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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却青山 “空谷飞鸟 ...


  •   隙光透过树的夹缝,好似轻巧的鱼儿。落叶随风飘过少年的眉间,祝春暮忽而笑了。

      玉须祢把刚刚想说的又咽了回去,低头环顾了四周。木桌上的竹签筒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她和方丈的话他都听见了,她确是祝家六姑娘无疑,和他打探到的并无差别。

      嘉和元年,祝家举家迁往南下,五死三伤,她与家人因家中变故走散。

      他把签筒藏在身后,等走近后,突然又拿到祝春暮的跟前,“要试试吗?”

      他顺手拿了一个竹签,抬眼一看竟是下下签,“我今日运气不好,不知祝姑娘如何?”

      祝春暮随手从中拿了一个,却是无字的。

      玉须祢豫而弯下腰,“听这寺庙老者说,无字签者一辈子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他脑海里此刻大抵只有这句话,竟一时想不出别的。他嘴笨,这也许是他唯一能说出口的话

      祝春暮忽而身体往后微倾,眉头紧蹙,心里一颤,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

      寺内的僧人敲响了钟声,钟声一寸的一寸罄入少年的曾经。殿内的香火重燃了起来,轻烟飘过烛台,随风一同翻过了窗台

      裂隙一步步爬上旧时的红墙,一树绿藤却垂直落入那裂痕
      少年的嬉闹声惊扰了枝上的鸟儿,手上的线越来越长,纸鸢渐渐飞入高空

      “阿祢,快跟上”

      玉须祢大喘了一口气,“等等我,阿暮”

      初暮漾慢慢放慢了脚步,她冷不丁递给了他一盒玉膏

      玉须祢还没有反应过来,初暮漾便拉着他走了起来

      “阿祢,你看,宫里的碧玉春都开花了”,初暮漾弯唇一笑,仿若明亮的月牙映在少年的眸中

      初暮漾把线轮放在粗树叉上,又用线将其缠绕住。玉须祢站在树下,时刻紧绷着,生怕出些意外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初暮漾接下来,她顺手折了枝花带了下来

      初暮漾将花簪在他的耳鬓处,这是眼下城中最兴的装扮,她见城中的百姓耳鬓多佩以花

      暖阳洒落二人的脸颊,温暖带着丝丝惬意,初暮漾伸手抓住,但很快又松开了手

      “阿祢,你说是在宫中还是出宫好?”

      宫外的一切远比她想的要好,可她放不下她的母后哥哥,她舍不得她们

      玉须祢迟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掏出了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点心,“阿暮,先吃点心,,这些烦心事以后在想”

      “嗯”,初暮漾点了点头

      纸鸢高高伫立在空中,薄烟漫过,好似无形的薄纱,一只小狸猫悠然趴在琉璃瓦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阿祢,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愿望”

      玉须祢回答的很简单,只有八个字: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多年后,少年才解其意,而那时,暮春的青山早已褪去青色,只留下了漫山的皓色

