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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大会初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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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倒两个时辰。
袁问和显鹤自觉地化为本体待在谢乐宴的识海中,无论如何精妙的伪装都逃不开神明的感知,若是被发现,楼兰仙就不一定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有毁灭魔界的恶行在前,不得不防备。
允天玑近年来一直在关注莫家动向,如果不是莫家的地位太过重要,她早就不顾面上的和平与之开战了。
“看到莫家的人了吗,小乐宴。”
允天玑道,“仔细盯着他们,只要有一点不对就出手,不用管那些劳什子的礼仪,姑奶奶我忍了那么久,现在要给这些坏东西一点颜色瞧瞧。”
她是用密音传信与谢乐宴交谈的,面上倒是端出了一宗宗主的姿态,笑得端庄。
大会最重要的事项是来自于当世大能的传道授业,各个宗门世家的青年天骄们能够有机会与大能论道、辩道,解心中疑惑。
几乎参与过的修士都对修仙大会怀有极大的期待和尊重,他们无比遵守主办者的规定,连平日里那种刺头性格的人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装作一个遵守秩序的良善之人。
锻天阁的地位摆在那里,前来问好的人数不胜数,允天玑脸都要笑僵了。
她只能用密音传信给陪她一起在这里的谢乐宴诉苦:“快速喊你大师兄,我受不了了,急需出去活动活动。”
谢乐宴接收到了自家师傅的可怜请求,只能用最快的速度将还在与逍遥门大师兄蔺平矜交谈的独孤真带来。
“师兄,师傅需要你的帮助。”
只需要八个字,独孤真就能想象出师傅苦着个脸被折磨得不行的样子,允天玑性格跳脱,自然也不喜欢这种拜高踩低的表面礼仪。
但有时候,身在这个位置,只能放任自流,毕竟锻天阁也无法脱离这些世家宗门生存。
独孤真一来,允天玑就放松了很多,到后来更是只留下独孤真一人面对那些好奇的长老大能们,自己和谢乐宴偷偷溜了出来。
“呼,可以呼吸了,好轻松。”
允天玑伸了伸懒腰,拍拍谢乐宴的背:“师傅去散散步,你自己小心,别走丢了,这儿太大了。”
“放心,倒是师傅自己,要是走丢了,别觉得丢脸一定要传音给我们呐。”
谢乐宴眨眨眼,将大师兄的嘱托转达给允天玑,毕竟便宜师傅是一个在自家宗门门口都可以走丢的神奇存在。
允天玑感觉膝盖上被射了一箭,强撑着自己宗主的威严缓步离开,留给谢乐宴一个高冷的背影。
谢乐宴目送允天玑的身影远去直到看不见,微笑着的唇角落下来,他与陈芳流约定好了会在修仙大会开始前再见一面,此时正要去赴约。
他与燕楼峥分别不久,但想到能很快又见到他,还是不由得高兴。
只是恐怕没时间和燕楼峥叙旧了,他和陈芳流之间还有一些燕楼峥所不知道的交易,这些交易也好,寻找楼兰仙的踪迹也好,都像催命符一样推着人前进,连多见燕楼峥一面都是奢望。
来为谢乐宴带路的是有孤的师姐,有孤在突破的关键期,祝青绵认为闭关比来参加大会重要得多,有孤也不喜欢这种人过多的宏大场面,因此有孤便托了师姐帮她给谢乐宴带一些东西。
这些都是这些年有孤在外历练收集来的或是宗门大比胜出的奖励,她觉得好,就想留给谢乐宴,来回报他这些年时不时的馈赠。
“这是有孤师妹让我带给你的,小谢道友,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已经从有孤师妹那里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事迹,有机会真想与你切磋一番。”
剑修,尤其是无极剑宗的剑修,个个都是满脑子修行的不解风情的硬石头,不过有了燕楼峥在前,谢乐宴对和剑修相处也算是有自己的小小心得。
“当然,有孤也和我提起你,你是她非常尊敬的师姐。”
例行的恭维,花之意听来却非常受用,对这个漂亮青年的印象更是好上不少。
再加上宗主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他带去见师傅,在花之意看来,这位年岁不大的青年修士更是神秘且强大。
无极剑宗来了六位长老,加上宗主陈芳流,给足了何家和逍遥门面子。
陈芳流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沉声道了一声进。
花之意向陈芳流欠身回禀后就出门了,剑宗弟子的第一大优点就是只要长老和师傅不说,自己就绝不多问。
诚然花之意是好奇谢乐宴和宗主到底有什么话要说,但是一直以来受到的教导还是让她很有修养地按耐住,按部就班地继续安排师弟师妹们在逍遥门安排的屋子住下。
“听小峥说你们把神器安全带回来了。”
陈芳流见谢乐宴进来,先用神识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神器的踪迹,因此开口询问。
“是,我将它放在安全的地方。”
它,不是它们,谢乐宴拜托燕楼峥隐去极乐的存在,燕楼峥面对他的请求,没有丝毫犹豫地同意了。
“好,想必你也见过镜灵了,准备好兑现我们之前的诺言了吗?”
