她破罐子破摔，摊在掌心递给许何欢，低声道，“……那我现在重新道歉。”
许何欢微微睁大眼，迟星蔚口袋里难道藏着一个糖果生产厂，随时随地都能变出糖果来？
还是说，她是隐藏的品牌代言人，需要随时宣传这个牌子。
“你很喜欢吃这个糖吗？”许何欢拈起一颗，随手撕开包装，又递回去，“那我用你喜欢的糖果向你道歉，好不好呀？”
迟星蔚怔了下，把剩在手心里那一颗糖的包装也撕掉，“我也向你道歉。”
不是我喜欢的糖果，是你喜欢的糖果才对，迟星蔚默默在心里纠正。
许何欢看她一脸认真，也抿唇故作严肃，“好的，迟星蔚小姐，我们互相交换，就算作彼此原谅，彻底扯平好不好？”
迟星蔚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嘴里酸涩的青柠味都变香甜。
“你好可爱。”迟星蔚含着糖果，脸颊鼓鼓，好像仓鼠，许何欢没忍住还是说出口。
迟星蔚被她这句话打得晕头转向，她弯腰去穿鞋，脚上显眼的雪地棉提醒她刚才已经穿好鞋了，她又若无其事地起身，轻轻跺跺脚，意思是刚才鞋没踩实。
许何欢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迟星蔚看一眼就飞速转开视线，心跳声咚咚。
还很容易脸红，许何欢在心里补充，她用余光偷看师妹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转圈圈，好乖，好呆，好像突然发现自己长着尾巴的小猫咪。
“你现在去学校吗，要不要一起走？”许何欢背上书包，想起什么，动作停顿一瞬，“师妹呀。”
“嗯？”迟星蔚下意识抬眼看过去。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两人默契地错开。
“晾衣架你可以用的。”许何欢走近迟星蔚，“阳台可以用的，客厅也可以用的。不要这么客气，把这里当做你家就好。”
当做我家？迟星蔚垂下眼睫，那可能需要比现在更客气一点。
“好。”她点点头。
许何欢按电梯，她侧头看旁边和自己身高相仿的女孩，“不过说真的，你没用什么甜杏仁味的产品吗？”
迟星蔚摇头，“没有。”
许何欢很想凑近闻，但她忍住了，看来只能再试试别家的单品了，或许有相似味道的香水吧。
“那味道是从哪里来？”许何欢蹙眉思考，忽然，她眼睛一亮，“是不是你的体香？”
迟星蔚弯弯眼睛，“什么体香啊，我什么都没闻到。”
“你竟然闻不到。”许何欢用一种很遗憾的表情看她，仿佛她错过什么精彩的节目似的，“超级好闻，比青柠味还香。”
迟星蔚又想起那天晚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扬起嘴角，是吗，学姐不仅不讨厌她，还想和她拥有一样的味道，甚至夸她好闻诶。
她暗暗记下，决心待会到学校要把这件事写在微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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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大学生会文艺部例会安排在每周四所有晚课结束之后。
迟星蔚坐在例会教室最后排的角落里，低头画素材。
今天轮到许何欢主持例会，她到教室时距离例会开始还有七分钟，教室里分散坐着零星几个人。
听到开门声，迟星蔚抬头看过来，这次许何欢没躲，摇了摇胳膊冲她打招呼。
迟星蔚弯弯眼睛，也伸手小幅度地晃晃。
总结完本周活动后，许何欢环视一圈坐在座位上的师妹们。
她们大部分都是一个人坐着，没办过团建活动就是这样，大家除了第一次例会互相做过自我介绍，平时分组策划活动和小组成员有工作来往之外，和陌生同学没什么区别，走在路上可能都认不出彼此。
“下周五有社团游园会，各社团会在学生活动中心设点做活动，我们主要负责给集齐各社团印章的同学发放礼品，以及布场和清场。”
“例会后我会在咱们部门群里发共享文档，没有课的同学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想负责的部分。”
“还有一个重要的事，一个月以后的元旦晚会，我们作为主要承办部门除了平常的策划工作外，还需要出一个节目。”
这句话一出，许多低头玩手机的同学都抬头看向许何欢，出节目什么的，实在是一大难事。
