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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明珠蒙尘,世子惊鸿一瞥 那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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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仿佛穿越了喧嚣的浮华与璀璨的灯火,直直撞入沈妙心底。
二楼雅间,珠帘半卷。凭栏而立的男子身着月白云纹锦袍,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清雅。他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矜贵雍容,此刻那双总是含着春风般笑意的眼眸,却盛满了显而易见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正直直地望着楼下那抹灼目的正红。
萧衍。
《权臣的掌中娇》的男主角,原主沈妙痴恋多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也是最后将她无情送入地狱的推手之一。
按照原书剧情,此刻他应该被沈妙这身僭越的正红和惊人艳光所慑,更因她出现在活阎王容砚身边而惊疑不定,继而将对沈妙本就浅薄的印象彻底扭向负面的“攀附权贵”、“不知廉耻”。
沈妙的心脏在最初的骤停后,疯狂地鼓噪起来。不是心动,是恐惧和强烈的警惕。剧情的力量如此强大,她这只意外闯入的蝴蝶,真的能改变既定的轨迹吗?
她几乎能想象到萧衍此刻心中的鄙夷与猜忌。
然而,就在她准备按照“人设”流露出被心上人撞见的惊慌失措时,却敏锐地捕捉到萧衍眼中那抹震惊之下,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惊艳与痛惜?
痛惜?
沈妙微微一怔。
与她同样注意到萧衍目光的,还有她身侧的容砚。
容砚唇角那抹冰冷的玩味似乎加深了些许。他揽在沈妙腰间的手臂并未松开,反而更显占有性地微微收紧,带着她继续往楼内主位走去,仿佛全然未觉二楼那道失态的视线。
他的声音却再次低沉地响在沈妙耳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看来,本督的妙妙,旧识不少。”
沈妙背脊一寒,立刻垂下眼睫,将方才那瞬间的怔愣掩饰得天衣无缝,声音细弱微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委屈:“臣女…臣女不知督主何意…”
容砚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琳琅阁内宾客云集,皆是京中权贵名流。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诡异又夺目的二人组合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容砚携沈妙在主位落座,立刻有侍女恭敬地奉上香茗点心。他姿态闲适地靠在紫檀木椅中,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仿佛只是来欣赏一场寻常的拍卖。
但那股无形的、冰寒冷戾的气场,却让以他为中心方圆几丈内的气氛都凝滞下来,无人敢大声喧哗。
沈妙如坐针毡,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探究的、嫉妒的、鄙夷的、好奇的…如同芒刺在背。而其中最不容忽视的两道,一道来自身侧这位心思难测的活阎王,另一道,则来自二楼那未曾移开的、温润却执着的视线。
拍卖正式开始。
一件件珍奇异宝被呈上高台,南海珊瑚树,西域夜光璧,前朝名家字画…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逐渐热烈。
容砚始终神色淡漠,偶尔抬眼扫过台上的宝物,眼神并无波澜,似乎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
直到阁主亲自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红绸揭开,刹那间光华流转,几乎照亮了整个厅堂。
托盘里静静躺着一支簪子。
并非寻常金银珠玉,而是一整块罕见的天水碧翡翠雕琢而成,通体剔透如水,簪头被巧夺天工地雕成展翅欲飞的青鸾形态,羽翼纤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鸾鸟的眼眸处点缀着两颗极小的、却光华璀璨的黑曜石,灵动非凡,雅致至极。
“此乃本阁镇阁之宝之一,‘青鸾泣露’,”阁主声音激动,“相传为前朝慧懿皇后心爱之物,能佑女子平安顺遂,心想事成。底价五千两!”
场内响起一片惊叹吸气之声。这般品相和雕工的翡翠簪,堪称无价之宝。
一直淡漠的容砚,目光终于在那支簪子上停留了片刻。
沈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书中并未详细描写这段拍卖细节,容砚他…难道对此物有意?
若他拍下,会送给谁?总不可能是她这个“饵”。
就在她心思浮动之际,身侧的男人却忽然微微倾身靠近她。
冷冽的沉香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药味将她笼罩。容砚的薄唇近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冰冷的、不容错辨的命令:
“妙妙,”他唤得亲昵,字句却残忍,“去,替本督向你那旧识世子…讨个赏。”
沈妙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果然看到了!他看到了萧衍看她那一眼!他现在是要用最羞辱的方式,将她推到萧衍面前,去试探,去挑衅,去撕扯开原主那份卑微的痴恋,看看能激出怎样的反应!
去向自己曾经痴恋、如今却高不可攀的世子“讨赏”,还是当着满京城权贵的面,在容砚这只活阎王的注视下!
这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折辱人!
沈妙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分清醒。
她不能拒绝。
拒绝就是违逆容砚,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她只能演下去,演那个蠢笨无知、攀附权贵、甚至可能对旧情人余情未了的草包美人。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沈妙缓缓站起身。
一身正红长裙逶迤在地,步摇轻晃,珠光璀璨。她脸色苍白,眼尾却泛着被逼出的红晕,唇瓣紧抿,那双氤氲着水汽的杏眸看向二楼雅间方向,带着一种屈辱的、怯生生的、却又因极致美貌而显得楚楚动人的姿态。
她朝着二楼,微微屈膝,声音不大,却因场内的寂静而清晰可闻,带着细微的颤抖:
“世子殿下…万安。”
一瞬间,满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疑不定地在沈妙、容砚和二楼面色骤变的萧衍之间来回逡巡!
这沈二小姐疯了不成?竟敢在容督主面前,公然向旧日倾慕的世子问安?还是说…这是容督主默许甚至指使的?意在羞辱端王府?
萧衍温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折扇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看向楼下那抹刺目的红,眼神复杂无比,有惊怒,有不解,更有一种被容砚当众打脸的难堪。
而始作俑者容砚,却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白玉扳指,唇角噙着一丝冰冷莫测的笑意,欣赏着这由他一手导演的好戏。
沈妙维持着屈膝的姿势,垂着头,感受着那足以将人凌迟的目光,每一秒都如同在地狱煎熬。
就在这时,容砚慵懒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死寂的僵局,每一个字都如同毒蛇吐信:
“看来世子与本督的爱妾,倒是旧相识。”
“既如此…”
他目光扫过台上那支光华流转的“青鸾泣露”,唇角弧度加深,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世子何不慷慨解囊,博美人一笑?”
“本督,便代妙妙…谢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