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我即天命》岁岁明美

5、第 5 章 陛下，臣冤

　　御书房比沈宁想象中要小一些。

　　或者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金碧辉煌。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案上堆着厚厚几摞奏折。唯一能看出这是皇帝地盘的东西，是书案后面那把椅子，比普通的椅子宽大些，雕着龙纹，铺着明黄色的垫子。

　　皇帝就坐在那把椅子上。

　　沈宁被大太监领进来的时候，皇帝正低头看一份奏折。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摆了摆手。

　　大太监无声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沈宁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这房间有点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跳得有点快。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沈宁也不敢动，就那么站着，目光垂在地砖上。地砖是青灰色的，磨得很光滑，能隐约照出人影。他看见自己的影子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宁的腿又开始发酸。

　　【这皇帝到底想干嘛？有话不能直说吗？盯人看算什么本事？我脸上又没写字……】

　　他刚想到一半，就看见皇帝的嘴角动了动。

　　很轻微的动作，但沈宁看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听见了。他又听见了。】

　　沈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大脑放空。

　　但大脑这东西，你越让它放空，它越容易胡思乱想。

　　【完了完了完了，穿越者被发现了。这是要杀头还是切片？我还没活够啊！上辈子猝死就算了，这辈子刚来一天就要死，这也太冤了吧？】

　　皇帝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沈宁绝望地闭上眼睛。

　　【不对，杀头好像是一刀下去就完事了，切片是什么？凌迟？那得多少刀？听说有三千六百刀的……我上辈子没干过坏事啊，不至于吧？】

　　“够了。”

　　皇帝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沈宁睁开眼，看见皇帝正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

　　“你……”皇帝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能不能先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先冒出来一句：

　　【我控制不住啊！谁能在这种时候不想乱七八糟的？您要是把我放了，我保证什么都不想！】

　　皇帝的眼角抽了抽。

　　“朕要是能放你，早就放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沈宁解释，“但现在放你出去，外面那些人能把你吃了。”

　　沈宁愣了一下。

　　这话……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他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

　　“过来坐吧。”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一把椅子，“站着不累吗？”

　　沈宁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是硬木的，坐着不太舒服，但比站着强多了。

　　皇帝又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那个……东西，是怎么回事？”

　　沈宁一愣：“什么东西？”

　　“就是那个……”皇帝抬手比划了一下，“能让人听见你心里话的东西。”

　　沈宁沉默了。

　　他怎么解释？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脑子里有个系统bug了？这话说出来，皇帝能信？

　　但他还没开口，脑子里已经自动冒出了答案：

　　【这事儿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我脑子里有个东西，本来应该只让我听见别人的秘密，结果bug了，变成了别人能听见我的心里话。我也不知道怎么修，它自己说修不好。】

　　皇帝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别人的秘密？”他抓住了重点，“你能听见别人的秘密？”

　　沈宁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可以。但这功能好像也不太稳定，时灵时不灵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朕现在在想什么？”

　　沈宁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皇帝。

　　【我怎么知道您在想什么？我又不会读心——】

　　他刚想到这儿，眼前忽然闪过一行半透明的字。

　　【附近人物当前想法：这人到底可不可信？朕是不是该直接把他关起来？】

　　沈宁愣住了。

　　这是……系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行字就消失了。但皇帝的表情已经变了——因为沈宁刚才那句“我怎么知道您在想什么”，他听见了。

　　“你不知道？”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那你刚才看朕做什么？”

　　沈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刚才确实不知道。但那行字突然冒出来，他好像……又知道了？

　　【这破系统到底什么毛病？一会儿能听见别人的，一会儿能让别人听见自己的，能不能有个准？】

　　皇帝的眼角又抽了一下。

　　“所以，”他慢慢说，“你确实能听见别人的秘密，但这个功能不受你控制？”

　　沈宁想了想，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吧。”

　　皇帝沉默了。

　　御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沈宁坐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到底想怎么样？不会真要把我关起来吧？关起来也行，能给口饭吃吗？我真的好饿……】

　　皇帝听到这儿，忽然叹了口气。

　　“来人。”

　　门立刻被推开了，大太监探进头来：“陛下？”

　　“去御膳房拿些点心来。”皇帝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拿热的。”

　　大太监愣了一下，看了沈宁一眼，应声退下。

　　沈宁也愣住了。

　　这是……给他吃的？

　　皇帝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好好跟朕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宁心里一阵感动。

　　【好人啊！这皇帝是好人啊！知道饿着肚子说话难受！比我们公司那个HR强多了，上次我加班到凌晨，她就给我发了条消息说“辛苦了”，连个加班费都没有——】

　　“够了。”皇帝打断他，“你能不能先别说那些朕听不懂的？”

　　沈宁讪讪地闭上嘴。

　　但脑子里还在转：

　　【HR是什么？加班费又是什么？算了，反正他也听不懂，不想了不想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过了一会儿，大太监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枣泥酥，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羹汤。

