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我即天命》岁岁明美

7、第 7 章 第一次交易

　　沈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

　　穿越。系统。bug。朝堂社死。御书房谈话。

　　不是梦。

　　都是真的。

　　沈宁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大人，您醒了？”

　　是张姓汉子的声音。

　　“醒了。”沈宁应了一声，下床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人，还是昨天那副模样。领头那个张姓汉子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还有一套干净的衣物。

　　“大人洗漱更衣吧。”他说，“陛下派人来传话，让大人辰时入宫觐见。”

　　沈宁愣了一下：“入宫？又入宫？”

　　“是。”张姓汉子点头，“传话的人说，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沈宁心里犯起嘀咕。

　　【这才刚散朝一天，又召见？什么事这么急？】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张姓汉子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得，又听见了。

　　沈宁认命地接过热水和衣物，回屋洗漱更衣。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站在了御书房门口。

　　大太监还是昨天那个，站在门口等着他。看见沈宁来了，点了点头，推开门：“沈大人请，陛下在里头等着。”

　　沈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的陈设和昨天一样。皇帝坐在书案后面，正在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沈宁一眼。

　　“来了？坐吧。”

　　沈宁依言在昨天的椅子上坐下。

　　皇帝放下笔，看着他，开门见山：“朕今天找你来，是想试试你那个本事。”

　　沈宁一愣：“什么本事？”

　　“就是那个……”皇帝顿了顿，“能看见别人秘密的本事。”

　　沈宁心里咯噔一下。

　　【试？怎么试？拿我当试验品吗？】

　　皇帝听见了，但没理会，继续说：“三年前，宫里出过一件事。先帝最小的儿子，端王，突然暴毙。当时查了很久，只说是急病，草草了事。但朕一直觉得，没那么简单。”

　　沈宁听着，心里越来越不安。

　　【这是要让我查案？查先帝儿子的死？这要是查错了，我脑袋还能保住吗？】

　　皇帝没理他的胡思乱想，只是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吗？”

　　沈宁张了张嘴，刚想说“臣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我哪知道……】

　　念头刚起，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再次浮现，上面快速闪过一行字：

　　【附近人物相关秘闻：端王之死，与其兄当今陛下无关，实为端王生母为保全儿子名声亲手毒杀（端王意图谋反）。】

　　沈宁愣住了。

　　端王生母？亲手毒杀？谋反？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他听见自己张开了嘴，把那行字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

　　“端王之死，与其兄当今陛下无关，实为端王生母为保全儿子名声亲手毒杀。端王意图谋反。”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

　　皇帝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变，是那种……沈宁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又像是被人揭开了最深的伤疤。他的瞳孔收缩，嘴角微微抽搐，握着奏折的手在发抖。

　　沈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完了。

　　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宁以为他要叫人来把自己拖出去砍了。

　　然后皇帝开口了，声音沙哑：“你……确定？”

　　沈宁想说“不确定”，但脑子里那个系统还在闪烁，那行字还浮在眼前，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系统说的，应该……应该不会错。”

　　皇帝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朕一直以为，是大哥做的。端王死的时候，大哥刚被立为太子，端王比他小十岁，但很得先帝喜欢。朕以为，大哥是为了保住太子之位……”

　　他没说完，但沈宁听懂了。

　　皇帝的大哥，当年的太子，被怀疑杀了端王。这恐怕是压在皇帝心里多年的石头。

　　但现在，真相是——不是太子，是端王的生母。

　　为了什么？保全儿子的名声？端王意图谋反，如果事情败露，不仅端王要死，他的母妃、他的母族，全都要陪葬。所以那个母亲，选择了亲手毒死自己的儿子，然后对外宣称暴毙。

　　沈宁想着，心里一阵发寒。

　　这是什么地狱级的选择题？

　　皇帝也想到了。他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复杂，最后变成一种深深的疲惫。

　　“原来是这样。”他低声说，“原来是这样……”

　　沈宁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情况，是不是该安慰几句？但怎么安慰？说“节哀顺变”？好像不太对。说“都过去了”？也好像不太对。说什么都不太对……】

　　他正纠结着，皇帝忽然抬起头，看着他。

　　那眼神，和昨天又不一样了。

　　昨天是审视、探究，今天多了些什么——信任？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个本事，”皇帝慢慢说，“确实有用。”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是在夸他？