陈芳流的急切并不是空穴来风,实在是祝青绵的身体已经无力再支撑更久,他不可能冒着可能失去她的风险。
谢乐宴点头。
青鸟一族的族长伴生镜灵来自于乾坤封尘镜的碎片化身。这要追溯到几万年前,但这也解释了为何神界覆灭后,封尘会机缘巧合下恰好流落到桑涡岛。
而与镜灵一起长大生活的族长自然也受镜灵影响颇深。
现在的祝青绵是没有生活在桑涡岛的记忆的。具体原由陈芳流并没有详细叙述,但从他眼神中泄露出来的那些不忍怀恋,想必又是一段惊天动地的往事。
现在祝青绵就休息在一墙之隔外的另一个屋子里,浑然不知陈芳流的打算。
明日就是大会的第一日,初七晚上的月亮仍如锋刀,将夜色割出惨白的星痕。
谢乐宴自混沌的旧日中醒来,深深地看了一眼陈芳流。
“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之后就要看祝长老自己了。”
他趟过祝青绵灿烂盛大的回忆,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失忆迷惘的灵魂上,同自己一样,失去了往事回忆还要再一次重新与世界磨合。
祝青绵做得很好,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失控,她如一湾流淌的河流,从高山上坠落时也没有激起惊涛骇浪。
她触碰每一个所到之处,构筑属于现在这个祝青绵的全部崭新的记忆,并视若珍宝。
谢乐宴感受着心口处残留的属于祝青绵的情感,就像她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柔但不柔弱,她是强韧的藤蔓,也是去邪证道的长剑。
“多谢你,至于那个孩子那里,我已经打点好了,你不必有后顾之忧,去做你想做的吧。至于小峥那边,就顺其自然吧,他长大了,我不可能永远拘束着他。”
陈芳流闭上眼,自祝青绵重伤以来第一次卸下了心头的重压,终于忍不住露出一点疲态来,他的爱人,他的徒弟,他的宗门,哪里有舍得舍弃的一个呢?
“愿你心想事成,这不仅是你一人的复仇,也是关系到整个修界秩序平衡的战斗,若你失败,我会转告允天玑和其他宗主,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剿灭。”
“那您还是祝我成功吧,否则代价也太大了。”
谢乐宴告别陈芳流,回了锻天阁的居处,明日就是大会的第一天,几个年纪小的都兴奋地休息不好,聚在一起烤火谈天。
“据说明日逍遥门的老祖红招袖红大能会出关,我可太期待见到她了。”
琅环最敬佩的人就是红招袖,她以大开大合的掌法闻名,虽与整个逍遥门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但在她做宗主的那几年,确是逍遥门发展最好最迅猛的年岁,也是她帮助逍遥门坐稳了天下第一宗的位子。
“据说红老祖和咱们师傅还有一段渊源,听我爷爷说,咱们师傅年轻的时候还常常调戏人家老祖。”
云化鹤想到高兴的事,努力憋着笑,揭着自家师父的短。
“大能的事,怎么能叫调戏呢,肯定是切磋,切磋罢了。”
师傅的忠实拥趸李玄封帮不在场的师傅辩解,气氛热烈,柴火烧得哔啵作响。
谢乐宴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几个师兄师姐们围坐在一起,正中的篝火烧得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许是还沉浸在祝青绵的情绪中,这一瞬间,谢乐宴几乎要落下泪来。
“是啊,真好啊,天下太平,你来我往,我真喜欢这样的日子。”
云山月难得没有反驳自己的哥哥,靠在他的肩上,看着满天星斗。
“我也是。”
九枝伸出手掌,靠近跳动的火焰,她坐在大师兄身边,琅环从另一边环着她的胳膊。
林舍由将李玄封的逍遥门友人送给他们的灵兽肉烤地滋滋冒油,而后利落地分给众人。
“你的,小师弟。”
林舍由转头,递给站在不远处的谢乐宴,而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来,坐这儿一起吃,这可是外面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小师弟回来啦,我们人齐喽!”
李玄封又从怀里掏出几瓶酒,引来众人欢呼。
不远处的屋内,方有仪和万俟鸢和神色温柔地看着篝火前笑闹的孩子们,而允天玑,现在正迷失在逍遥门巨大的内门建筑群中,正在思考到底是传音给万俟鸢和还是独孤真,亦或是红招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