      如今,少年看着眼前的心上人,面色忽而沉静了,似石子飞漂过湖,刹时间却沉入了湖底

      “阿祢,我想吃栗子糕了”,祝春暮缓缓开了口

      “好,阿暮”,他知道城口就有一家,走时,他将台面都收拾好了

      踏出门槛时,却又忍不住回眸看向院内,亦如当初,
      岁和的雪还飘在空中

      可回过头却又消失不见,直至真正的雪落尽

      漫天的大雪飘落,只剩单薄背影的她挑灯走过这悠长的红墙

      飞雪飘入沙漠,逐而变成万千烛光。众人搭了营帐在此地落脚

      玉须祢守在营帐外,一刻也未感松懈。他在等明日的太阳升起

      侍从为初暮漾披了一件深色鎏金梅花纹披袄,又为其撩开竹帘,寒酥迎面落入少年的掌心

      “天凉了”,玉须祢站了起来,腰间系的双龙玉佩不禁露了出来,“公主早些休息”,他淡漠的开了口,再往前走就是延廊关

      他将手炉递给了侍从,初暮漾只是抬头凝望着圆月

      夜深时,玉须祢借着烛火一点点磨着剑。眼下万事俱备,只待明日太阳升起

      而初暮漾则倚在营帐同后面,至少,她知道,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他

      明明是一面之隔,却如同万丈悬崖,望不及底

      只到夜漫漫的漆黑成一片,玉须祢才慢慢的松一口气,“初暮漾定会平安喜乐,顺遂无虞”,他以叶为笛,哼着儿时的童瑶

      四岁时,他因惹丨怒了父亲,被父亲丟在燕樵山上好几天,为了填饱肚子他什么都吃,玉丨暙|土,烂|树丨皮……

      回来时,衣杉上都是破洞,赤脚从山中走了回来,脸身上下都是伤疤,脸上也都是被树枝|划过的丨痕迹

      而那时的他只是一叶孤舟,但那平静的湖面却又出现一人端烛相游的倒影,他欲乘舟而去,与之相换,谓之改命尔

      过往倒影静随流转,只待天光大亮之时,窥见其意

      老者之言,他半参半解

      旦日一早,和亲的队伍继续行进,但一把飞剑就此撕开了一场血战,玉须祢的剑被甩在远处的坡上

      初暮漾亲眼目赌着所有人的死去,她咽下心中所有的不甘,从他的手中抽出了那把刀,将匪徒的胸膛刺穿,又连捅了数刀

      那人终于没了气。初暮漾站在高处的沙丘仰望着这狼藉之处,遍地的尸丨体成了她最后的回忆

      她抱起玉须祢,坐在沙漠中,泪珠滴湿他的面庞,被血浸染的玉佩于一刹那亮了光,顷刻间变得洁白无瑕

      风沙袭过这漫天沙丘。空谷飞鸟寻,众里尽归途,遥远的故里飘过一片又一片寒酥。

      有人扶栏眺望远处的山林,盼着能再见她一面,心里默默的念着她的名字。这一站便是一夜

      瓦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雪。宫女同往常一样清扫着犹春阁

      …… ……
      …… ……

      玉须祢在梨清铺买到了栗子糕后便飞快的跑了回去,然而烈焰却倏地蔓延至全身

      几日来。他努力压制着身上的反噬,然而终不是长久之计

      反噬如丨同一头饥丨饿丨的野狼,拼命撕丨咬,他的手忽然松开。他连忙接住糕点

      但整个人却倒下了。梅花映墙而开,蔓至巷角的尽头,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熹安号的后院内堆着各种各样的杂物。

      霁掷走在廊道里疑神疑鬼,总感觉有什么在跟着他,他往后定睛一看却是个狸花猫躲在草丛中

      他快步走到东院内,迅速把门关上,魇被关在了门外,他沁好的茶还留存着一丝温度。

      天空中乌云集聚,小雨断断续续的冒头出现

      雨丝划过枝条,浸湿了飘落在地的花瓣。厢房猝地传来一声惨

      “不好啦,掌柜他他死了”,打杂的仇暙一下被吓的晕了过去

      这霁掷死|号状惨丨烈,被人砍去手丨脚,整个身体都用丝线穿了起来,活像一个“木偶”

      在他的肩上还挂着一个木偶,那模样像极了他失踪的女儿

      祝春暮赶到时,魇捂着耳朵害怕的躲在丛中,“魇没事了”,魇听到后直接跳到了她的怀中,她小心的抚摸着它的脑袋

      见她没事,她便放它先行下来,见有人躺在地上,她便赶忙将她救醒,原是打杂的仇暙

      她查探了一番,并无任何可异之处,但仇暙却一直喊着,“你看,我家姑娘回来了!”

      半盏茶后,知府带人入府查案,祝春暮混在人群中退了出去

      在人群中,祝春暮有些错愕,她在人群中看到了玉须祢,玉须祢手里还拿着栗子糕,“阿暮,我们走吧”

      他没有过问缘由,而是用他那双手紧紧握住她冰冷的手,少年点了点头

      阙云景站在不远处,也不罔她折腾了那么久,若非她出来买药材,只怕他这条命都要没了

      但他的症状并不像是中毒,她也是只是给了他一粒翡犀草药丸

      事后,玉须祢向她道了谢

      回去的路上,玉须祢想着法子逗祝春暮开心,见她笑了,他才放心

      魇悄悄地跟在二人身后,祝春暮发现后便把它抱在怀中

      回去的路上,她听到不少人都在传熹安号闹鬼,谁去了谁就得死!

      茶楼的说书先生借着人多,便幺喝人们来听这霁掷干的恶事

      祝春暮和玉须祢选了一个稍微靠前的坐,只等先生开讲

      “话说那霁掷年少时,好赌,为补家中窟窿,暗中托人认识了都中的贵人玉楼昔

      这桩事祝春暮倒是听过,她在宫中时,齐太监对她尚且算得上忠诚。事情一出,他便急急忙忙的前来求见,将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于她。

      “晨起的薄雾还未散去,宫内便接连传来喊叫声。
      他们私自卖官鬻爵,按朝中律令应关入牢中,等后处刑

      可霁掷并不会善罢甘休,有人暗中给他找了一条通天大道。

      他便开始经手银两的浇筑。这浇筑的假银很快便流通起来。

      霁掷为人谨慎,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只每每偷换一两箱,就连银两误差也控制在一钱内

      他与都中有名的“永康号”掌柜私交甚好。玉楼昔将来往的书信藏在暗格中

      不过一年,他便遭人检及,而霁掷这个墙头草也因协助有功,留了一条命,回乡开了熹安号,这么些年也没少欺压百姓。

      说书先生越讲越邀动,“本折未完,各位看官不妨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卢某先谢过各位看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却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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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凌点准时发生贺,指路作者专栏。 生辰快乐!暮暮宝宝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