　　“但是，”皇帝的语气一转，“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宁心里一紧。

　　【完了完了完了，这是要灭口吗？我就知道，知道太多的人活不长——】

　　“朕不会杀你。”皇帝打断他的胡思乱想，“杀了你，太可惜了。”

　　沈宁松了口气。

　　“但是，”皇帝又说，“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沈宁立刻点头：“陛下请说，臣一定照办。”

　　皇帝看着他，目光深沉：“以后，你查到的任何事，只能告诉朕一个人。明白吗？”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这是要把他变成自己的私人情报员。

　　“臣明白。”他说。

　　皇帝点了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个系统，”他忽然问，“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吗？”

　　沈宁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它说可以通过收集八卦获取能量，然后修复bug。修复进度越高，功能越多。但具体还有什么功能，臣也不知道。”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它说修复bug，范围会扩大？”

　　沈宁点头：“是。下一阶段，范围会扩大到整座皇城。”

　　皇帝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整座皇城？那岂不是说，以后沈宁只要在皇城里，心里想什么，所有人都能听见？

　　“这个……”皇帝斟酌着问，“能控制吗？”

　　沈宁摇头：“系统说，控制不了。只能等修复完bug，可能就好了。”

　　皇帝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那你这段时间，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

　　沈宁苦笑：“臣尽量。”

　　皇帝看着他，忽然问：“你饿不饿？”

　　沈宁一愣。

　　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但他确实饿了。早上出门急，没来得及吃东西。

　　“有一点。”他说。

　　皇帝对大太监吩咐：“拿些点心来。”

　　大太监应声退下。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沈宁和皇帝两个人。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宁，眼神复杂。

　　“你知不知道，”他忽然说，“你刚才说的那件事，如果传出去，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沈宁心里一紧。

　　他知道。

　　端王生母毒杀亲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不仅那位太妃的名声毁了，整个皇室的脸面也毁了。更重要的是，皇帝的大哥——当年的太子，现在的安王——会被牵扯进来。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可能就此破裂。

　　“臣不会说的。”沈宁认真地说，“臣只告诉陛下一人。”

　　皇帝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疲惫还是没有散去。

　　“朕的母亲，”他忽然开口，“是端王的生母吗？”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摇头：“系统说，端王生母是淑妃，不是太后。”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朕的母亲，在朕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朕是被皇后养大的。”

　　沈宁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又是一个他不知道的宫闱秘事。

　　大太监端着点心进来了。还是昨天那些，桂花糕、枣泥酥，还有一碗热羹汤。

　　沈宁接过，默默地吃。

　　皇帝坐在那里，看着他吃。

　　御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沈宁咀嚼的声音。

　　吃完了，沈宁擦了擦嘴，看着皇帝：“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皇帝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有事朕再传你。”

　　沈宁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

　　“陛下，”他问，“那个安王——就是陛下的那位大哥，他现在在哪里？”

　　皇帝看着他，眼神深邃：“你想做什么？”

　　沈宁摇头：“臣只是随便问问。毕竟这事跟他有关，万一以后碰上了，臣也好有个准备。”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在封地，离京城不远。每年年底会来京朝贺。”

　　沈宁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还有事吗？”皇帝问。

　　沈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陛下，那位淑妃——端王的生母，现在还在吗？”

　　皇帝的眼神暗了暗：“在。在冷宫里。端王死后，她就疯了。”

　　沈宁沉默了。

　　一个亲手毒死儿子的母亲，疯了——这算是惩罚，还是解脱？

　　他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

　　“臣告退。”他说。

　　皇帝点了点头。

　　沈宁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阳光正好。大太监站在廊下，见他出来，递过来一个食盒，还是老规矩——陛下赏的，路上吃。

　　沈宁接过，心里却不像昨天那么轻松了。

　　他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只是一个开始。

　　走在回翰林院的路上，沈宁心里一直在想那个问题：

　　端王的死，真的是淑妃一个人决定的吗？还是说，背后还有别人？

　　系统只给出了答案，没给出过程。

　　但那些过程，恐怕比答案更可怕。

　　【这宫里的水，真的太深了。】他想。

　　身后，张姓汉子默默跟着，什么也没说。

　　但沈宁知道，他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