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许澄 她不想许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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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星蔚睡醒后点开枕头边的手机，眯起眼睛适应突然的强光，六点五十二。
她无声叹口气，摁灭屏幕翻身平躺在床上，曲肘挡住眼睛。
几天前答应学姐见阿姨时她有多放松，现在就有多不安。
虽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还是想给阿姨留下好印象的，毕竟是学姐的妈妈。
应对姥姥的招数失效，迟星蔚做不到在许何欢面前扮演她，盗版怎么敢舞到正主面前呢。
做自己又一定会被讨厌，天，好难办啊。
和人打交道真是太复杂了，大人的心思好难猜。
迟星蔚急得在被子里太空漫步，也想不出什么解决方案来。
学姐昨晚发消息告诉她，阿姨约她们去游镜咖啡厅喝下午茶，就是她昨天傍晚等许何欢顺便做作业的那家店。
迟星蔚捞起手机，举在半空里解锁，点开微信，一眼就看见置顶聊天右侧有个明晃晃的小红点。
猛地清醒过来，迟星蔚连忙点进去。
昨晚学姐发过碰面地点消息后，她回复了好，然后她就以为对话结束了，发了个晚安表情包就扣手机睡觉了。
可恶的睡眠模式，竟然不响铃提醒她学姐还发了消息。
等等，学姐消息前甚至没有显示具体时间，那就是说她在自己发了表情包后立刻就回复了吗。
迟星蔚，你真是没有礼貌……
懊悔和遗憾在看到学姐消息内容那一刻迅速被一种淡淡的温暖覆盖——
“师妹别害怕，放轻松，到时候我就坐在你旁边，感到不适你就踩我的鞋，师姐会拦住疾风骤雨的。”
踩鞋也太中二了吧，挡住风雨什么的，好像阿姨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迟星蔚忍不住轻笑一声，鼻子却酸酸的，心里密密麻麻的不安就这样被学姐的一句话妥帖地熨平。
小岛，小岛，迟星蔚把手机贴在心口，很小声地念着。
那年夏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的暴雨，也是小岛塞了一把伞给她；像见阿姨一样见姥姥的惶恐，也是小岛帮她捏了一个面具。
是啊，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小岛会在她身边，她没什么好怕的。
勇气像气球一样被吹起来，随着去咖啡馆的路上许何欢开的玩笑膨胀，又在见到阿姨本人，和她对视上的那一秒迅速瘪下去。
她们已经提前半个小时出发了，但到的时候阿姨已经坐在窗边昨天她坐过的位置上了。
那张和许何欢相似的脸正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出的话却让她觉得此刻还在冰天雪地的室外，“果然是你啊。”
果然是什么意思。
“你们认识？”许何欢疑惑的视线在两人间打转。
迟星蔚故作镇定地微笑，“阿姨好，我是迟星蔚，冬大法学院大一新生。”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学生会面试现场，向更严厉的面试官重复着自我介绍。
“坐下来说。”许澄看着对面那个紧张到脸红的女孩，意识到自己的话果然是吓到她了，又放缓了语调。
许何欢率先坐进去，和妈妈面对面，拍拍旁边的座位示意师妹坐下，趁机在桌底向她比个ok的手势，是让她放松的意思。
迟星蔚坐得端端正正，保持微笑看阿姨招手喊服务员姐姐来给她们点单。
姐姐离开后，阿姨又冲迟星蔚笑一下。
“妈，你别吓到她。”许何欢皱眉，不知道许澄又在耍什么新花样。
许澄没看她，笑容依旧，“我吓到你了吗？”
迟星蔚轻轻摇头，“没有，阿姨。”
许澄扫眼她的嘴唇，迟星蔚察觉到后若无其事地抿了下，她今天特意把唇环卸下来了，看来还是被阿姨发现了。
“我这个位置你熟悉吧？”
“妈，你有话直说行不行。”
许澄面无表情地看一眼女儿，又笑着问迟星蔚。
迟星蔚犹豫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我昨晚坐在那里写作业。”
阿姨的眼睛和许何欢的很像，却给人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深不可测，又锐利得像一把剑，她读不懂对方，却能被轻易看穿。
这种不对等的感觉让她很焦虑，不知道对方看清了多少，她很被动。
许澄点头，“那我没看错，你在写作业吗？我看你老看窗外，还以为你在等人呢。”
迟星蔚心跳加速，她下意识抬头，阿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但她很清楚，她最想隐藏的，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已经被对方掌握了。