出什么节目要耗精力去想，排练要占用大量课余时间，马上进入期末月，许多专业都有大量内容要复习背诵，没有几个人愿意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而且，还有很多同学本身对表演、歌唱不感兴趣，感兴趣的也有许多内向的不想上台展示的同学。
但是，她们作为文艺部的一员，又需要去完成这些校方布置的任务。
许何欢隐约听到几声细微的叹息声，这届师妹人还是太好了，连大声抱怨都没听到。
难道是她太严肃把大家吓到了吗？
感受到两道熟悉的目光，许何欢抬眼看过去，迟星蔚正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挂着一抹笑容。
看来没被吓到，笑什么呢，这个时候笑，难道是迟星蔚对办什么节目胸有成竹，还是在讽刺她们部门最苦最累的工作做了还要出人力上台表演节目。
如果是迟星蔚，这两种都不太像啊，在笑什么。
许何欢眨眨眼，那人还在笑，明明室内空调暖风很足，但她却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师妹笑得些许渗人……
“大家对出什么节目有想法吗？”
意料之内的鸦雀无声。
“好，那大家都想想，最晚赶下周例会提出来。”
许何欢还是被迫变成小时候最讨厌的人。
想了想，她补充，“重复没关系，没想到也没关系，不强求。”
自己立的旗子自己倒。
例会结束后，许何欢把接下来一周值班的师妹们留在教室里安排工作。
安排完，师妹们散去后，她关灯关空调，背起书包往外走。
穿过走廊，许何欢迈进楼梯间，视野里出现一抹意料之外的身影，她微微睁大眼，停住脚步。
迟星蔚今天戴了一顶蓝灰色费尔岛风格的针织帽，她靠着墙，面对着她，在低头看手机，手指没有滑动，貌似是在盯着屏幕出神。
听到脚步声，迟星蔚抬头，看到双手插兜的许何欢，忍不住弯弯嘴角，“你好啦？”
“你在等我？”许何欢有些惊喜，她还以为迟星蔚会一个人先走呢。
“嗯。”迟星蔚点了点头，摁灭屏幕，“我等师姐，一起回家。”
这个点街上人不多，两人偶尔说几句话，吐出的气息变成白雾隐入黑夜。
“师姐冷不冷？”迟星蔚问身边人。
许何欢摇头，她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更乐意一个人走回家呢。”
所以她也没发微信问迟星蔚。
“……师姐为什么这么想？”迟星蔚笑容浅浅。
“我觉得我们好有缘分。”许何欢侧目看迟星蔚，“这几天吃饭我老能碰见你。”
迟星蔚垂眸，“我还以为师姐没注意到我呢。”
许何欢脚步一顿，“你看见我了？”
迟星蔚低低嗯一声，没再开口。
许何欢脸被冻得有点发红，她快走几步到迟星蔚对面，慢悠悠倒着走，“所以我猜你更乐意一个人走。”
“嗯？”迟星蔚挑眉，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你看见我为什么不给我打招呼？”许何欢歪头，促狭一笑。
既然看见她了，不打招呼就是装不认识，说明迟星蔚更乐意一个人吃饭嘛。
这也和她的猜想是一致的。
没想到许何欢这样问，迟星蔚停住脚步，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许何欢的眼睛，夜里的冷风扬起她的发梢，有些遮挡她的视线，迟星蔚没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往前走，直到超过许何欢，走到她前面去才慢下脚步，“那你呢？”
她把问题抛回去。
先注意到对方的人是许何欢。
“我害怕打扰你。”许何欢如实回答，她小跑几步，直到和迟星蔚并排，“我不是说了嘛，我以为你更喜欢一个人。”
是这样吗？
不是不想和她一起吃饭吗？
迟星蔚周身涌上暖洋洋的热意，她弯弯眼睛，“我也是哦。”
“害怕打扰师姐所以没有打招呼。”她侧头，撞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的浅褐色眼睛。
许何欢也笑一声，“不会打扰我，我不是说了嘛，我想和你做朋友。”
她缩在兜里的指尖微微蜷缩，为什么师妹总是这么客气。
“我也是哦。”迟星蔚故作俏皮地眨眨眼，“比起一个人，我更想和师姐在一起吃饭。”
路灯朦胧，许何欢有些晃了眼，她别开视线，“真的吗？”
“师姐忘了吗？”迟星蔚声音很轻。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