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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红枫与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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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在窗外喧闹，晴昼盯着近在咫尺的窗格出神，窗纸半透，黑夜里只有两点移动的星火。
移动？
她抹了把眼睛，借着泪水点透窗纸，正对着的半山腰上，确实有两点星火，正朝着此处下山。
是巧合么？她低头想了想，还是吹熄了蜡烛，出去后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廊道还亮着灯，还有个人，给她吓一跳。
“吕温平？”晴昼压着嗓子，看看其他已经熄灯的客房：“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看程公子出去守夜了，我帮着照看照看。”
晴昼打量他两眼：“你不休息？”
他笼在烛光下的那半张脸绽出一个笑来：“下半夜林扬起来换我。”
晴昼点点头：“那你看见程清雪了吗？我有点事找他。”
吕和一扬头：“在院外。”
——程清雪就在院门上靠着，晴昼走出来，他也没什么动静，只有被风搅乱的衣摆发丝。
“程清雪？”
她看程清雪站直了，回过头来：“怎么了？”
“你要守夜。”晴昼回身指向后山上移动的影影绰绰的火光：“是不是因为那个。”
程清雪抬头望去，一手压在后腰的刀柄上，晴昼等着他答复，看着他盯着那处灯火，却徐徐背过身去：“姑娘，你还要多多注意身后。”
身后？
晴昼回头，正好被一个已经摸到院门附近的蒙面人吓了一大跳。两人面面相觑，来者率先反应，扬刀劈来，程清雪踏前一步，抽刀震飞他的武器，打着旋飞插进晴昼身侧的大地。程清雪双手持刀向前一劈，劈出一串血雨。晴昼闪身避开，抬手在程清雪后面甩些招式。这群人看着也不算是三脚猫功夫，最起码潜入的功夫是有的，但家伙明显比程清雪的差上太多，他一刀能直接将来刀斩断。
晴昼分神去寻了那两点火影，已经消失不见。也许已经到了被房子与林木遮住的大路上。
吕和无声息地出来了，正在妥帖地关门，晴昼听见程清雪把人摔在地上的动静，收回这一眼，扫过眼前人，内力凝于丹田上走腕上，贯于笔端——
乱洒青荷。
程清雪刚要再斩一刀，面前人忽地吐血而亡，继而倒地之声前仆后继，程清雪抓到两个要跑的，上去斩了两刀。
晴昼从吕和造的一团雾气中走出来，想看看这些人，程清雪正看着她。
这个人明明总是面无表情的，此刻居然堪称有两分动容，但晴昼读不懂，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在看她。
吕和从她身后跟上来了，程清雪的神情就只停留了这短暂的片刻，又收敛回去，在她和吕和身上来回看了几眼：“这是什么？”
——这样一问，晴昼更加不确定和自己有没有关系了。吕和笑笑：“我的戏法。姑娘的功法还是隐匿三分，安全些。”
雾气在言语间已消散的差不多，程清雪没说什么，点点头。
“这些是什么人？”
“来找人的。”程清雪蹲下在一具尸体上摸了摸：“又是雇来的。”
晴昼想起后山的火：“后山上那些人，也是冲着我们来的？”
程清雪点头：“你们守着，我去解决。”
“你看起来似乎很习惯了。”晴昼追了两步：“他们经常来吗？追杀你？”
“我守四年了。”他用袖子擦净刀上的血迹，收归于鞘：“杀谢临悠。”
“……”她停下来，耳中传来巨大轰鸣，似乎来自自己的身体里。
吕和到她身边，淡定的如他看见刺客还能平常地关上门：“还有我们。”
“们？”
吕和未置可否：“外面动静太大了，我们去看看谢公子他们吧。”
程清雪已经在夜色中失踪了，晴昼看看身后的遍地尸身，跟上了吕和。
屋里如同另一个世界，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吕和去宋老板那儿看了一眼，很快就回来了。
谢冉并没有醒，晴昼听见他进来，问他要不要去帮程清雪的忙。
“那我去吧。”吕和检查了谢冉的伤势，嘱咐她留下来好好守着：“目标都在这房里，可别顾此失彼了。”
“你自己去可以？”
吕和冲她笑了一下。
夜色静谧，谢冉的呼吸轻浅而平稳，晴昼守着守着，守出几分困意，却也不敢睡，就起身在谢冉的床头站直了硬熬，熬到了曙色满窗，谢冉睁开眼。
“……我去给你倒杯水。”晴昼刚要动，双腿站了一夜十分酸软，差点跌倒在谢冉身上。
谢冉赶在她倒下之前扶住她，显然吓得不轻：“你……”
“没事。”晴昼迅速站直，理了下头发：“ 没人做饭，饿的。”
“……”
晴昼倒了水递给他，低头时，看见他中衣尚正在逐渐渗出血来——
“衣服脱了。”
“噗——咳咳——”
这一呛，白衣上的血迹更加汹涌地向四周奔涌开去，晴昼一时着急，扯开他的前襟，抄起床边的剪刀：“别动！”
谢冉倚在床头任人鱼肉，还没咳过劲来。晴昼刚剪开绷带，一股鲜血就涌出来，晴昼慌忙按住，耳侧有一只手递过来一块方布。
她回头，撞上脸上血迹斑驳的吕和，吓了一跳。
吕和冲她笑笑：“擦擦手吧，我来。”
他是什么时候……晴昼莫名听了他的话，撤下手由他给谢冉按住伤口，另一手上药。
他衣裳溅了血迹，但却无一处像是他的，气息平稳的如同刚睡了极安稳的一觉，甚至不见有车马劳顿又熬了一夜的倦色，沉稳的让晴昼有几分恍惚。
“……程清雪呢？”
“在外面。”吕和回答。与此同时的一瞬间，天光乍破。
一夜结束，程清雪进来，只在走廊上闪过：“通知饭后启程。”
他衣角有许多血迹，甚至滴落在他走过的廊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