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我即天命》岁岁明美

6、第 6 章 朕能听见你

　　沈宁提着食盒往外走，脚步轻快。

　　御书房外的甬道很长，两边是高大的红墙，头顶是灰蒙蒙的天。风有点冷，但沈宁心里热乎——不仅因为刚吃了一顿饱饭，更因为皇帝那几句话。

　　“那就让他们听。朕倒要看看，谁心虚。”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老板说“你尽管干，出事我兜着”？

　　沈宁美滋滋地想，这穿越开局虽然社死，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皇帝是个明白人，不但没砍头，还给饭吃，还派人保护。这待遇，搁现代就是空降高管带保镖啊——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那个大太监正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沈宁愣了一下：“公公还有事？”

　　大太监看着他，眼神复杂：“陛下让奴才送沈大人回翰林院。”

　　沈宁“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公公，”他回头问，“您刚才说，您也能听见我的心里话？”

　　大太监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沈宁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其他人呢？今天朝堂上那些，都能听见？”

　　大太监又点了点头。

　　沈宁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现在就是个行走的人形广播站？走哪儿播哪儿？】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大太监的脚步顿了一下。

　　得，这位也能听见。

　　沈宁认命了，不再多想，专心走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道宫门，走过几条长街，终于到了翰林院。翰林院的门房看见沈宁回来，眼睛都直了——这位早上被太监带走的时候，可是全衙门都看见了。

　　“沈……沈大人？”门房结结巴巴地喊。

　　沈宁摆了摆手，径直往里走。

　　穿过院子的时候，他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那些躲在窗后、门后、廊柱后的同僚们，正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沈宁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

　　【看什么看？没见过被皇帝请喝茶的？】

　　他刚想到这儿，就看见几扇窗户同时关上了。

　　得，都听见了。

　　沈宁加快脚步，钻进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大太监站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沈大人，”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派的人晚些时候会到。您好好歇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宁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终于清静了。

　　他环顾四周，打量起这间屋子——原身的宿舍。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和文稿。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花，叶子都黄了。

　　沈宁走到书桌前坐下，看见桌上摊着一叠稿纸。最上面那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是原身昨晚熬夜抄的奏对实录。抄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字迹明显歪了，还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是原身倒下的时候，笔划出来的。

　　沈宁看着那道墨痕，沉默了一会儿。

　　“兄弟，”他轻声说，“你安息吧。这活儿我替你干了。”

　　话音刚落，眼前忽然亮了。

　　那个半透明的面板又出现了。

　　沈宁精神一振——这破系统终于肯出来了！

　　面板上闪烁着几行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主动唤醒。】

　　【bug说明：因核心模块加载异常，宿主心声将以“天机之音”形式随机泄露给周围人物。当前泄露范围：朝会大殿。】

　　【泄露范围将随系统修复进度逐步扩大，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沈宁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

　　随机泄露？

　　当前范围朝会大殿？

　　逐步扩大？

　　做好心理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那个关键问题：

　　“什么叫‘随机泄露’？是我想的时候才泄露，还是不想的时候也泄露？”

　　面板闪了闪：

　　【无法控制。任何心声都有可能泄露，概率与宿主情绪波动相关。情绪越激动，泄露概率越高。】

　　沈宁：……

　　“那‘当前范围朝会大殿’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只要不在朝会大殿，就没事？”

　　面板闪了闪：

　　【当前范围：朝会大殿。即宿主在朝会大殿内的所有心声，均有可能被大殿内所有人听见。大殿外暂不受影响。】

　　沈宁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不上朝就没事。大不了以后不上朝——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面板又闪了闪：

　　【温馨提示：泄露范围将随系统修复进度逐步扩大。下一阶段范围：整座皇城（含各衙门）。】

　　沈宁：？？？

　　“什么叫下一阶段？现在不是第一阶段吗？”

　　面板闪了闪：

　　【当前bug修复进度：0%。修复进度达到0.1%后，范围将扩大至整座皇城。请宿主积极收集能量，加快修复进程。】

　　沈宁彻底懵了。

　　“收集能量？怎么收集？你之前不是说可以通过收集八卦获取能量吗？我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就光顾着社死了！”

