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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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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怀,我们先走一步。”
绝寒弥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还有些虚弱,若隐怀决定带着他再在桑涡岛修养一段时间,而燕楼峥和谢乐宴已经开始计划回程。
极乐和封尘所构筑的幻像全部消失,这里永远恢复了平静。
“好,这次真的要多谢你们,等下次出门历练,我必定上门感谢你们。”
若隐怀和绝寒弥都谢过二人。
“都是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等你下次来,我们再聚。”
燕楼峥摆摆手,让绝寒弥好好休息。
显鹤回到了极乐体内,她太疲惫了。
“袁问那小子呢?”燕楼峥问。
“喏,在那儿等我们呢。”
谢乐宴指着不远处坐在大石头上的袁问,告别了青鸟和秃鹫。
“回家啦,回家啦!”
镜灵又恢复成一个小镜子的样子,从燕楼峥怀里钻出来。
“你好,乐宴,你一定想不到吧,我们在很久之前就在中州见过了。”
镜灵显得格外活泼。
“什么……”谢乐宴去看燕楼峥,“是在灵光宗的时候吗?”
“算是吧,在那个客栈,我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你。”
镜灵很喜欢谢乐宴身上的气息,和它的主人一样,带着天生的亲和力。
自从谢乐宴从极乐的幻境中出来后,燕楼峥的态度一直有些奇怪,他总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又在自己回以他目光的时候移开视线。
现在也是这样,他和镜灵说着话,眼神却落在那张俊逸的脸上。
燕楼峥的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总是很深邃,像是一汪平静的深渊。
他现在将脑袋向外偏转,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看谢乐宴。
他们回到了桑涡岛岛上,空中阁已经过季,开始往高处攀爬生长。
“你说那时我们遇见的那个破旧的村庄和石笼中的鹤又是怎么回事?”
燕楼峥想起那时差一点没能抓住谢乐宴的手,想起白雾茫茫中桥的那一头,走过去的往往人潮。
“或许是封尘展现出来的未来的另一种可能性吧。”
谢乐宴也不明白,为何独独他们遇见了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是这趟东海之行的结果非常圆满,袁问选择了谢乐宴作为自己的新主人跟随,显鹤恢复了活力也决定成为谢乐宴的力量。
紧赶慢赶,二人又来到了望中渊的路口,它四面八方铺开路去,见证了无数离别和重逢。
“快回去吧,这一路上多谢你了。”
谢乐宴停下来,郑重道谢。
燕楼峥看着他笑,这会儿他不再躲着谢乐宴的目光,反而很认真地直视他,“我怎么一直在让你说谢谢呢,好像我这个朋友还没能得到你的认可啊。”
半是调笑半是真心,他的确好奇,自己是否在谢乐宴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地位。
“当然不,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我觉得亏欠。”
谢乐宴凑近燕楼峥,仔细辨别他脸上肌肉的走向,害怕看到他脸上受伤的表情。
他背阳站着,日光从他身后洒过来,原本浅淡的眸色看起来有些深邃。
燕楼峥看怔了一瞬。
他很高兴,在乎才会觉得亏欠,他果然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谢乐宴在乎他!
“不,不亏欠。”
他低下头,怕泄露了眼底的狂喜。
他尚有一些事情需要去确认,等尘埃落定,他不会再放任自己内心的海啸拍打在意识的断崖之上。
“我该走了,师兄们传音来又有了任务。”
燕楼峥向谢乐宴告别。
“好,你路上小心。”
谢乐宴顺着他的毛安慰他,他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去向燕楼峥说明他的身世。
下次吧,再等等。
谢乐宴看着燕楼峥的背影远去,对袁问和显鹤道:“我们也走吧。”
燕楼峥走出没多远,还时不时会停下来回头。
“嘻嘻,燕楼峥你完啦,你真的陷进去啦。”
镜灵幽幽地飞到他眼前,镜面映照出他痴痴的神色。
燕楼峥回眸,不再看自己失态的样子,语气却很轻快。
“哼,我没想着逃。”
“哼,你没想着逃~”
镜灵学着他的样子,换来他一记眼刀。
袁问和显鹤初来东洲,看什么都新鲜,因此谢乐宴带着二人走走停停,边欣赏美景,边计划着后头的事情。
回到锻天阁后,谢乐宴从大师兄处得知了近月以来莫家的情况,他们低调了很多,许多族中弟子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到处惹是生非,还引得东洲各个势力好一番感叹。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值得引起警戒的异常,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现在的东洲好像一匹飞奔到悬崖上的飞马,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稍有差池便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现在就是做出那个可以改变命运的选择的时候。
是生?亦或是死?
