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被强取豪夺了（双重生）》温行香

11、第 11 章 见面

　　晚间，卫子衿陪着大长公主用过晚膳，便请求明日就安排她进宫去。

　　相比卫子衿气定神闲的模样，大长公主显得忧心不已。

　　日间秦信带着秦子钟上门来拜访了，美其名曰是让秦子钟给卫子衿赔罪，也趁此机会将卫子衿接回秦府去。

　　早前卫希文与秦信和离之际，卫怀德便对镇国公府上下立了规矩，若有秦家人登门，一律打出去。

　　是以这对父子俩连镇国公府的门槛都没能踏上，就被赶走了，这事也是事后传入她的耳中。

　　大长公主对此不置可否，事发已有一整日，今日晚间才想着上门来赔罪，还想将窈窈带回去，八成是听到了宫中的风声不知真假，要从窈窈这儿打探虚实。

　　可怜她的窈窈还在为解决心上人对生父的忌惮疏远她的事烦恼，她的生父却想着怎么利用她。

　　卫子衿没将接下来的打算说明白，大长公主也没多问，这个节骨眼上，问得多了容易扰乱心绪，反而不妙。

　　她当即应下，命陈嬷嬷去安排明日入宫给太皇太妃请安的事宜，又将秦信来过的事告诉她，权当作一个提醒。

　　卫子衿沉思了一会，道：“既然都找上门来了，等从宫里回来，我就回秦府去吧。”

　　回去？好一会儿大长公主都没想明白她在想什么，“都闹成这样了，你怎地还想回秦府去？”

　　秦府里的事卫子衿有自己的打算，她是没打算给那几个人好下场的，但要是和舅母说，舅母肯定担心她，于是她只能撒娇糊弄，“我闹这一出不就是为了看热闹？不回去不是白费了这出戏？至于秦信……我还能让他套着我的话了？”

　　听她这话，想是一早便定下的计划，这样的事也不是头一回了，荣阳大长公主信以为真，也拿她没办法，抬手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嗔道：“还说要在府里多留几日，这才一日，你就要回去。”

　　卫子衿抱着她的胳膊摇摇晃晃，全然一副小女儿姿态地讨好，“您放心，等那边事了了，我就搬回来，保证天天陪着您。”

　　大长公主只当她说的是她自己与李昭，无奈笑着摇头，“你倒是信心十足的，真等你哄好他，你也该出嫁了。”

　　卫子衿抿着嘴在一旁笑，心下却忖道：若真如此，她得在这之前找出秦信背后的那个人了，捏住秦信的把柄。

　　**

　　翌日天将放亮，荣阳大长公主的车驾便畅通无阻地驶入宫门。

　　华丽的马车里，卫子衿摸了摸不太习惯的宫女样式的头发和衣衫，听着大长公主细心嘱咐着：“……宫里陈嬷嬷都打点好了，待会会有人领你去崇政殿，去的路上低调些，阿昭罚了你禁足，我却放你进宫来，到底是逆了他的旨意，驳了他的颜面，他一向敬我是长辈不会苛责，可若是叫前朝那些臣子们知道了，少不得让他为难。”

　　“我知道了……”

　　“别急着答应，”大长公主难得对着卫子衿严肃，“见了阿昭也得压着点脾气，记着你是去谈和的，先顺着他……拿出点你素日哄我的软乎劲儿，阿昭心里还是有你的，多说几句好听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舅母，我真的知道了！你快些去兴庆宫吧，外祖母还等着您呢！”卫子衿嘴上说着，身体已经行动起来，身姿轻巧地往马车外钻，顺势抽回被大长公主攥着的手。

　　她这声外祖母是随着卫苒叫的庆太皇太妃，荣阳大长公主的生母，因荣阳大长公主当年护着还是太子的李昭的功绩，先帝将其奉养在兴庆宫，到了李昭登基，除了沿袭先帝特许的待遇，还特为其加了太皇太妃的尊荣，一直居于兴庆宫，荣阳大长公主也可随时入宫探望。

　　不过，庆太皇太妃恪守礼节，不喜张扬，分毫不曾逾越，时常担心荣阳大长公主居功自傲、恃宠而骄坏了规矩落下把柄，故而命她在国公府里深居简出，入宫必得递折子请示，得了应允，再依照宫里的章程进宫，礼数与时辰分毫不能出差错。

　　经她这一提，大长公主也不敢再耽误，放开她的手，看着她跳下马车，跳脱地凑到宫道边上已等候多时的女官跟前。

　　那女官便是陈嬷嬷安排领着卫子衿去崇政殿的人，是陈嬷嬷从前在宫中的旧识，向她行礼问安过后，便被卫子衿催促着往崇政殿去了。

　　**

　　打从与李昭相识起，卫子衿只在他做太子的那三年里恭顺过，李昭登基后，特许了她自由出入宫闱不说，每日还要三催四请地派人去国公府或是秦府接她，车马径直驶过宫门，直驱入崇政殿外，这般偷摸地走着去崇政殿还是头一遭。