　　沈宁的眼睛都亮了。

　　“吃吧。”皇帝说。

　　沈宁也不客气，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

　　糕是温的，软糯香甜，入口即化。他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好吃。

　　太好吃了。

　　比公司楼下便利店卖的包子好吃一百倍。

　　【这才是人吃的！上辈子那些外卖都是什么玩意儿！这桂花糕是谁做的？御膳房？我想给他磕一个！】

　　皇帝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慢慢吃。”他说，“别噎着。”

　　沈宁点点头，又抓起一块枣泥酥。

　　吃了三块点心，喝了大半碗羹汤，他才终于缓过劲来。放下筷子，看见皇帝正用一种“你吃完了可以说了吧”的眼神看着他。

　　沈宁擦了擦嘴，坐直身子。

　　“陛下想问什么？”他问。

　　皇帝沉默了片刻，开口：“你那个……东西，是什么时候有的？”

　　沈宁想了想：“今天早上。”

　　“早上？”皇帝皱眉，“之前没有？”

　　“没有。”沈宁摇头，“臣……臣今天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脑子里多了个东西。它自己说是‘天机系统’，还说有什么bug，修不好。”

　　皇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天机系统？”他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沈宁摇头：“臣也不知道。它就是说，可以通过收集八卦获取能量什么的。但具体怎么收集，收集了有什么用，臣还没弄明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刚才说，你能听见朕的想法，是怎么回事？”

　　沈宁一愣：“臣刚才没听见啊。臣只是看见……看见一行字。”

　　“一行字？”

　　“对。”沈宁努力描述，“就是那种半透明的，浮在眼前的字。上面写着……写着您在想什么。”

　　皇帝的表情变了变。

　　“你看见的，”他慢慢问，“朕在想什么？”

　　沈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实说了：“您在想，这人到底可不可信，是不是该直接关起来。”

　　皇帝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但沈宁看见了。

　　“朕确实这么想了。”皇帝说，“所以，你这个东西，不仅能让人听见你的心里话，还能让你看见别人的想法？”

　　沈宁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但好像时灵时不灵的。刚才那一下，可能是凑巧？”

　　皇帝摇了摇头。

　　“不是凑巧。”他说，“朕问你话的时候，你心里着急，它可能就自己出来了。”

　　沈宁愣了一下，觉得这个解释好像有点道理。

　　“那……”他试探着问，“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臣？”

　　皇帝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沈宁心里又开始打鼓。

　　【不会真要关起来吧？关起来也行，但能别杀头吗？我还没活够呢——】

　　“朕不杀你。”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沈宁抬起头，看见皇帝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杀了你，太可惜了。”皇帝说，“你这个本事，用好了，有大用。”

　　沈宁愣住了。

　　这是……不杀他了？

　　“但是，”皇帝的语气一转，“你这个不受控制的毛病，得想办法解决。不然满朝文武天天听你心里话，这朝堂就别想安生了。”

　　沈宁连连点头：“对对对，臣也想解决！但那个破系统说修不好，臣也没办法啊！”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它说修不好，那你问过它怎么控制吗？”

　　沈宁一愣。

　　控制？

　　他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哦，系统只说bug修不好，但没说不让控制啊？能不能调音量？能不能静音？能不能只让特定的人听见？】

　　皇帝听着他这些念头，眼角又抽了一下。

　　“你先别想了。”他说，“朕让钦天监的人来看看，他们懂这些。”

　　沈宁愣了一下：“钦天监？他们不是看星星的吗？”

　　皇帝看了他一眼：“他们什么都看。”

　　沈宁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问，“臣今天……还能回去吗？”

　　皇帝看着他，表情微妙：“你想回去？”

　　沈宁点头：“臣的住处还在翰林院那边，今天散朝太急，什么都没拿。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臣真的好困，昨晚就没睡好。”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刚才长一些，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沈宁看不懂的东西。

　　“行。”皇帝说，“你回去吧。明天照常上朝。”

　　沈宁愣住了。

　　这就……放他走了？

　　“但是，”皇帝的语气一转，“从今天起，你身边会多几个人。不是监视你，是保护你。今天朝堂上那些人的眼神，你应该看见了。”

　　沈宁想起那些带着敌意的目光，心里一紧。

　　“多谢陛下。”他真心实意地说。

　　皇帝摆了摆手：“去吧。明天上朝，站在原来的位置。”

　　沈宁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回过头来。

　　“陛下，”他问，“臣明天上朝，要是又控制不住乱想，怎么办？”

　　皇帝看着他，表情平静。

　　“那就让他们听。”他说，“朕倒要看看，谁心虚。”

　　沈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臣明白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大太监正在等着他。见他出来，递过来一个食盒。

　　“陛下赏的。”大太监说，“路上吃。”

　　沈宁接过食盒，心里暖洋洋的。

　　【这皇帝，人真好。】

　　他刚想到这儿，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回过头，御书房的门已经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