没有人知道。
“再过段时间就是逍遥门和何家共同举办的修仙大会了,”琅环凑到小师弟身边,向他分享起未来一段时间里东洲唯一确定的一项盛举,“到时候何师兄会回去帮忙,我们应该也都会去吧,到时候那些有仇的有怨的都聚到一起,想想就很刺激。”
琅环笑得猖狂,一副看好戏不怕事大的样子。
独孤真从身后走来,没忍住在琅环脑袋上狠狠打了个爆栗。
“唔。”琅环捂着脑袋,控诉大师兄的压迫行径,李玄封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叫你唯恐天下不乱。”
李玄封做了个鬼脸,又忠诚地跟上大师兄的脚步。
袁问和显鹤躲在谢乐宴身后,对每一个前来问好的锻天阁弟子都礼貌回应。
“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么有礼貌的器灵,太可爱了吧。”
琅环流泪,伸着刚刚才和二人握过的手,展示给李玄封看。
李玄封嫌弃地拍下她的手,正色道:”确实,但他们二人也极其危险,就那样站在这里,已经能够感受到强大的神器威压。”
“确实,如果之后还要再带他们在东洲大陆上行走,一定要确保他们身上有隐藏气息的法器。”林舍由跃跃欲试,他近来一直醉心钻研于灵器的研究,这下来了个极好的尝试机会。
允天玑姗姗来迟,她刚与宗门世家们聚首商讨这场修仙大会,还是找了个由头才偷偷溜出来的。那些长篇大论打得人脑袋疼,还不如早点来见自己的宝贝徒弟们。
袁问和显鹤倏然抬头,目光望向翩然而至的女人,她从头到脚没有什么繁复的装饰,但站在那儿,就让人无法忽视。
“小乐宴,你回来了呀。”
允天玑扑到谢乐宴身上,用手臂蜷着谢乐宴的脑袋,把他往自己怀里按。
“师……师傅。”
面对允天玑窒息的溺爱,谢乐宴只能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呦,新朋友呀。”
允天玑神识落在两位神器器灵身上,并不轻佻,也不沉重,让袁问和显鹤一下子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一个被天道宠爱赐福的修士。
只是凡人身躯终究孱弱,她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走吧,为了庆祝小乐宴凯旋,我们来举办宴会吧!”
继上次的聚会后,大家都纷纷离开锻天阁,去往各个地方追查邪气入侵的痕迹,如此算来,又有许多年。
袁问和显鹤哪里参加过这样热闹的聚会,不消一会儿就被灌了个酩酊大醉,倒是抛下了那一点点儿的害羞,和众人勾肩搭背起来。
“好喝,太好喝了,今天我们不醉……不……”袁问一头歪在了桌上,沉沉睡去。
此时已经夜深,玩闹了很久的众人散去,谢乐宴搭着袁问的肩膀,将人带回自己的住处。
热闹之后的寂静有时候更加难忍受,星星寂静地流淌在夜空中,谢乐宴只能听见袁问的呓语和自己缓慢的心跳声。
显鹤是女孩,不好跟着他们住,便叫琅环多加照顾一二。袁问一头栽进软床中,再不动弹。
走了几月有余,如今伏案在书桌上,也不见一点尘灰,今夜谢乐宴的心乱得厉害,许多前尘往事都在一杯杯酒里突然浮现,他不迷茫,他从未质疑过自己要做的事,只是会觉得心软,会不会自己的选择过于无情?
他没有答案,因为这一路走来,他就是为了这个答案而来。
他在房中静坐一夜,直到听到袁问躺在床上哀嚎。
“我的头……好痛!”
初次浅尝醉酒的器灵,被清醒后的当头一棒锤得晕头转向,这下子他要把禁止喝醉写进自己的使用说明里了。
何事悲天未亮的时候就跟师兄弟们道别回家。修仙大会是整个修仙界的盛会,规模巨大,因此百年才会举办一次。
原本今年应该轮到莫家与逍遥门,但年初的时候莫景岚以宗门内大能都在修炼的关键时期为由,搪塞推脱,这才让上届修仙大会的举办者何家又接下了这个差事。
锻天阁向来是被邀请的重要宾客,大世家和宗门们也都会派家主和宗主前来,届时一定能见到莫景岚和莫凌光父子。
遍集天下英豪的盛会,谢乐宴不相信楼兰仙会错过。成败在此一搏。
三月初八,癸未月,甲申日,诸事大吉。
允天玑和万俟鸢和、方有仪带着众徒弟来到修仙大会与何事悲聚首。
辰时一刻,大会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