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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朱轮宝马，艳杀京华的诱饵
申时未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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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未至，汀兰苑已不复往日宁静。
林嬷嬷领着四名捧着各色物事的侍女鱼贯而入，打破了院中午后慵懒的沉寂。
“沈姑娘，督主有令，请您即刻梳妆，准备出府。”林嬷嬷的声音依旧平板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出府？
沈妙心中猛地一跳，攥着书卷的指尖微微发白。容砚要带她出府？去何处？做什么？那晚他毒发时冰冷漠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此刻突然要带她出去，绝非好事。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抬起一双氤氲着水汽的杏眼，怯怯问道：“嬷嬷可知…督主欲带臣女前往何处？”
林嬷嬷垂着眼：“督主之事，老奴不敢妄加揣测。姑娘还是快些准备吧，莫要让督主久等。”
说话间，侍女们已无声上前，不由分说地请沈妙坐到梳妆台前。
鎏金缠枝牡丹纹铜镜中，映出沈妙略显苍白的脸。侍女们手法娴熟地忙碌起来，敷粉、施朱、描眉、点唇…香膏的气息清雅馥郁，玉梳划过长发带来细微的酥麻。
沈妙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心却沉了下去。容砚此举，绝非心血来潮。她这位“囚徒”突然被允许走出牢笼，唯一的可能，便是她这位“饵”到了该被抛出去的时候了。
他会用她来钓什么？
思绪纷乱间，妆已成。
侍女为她换上一袭精心准备的衣裙。并非她平日所穿的清浅颜色，而是一身极为浓烈正红的蹙金海棠花鸾尾长裙。金线绣出的海棠花枝从裙摆蔓延至腰际，绚烂夺目，几乎灼伤人眼。外罩一层同色系的绯色轻绡纱衣，行动间如流霞掠影，华美不可方物。
这颜色太过正，太过艳，近乎僭越，绝非一个臣女该穿的规制。穿在她身上，却奇异地压住了那份稚嫩，将她过于出众的容貌渲染出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倾国倾城的艳光。
墨发被绾成繁复的惊鸿归云髻，斜插一支赤金镶红宝衔珠凤凰步摇，凤口垂下的长串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流光溢彩。额间贴上一点赤金花钿，与红裙宝石头面交相辉映。
镜中的美人，明艳张扬，瑰姿艳逸，仿佛将所有光华都敛于一身，足以令周遭万物失色。
连一贯面无表情的林嬷嬷，眼底都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沈妙却只觉得那镜中的红色刺眼无比，如同一身被精心装扮献祭的嫁衣。
“姑娘，请。”林嬷嬷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沈妙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缓缓起身。繁重的裙裾逶迤在地，环佩轻响。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柔弱顺从、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懵懂模样。
走出汀兰苑，穿过重重回廊。
所遇之人，无论侍卫仆从，皆在她经过时屏息垂首，不敢直视，却又在她走过后，忍不住偷偷抬眼，目光中满是惊艳与骇然。
督主府门前，一辆极致奢华的双驾朱轮宝车早已等候多时。玄甲侍卫肃立两侧，气氛凝重。
车帘掀开，一股冷冽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
容砚正端坐车内。
他今日未穿蟒袍，着一身玄色暗银云纹锦袍，墨玉冠束发，少了几分朝堂之上的凛冽官威，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雍容，只是那通身的冷寂气场与深不见底的眼眸，依旧令人望而生畏。
他的目光落在被侍女搀扶上车的沈妙身上。
刹那间，即便以容砚的冷心冷情，眼底亦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芒。
他知道沈妙生得美，却不知盛装之下，竟是这般…艳杀京华的绝色。
那身正红，极其霸道地凸显了她雪白的肌肤和精致无瑕的五官，平日里那刻意装出的怯懦柔弱被这极致的艳光冲散大半，反而显出一种近乎纯然的、不自知的妩媚与骄纵，仿佛她生来就该如此明艳张扬，受尽万千瞩目。
像一株被骤然催开的、汁液饱满的毒罂粟，美丽，却带着致命的诱惑与危险。
沈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慌忙垂下眼睫，敛衽行礼，声音细弱微颤：“臣女见过督主。”
那浓密卷翘的长睫如同蝶翼，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微微颤抖的唇瓣嫣红如血，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符合她人设的惶恐。
容砚收回目光，神色淡漠，只微微颔首，示意她坐在对面。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宽敞的车厢内，只剩下两人相对而坐，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车轮缓缓转动，驶离督主府。
沈妙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停留在自己身上，冰冷而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即将派上用场的武器。
她心脏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
不知行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车外传来喧嚣的人声、丝竹管乐之声，似乎极为热闹。
一名侍卫在车窗外低声禀报：“督主，琳琅阁到了。”
琳琅阁？京城最大的珍宝拍卖行？也是书中…男女主初次相遇的重要地点之一？
沈妙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明白了容砚带她来此的用意！
他果然是要用她来做饵！而且极有可能是要试探她与即将出现的“剧情人物”是否有关联！
车门打开，容砚率先下车。
早已等候在外的阁主与一众管事立刻躬身迎上，态度恭敬谄媚至极：“不知督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容砚并未理会，只微微侧身，伸出手。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众目睽睽之下，沈妙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曾轻易拧断人脖颈的手，指尖微凉，轻轻搭了上去。
在他的“搀扶”下，她踩着脚蹬，缓缓步下马车。
当那一身灼眼正红、风华绝代的身影出现在琳琅阁门前时，原本喧嚣热闹的场面，竟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所有声音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无论是门口的权贵富商，还是楼内凭栏而望的宾客，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红色的身影牢牢吸引，充满了震惊、痴迷、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因她身旁那个玄衣墨发的男人。
沈妙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针尖般刺在身上。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抬起下颌，任由容砚看似亲密地挽着她的手，实则不容抗拒地带着她，一步步走入那灯火辉煌、珠光宝气的名利场。
她能感受到身边男人冰冷而强大的存在感，如同蛰伏的猛兽，而她，就是他置于聚光灯下最醒目不过的诱饵。
丝竹声再起，却掩不住四下里嗡嗡的议论声。
“那是…容督主？他身边那女子是谁？” “从未见过…好生惊人的容貌！” “这通身的气派…竟压过了在场的所有贵女…” “她怎敢穿正红？莫非是…”
沈妙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只微微侧过脸，看向身侧的容砚。
灯火阑珊处，他恰好也垂眸看她，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她这枚棋子即将引发的波澜。
四目相对，他薄唇微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令人胆寒的戏谑：
“好好表现，本督的…妙妙。”
最后那声“妙妙”，唤得缱绻，却字字如冰针，刺入沈妙心底。
她指尖猛地一颤。
而就在这时，二楼雅间的竹帘微动，一道清俊温润的身影，恰好凭栏望去。
四目，于璀璨灯火、万众瞩目下，骤然相对。
沈妙呼吸一窒。
那是…原书的男主，端王世子，萧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