女孩不安的神情印证了许澄的猜想，她本来只是有几分底，现在是十成十的确定。
昨天她办完事本来想去嘉韵时代搞个突然袭击，路过咖啡馆看到一个橘头发女孩，很像许何欢和她描述的新朋友，许澄有点好奇，就进来也点了杯咖啡，顺便观察她。
她敲一会键盘，就抬眼看几眼窗外，而且是固定的方向，许澄猜她在等人。
直到快七点，女孩慢吞吞收拾物品，期待地盯着那个方向，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许澄猜她大概率在等自己喜欢的人。
她还感慨，坐在这里这么久等爱人的事也只有年轻人还做得出了，也不知道她写了几个字。
应该是目标人物出现了，女孩背着包飞快地跑了出去，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的女儿。
许何欢手里提着一大袋什么东西？
许澄无语，保准又在多管闲事了。
玻璃外那个女孩骑车经过，许何欢手里的东西就消失了。
看来真是那个新朋友，那，她是在等许何欢吗？
今天她提前到这，也是为了观察一下这个新朋友的反应。
她们刚才进店之前有说有笑的，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玻璃里的她。
主要是许何欢在说，那个女孩在笑，有点害羞、腼腆的，偶尔装作不经意地偷看许何欢几眼，发现许何欢看过去后又迅速移开视线。
看着好乖，叫许澄想到另一个女人，也是这样容易脸红，就是很气人，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
所以许澄本来没打算吓唬这个女孩的，毕竟欺负小孩像什么话。
她不打算插手许何欢的感情生活，只要确保在她控制内就行，许澄对这个女孩印象挺好的。
但看到她安安静静站在许何欢身边，一下子就叫许澄联想到那个沉默的犟种，忍不住就想逗她一下。
像，太像了，一点都不经吓，许澄又有点后悔。
“没有，阿姨，我看窗外的绿植放松眼睛。”迟星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许澄噗嗤笑出声来，这小姑娘也太好玩了。
“妈，你怎么知道她昨天干了什么？你跟踪她？”
许澄正色，“我路过，看她像你说的新朋友，多留意了几眼，行不行？”她特意放慢了“新朋友”三个字的语速。
新朋友吗？学姐是这样告诉阿姨的吗？在她眼里，她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吗？
即使在这样的场合里，迟星蔚的心依旧不受控地飘起来。
“倒是你，又在多管闲事？”
许澄的眉毛拧起来，转身正对女儿，“我说过多少遍，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多管闲事？”
她对许何欢太无奈了，她完全不服管，倔得像头牛，把她的话全当耳旁风。
许何欢正大光明地侧身和迟星蔚对视，“像不像？”
迟星蔚没忍住弯弯嘴角，轻轻回她口型，“超级像。”
“像什么，什么像不像？”
许澄喝口咖啡，没管两个人的小动作，冷眼扫过许何欢的笑脸，“你真把自己当大侠了？”
许何欢的笑容僵住，眼睑轻轻下垂，妈妈又要念叨那套说辞了。
“做事前多想一想，有没有用，有没有价值，有那点自作多情的时间不如多读几篇论文。”
“况且，人家真的需要你的帮助吗？你记不得吃亏的时候？你以为你见义勇为，谁记得你的好？”
“你在电梯里把王大爷的烟夺过去踩灭，人家给我送了一礼拜葱、盐、柿子，暗示你多管闲事的事你忘了？”
“我又不是为了他的健康，只是不想别人吸他的二手烟而已。”许何欢低声道。
看到许何欢垂头丧气的样子，迟星蔚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这是妈妈教育孩子的家务事，她作为一个外人不应该插手，可是她不想许何欢不开心。
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阿姨，我觉得师姐不是多管闲事，也没有自作多情。”
许澄和许何欢都看过来，迟星蔚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忍住了想低头的欲望，平静地看向阿姨，“昨天卖手抓饼的阿姨很感谢她，我也是。”
太多的话不能说出口，她沉默片刻后开口，“无论是开学她帮我推行李找宿舍，还是在我租房的时候提供便利，都实实在在地帮到了我。”
许澄保持缄默，得，这也是个犟种。
许何欢看她腰板挺得直直的，不卑不亢地替自己说话，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昨晚还承诺保护师妹来着，结果到头来反过来了。
而且，她说的那些，前者是为了学分，后者明明是她帮了自己好不好。
许何欢视线上移，刚好和师妹对视上，她就这样摔进结冰般平静的湖面，反倒像被烫到似的，率先移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许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