　　好在这些年卫子衿没少在宫内转悠，宫室间七弯八拐的宫道她并不陌生，再有为她“开道”的女官引领，通往崇政殿的路程很是顺畅，一路也无人留意到她的存在。

　　只是到了崇政殿外，守在殿外的小顺子眼尖，瞧见个眼生的女官靠近时，正迟疑间，瞥见她边上的卫子衿，顿时惊得瞪圆了眼，吓得心都要跳出来，急吼吼地朝卫子衿小跑着来。

　　卫子衿跟那女官道了谢，将人遣走，朝着崇政殿走近，向洞开的殿门内张望。

　　这个时辰，李昭应当已下了朝。

　　小顺子讪笑着在她跟前停下，半是好奇半是不知所措地拦着她，左右虚瞟着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似在思考如何应对。

　　“二小姐怎么来的？您这是要见陛下？”

　　卫子衿自动忽略前半句，点点头，看了殿内一眼，“殿内有何人在，现下可方便进去？”

　　小顺子提着一口气，抿紧唇，小心觑着卫子衿，不知如何接这话。

　　殿内旁人，只陛下和他师傅在，若是旁人求见，倒也好说，只若是卫二小姐……

　　陛下近来脾气不好，为了什么他和师傅都知道，二小姐肯来哄陛下，若是哄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可若是哄不好，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想着这几日陛下对卫子衿骤然转变的态度，小顺子琢磨一番，觉得还是按照规矩来，便道：“二小姐，您现在可还在禁足呢，您这样……不合适吧？”

　　卫子衿知道他想什么，道：“那怎么办？我人都来了？”看着小顺子苦兮兮的垮着一张脸，卫子衿也不再玩笑，“你如实通传去吧，我抗旨闯宫也也碍不着你们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可陛下的喜怒与二小姐息息相关，二小姐若是再惹恼了陛下，不只她自己讨不着好，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也跟着不好过。

　　但卫子衿的态度很坚决，小顺子也不便在殿外和她纠缠，只得依言进去通传。

　　提着心屏着气，脚下虚浮得跟踩在云上，弓腰踏进殿内就换了副慌张无措的语气高呼了一声陛下，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他师傅周德忠和李昭盯着他变了脸色。

　　闭紧嘴，再定睛偷觑了一眼，原来不是在看他……

　　愣了一息，小顺子反应过来，当即扭头，就见卫子衿跟在他后头悠闲自若地走进来。

　　得，用不着他通报了。

　　周德忠使了个眼色，小顺子乖乖地朝他靠拢，静立在一侧，等着李昭接下来的指示。

　　李昭刚看到卫子衿进来时有片刻诧异与暗喜，这反应被他立即察觉到后，就沉下来。

　　卫子衿瞅着他翻书般骤然沉下来的脸，恍若未见，不等他开口，便如从前般娴熟地指挥起周德忠和小顺子，“你们先下去吧，我和他单独谈谈。”

　　周德忠和小顺子打从心底盼着这两人好，也乐得向卫子衿偷偷打小报告，促成与李昭的和解，可他还没昏头的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两人为难地朝卫子衿讪讪笑了笑，又看向李昭，等他发话。

　　李昭下朝不久，才换过一身祥云暗纹的玄色龙袍，金线绣成的龙纹栩栩如生环绕周身，笼罩着一层叫人不容忽视的威压，精瘦到棱角分明的面庞冷淡疏离，皱起的眉头又似厌烦不耐到极点，唯独一双狭长的凤眸半敛着，像是在看手边上刚翻开的折子，又似乎是在沉思。

　　好一会儿，李昭方冷声道：“朕和她没什么可说的，你现在走，朕就当作不知道，免了你抗旨的罪，否则……”

　　“那就等等，待会数罪并罚，要杀要剐随便你。”说着，卫子衿也不管殿内几人是怎样的表情，竟自绕开侧边立着的一扇乌木屏风往里走去。

　　李昭被她这番无赖的话堵得一口气噎在喉头，察觉到室内衣衫摩挲浮动，一抬头，便见那道纤瘦身影悠然自得地转入了里头的雅室。

　　那个雅室就在他案几的左侧，从他这个位置看过去，正好能将室内的人纳入眼帘，里头的人也正好能看到他。

　　就像此时，那道身影在里边矮榻上落了座，手肘搁在榻上的矮几，支着下颌眨巴着那双黑亮水润的眸子望着他。

　　从前他会在崇政殿内处理政务，召见群臣，卫子衿日日都要来宫中见他，他的目光也舍不得离开卫子衿一刻，便辟出这一方雅室，方便她时时刻刻都能待在自己身边，无论何时，只消抬头就能看到对方。

　　而此时，李昭抿紧唇，眉头越拢越紧，纵是转开视线，那道灼热的目光也难以被忽视，他只能尽力的偏过头去。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半晌，殿内也静默了半晌，李昭终是认命般烦躁地朝周德忠和小顺子挥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随即深吸一口气，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大手一把按上案几站起身来，眸光缓慢流转，接上那道欢欣的视线，刹那间，心中竖起的坚墙险些倾塌。

　　他极力压下唇角，尽量让声音更平淡些，“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