　　面板闪了闪：

　　【宿主今日已无意中收集到三条秘闻：端王死因、李修撰逛青楼、首辅之子强占民女。能量+3，bug修复进度+0.03%。】

　　沈宁愣住了。

　　端王死因？李修撰逛青楼？首辅之子强占民女？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那些“自动弹出”的信息，好像确实有这些内容。

　　所以……他只要被动接收八卦，就能攒能量？然后能量攒够了，范围就扩大？

　　那岂不是说，他越攒能量，广播范围越大？越能听见别人秘密，越容易把自己的秘密广播出去？

　　这是什么坑爹设定？！

　　“你这跟公放有什么区别？！”沈宁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面板闪了闪，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回答。然后弹出一行字：

　　【有区别。公放是主动的，这是被动的。宿主无需操作，系统自动为您服务。】

　　沈宁：……

　　他想骂人。

　　但他不知道该骂谁。

　　骂系统？系统就是个程序，骂了也没用。骂自己？为什么要穿越？为什么要有bug？为什么不能让他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

　　他正崩溃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沈大人？”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属下奉陛下之命，前来保护大人。”

　　沈宁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穿便装的汉子，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属下姓张，”那汉子抱拳道，“以后负责大人的安全。大人有事尽管吩咐。”

　　沈宁点了点头，让开身子：“进来坐吧。”

　　张姓汉子摆了摆手：“属下等就在门外守着，大人安心歇息。”

　　说完，四个人就在门外站定了，像四根柱子。

　　沈宁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能听见我吗？】

　　那四个人的后背同时僵了一下。

　　沈宁：……

　　得，又忘了。

　　他默默关上门，走回书桌前坐下。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也暗了下来。沈宁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盯着那个还没消失的面板。

　　面板上还显示着那行字：

　　【当前范围：朝会大殿。下一阶段：整座皇城。】

　　沈宁盯着那行字，忽然问：“那个‘整座皇城’，包括翰林院吗？”

　　面板闪了闪：【包括。】

　　沈宁又问：“包括六部衙门吗？”

　　【包括。】

　　“包括那些官员的府邸吗？”

　　【皇城范围内均包括。官员府邸不在皇城范围内，暂不包括。】

　　沈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皇城’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面板闪了闪，弹出一张地图。

　　是皇城的平面图。从承天门到午门，从太和殿到御花园，还有东西两侧的六部衙门、翰林院、太医院、国子监……一大片区域，全被红线圈了起来。

　　沈宁看着那张图，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特么比996还坑。

　　上辈子加班，最多是累死。这辈子，是要社死。

　　天天在几百号人面前公放心声，这谁顶得住？

　　他正想着，面板又闪了闪，弹出最后一行字：

　　【祝您好运。】

　　然后灭了。

　　沈宁盯着那片虚空，久久无语。

　　门外传来张姓汉子的声音：“大人，需要点灯吗？”

　　沈宁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不用了，我这就睡了。”

　　他摸黑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床板很硬，枕头也很硬，但沈宁顾不上这些。他太累了。从早上到现在，经历了穿越、社死、朝堂对质、御书房谈话，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终于躺下来，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

　　闭上眼睛之前，他最后想了一件事：

　　【明天上朝，我能不能装病不去？】

　　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沈宁：……

　　行吧，都知道他想什么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什么都不想了。

　　但脑子不听使唤。

　　【那个端王到底怎么死的？系统说是他生母毒死的？为了保全名声？这宫里水也太深了吧……】

　　【首辅那个儿子，抢人媳妇还闹出人命？这老头看着挺正派的，怎么教出这种儿子……】

　　【李修撰逛青楼，脚步都是飘的，这要是被他夫人知道了……】

　　【明天上朝，我要是又乱想，会不会被人打死？】

　　【皇帝说“让他们听”，但没说让他们打啊……】

　　【饿了，晚饭还没吃……食盒里还有点心吗？】

　　他刚想到这儿，门外又传来张姓汉子的声音：“大人，食盒在桌上。需要属下给您拿过去吗？”

　　沈宁：……

　　算了，不吃了。

　　睡吧。

　　睡着了就不饿了。

　　睡着了就不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睡着了……就不用担心明天怎么面对那些能听见他心声的人了。

　　沈宁闭上眼睛，努力放空大脑。

　　但临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明天，会是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