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被强取豪夺了（双重生）》温行香

10、第 10 章 耍赖

　　元朔没敢再自作主张，径直回了镇国公府，面见荣阳大长公主，老实照着周德忠的吩咐一字不差地回禀。

　　乍闻之下，大长公主震惊之余满是惆怅，阿昭这是动了真格，圣旨发出去便要成定局，窈窈也铁了心一心指望着与他解怨释结，重归旧好，这可怎么是好？

　　陈嬷嬷也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在屋内走来走去，主仆二人都犯起难来。

　　元朔自知今日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只埋头立在一边默不作声。

　　过了片刻，大长公主稳住心神，站定，问元朔：“陛下叫你二人仍旧留在窈窈身边？”

　　元朔点点头应是。

　　大长公主缓出一口气，“好，即是如此，你自去当差吧，窈窈那边本宫会解释清楚的。”

　　元朔暗舒一口气，很快跑得没影，陈嬷嬷瞧着心里着实忐忑。

　　“殿下要告诉二小姐此事？二小姐知道了怕是不会罢休，若是因此与陛下误会加深，这……”

　　“这事瞒不住，她总会知道的。她铁了心要嫁给阿昭，早些告诉她让她心里有个准备想个对策，好在阿昭将她禁足了，她心里纵是气不过，进不了宫也能叫她冷静些了。”

　　**

　　大长公主来舒园时，卫子衿正与秋盈挤在榻上钻研那本被她扔在一边的话本。

　　她原是看不进这些墨迹扭捏的情爱故事的，里头的情节还不如看兵书来得惊心动魄，但卫苒既然夸口能为她所用，又是她多年珍藏，怎么着也得有些过人之处吧？

　　卫子衿没打算自己看，想着秋盈在秦府闲着时染上这个兴趣，不如就让她看了，再给自己简略复述重点情节即可。

　　春荣秋盈回来后，不等她开口，秋盈眼尖，瞥见卫子衿的榻边矮几上被拆开的布包，和那本被卫子衿随手扔着的话本。

　　噙着笑挪到跟前，瞧了眼书册封面，明知故问道：“小姐，这就是大小姐的珍藏啊，您看过了？”

　　说话间眼睛直往上瞟，心思早飞在话本里头。

　　卫子衿摆摆手，“去吧，看完说说有何稀奇之处。”

　　秋盈如获至宝，连连点头，也不挪地儿，倚在卫子衿的榻边细细品读起来。

　　秋盈得了“正经”差事，春荣也给自己寻摸了刺绣的活计，独剩卫子衿一人百无聊赖，一会斜倚着贵妃榻支着脑袋，瞧着秋盈一直勾起的嘴角，随着她的视线往书面上移，没瞧出什么文章来，便又躺下去，拨弄锦褥边坠着的珠子，思绪纷繁，颇有感慨。

　　昔日她情窦初开不自知是受卫苒点拨，如今又得靠着卫苒留下的话本解开她和李昭的心结，这等闲书关键时刻还是挺有用的嘛！

　　只是李昭连见都不肯见她，看再多兵书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想到此处，卫子衿揪着珠串当李昭似的发泄，一个大男人，怎么心里的弯弯绕绕那么多，明明心里喜欢得不得了，非得口是心非和她对着干。

　　当初的确是她得知自己喜欢李昭后整夜辗转反侧的羞赧，次日什么也顾不上，鼓着一股气，冲进崇政殿跟李昭剖白了自己的心迹。

　　可李昭郑重其事，信誓旦旦地跟她许下承诺，待她及笄定会娶她为妻，册为皇后，虚设六宫，只她一人，此生不负。

　　这些誓言距离李昭给她那道册封贵妃的圣旨不过三年，仅仅三年，他便食言，她如何能不怒。

　　这件事上李昭有他的苦衷，她也有自己的坚持，互相错用了方式对待，酿成之后那般大错，如今他们二人得上天垂幸，重来一回，理应知错就改，改变上一世冷言冷语争锋相对的局面，再如何生气，也该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也就是命好，出生宫廷，换了其他门户的公子，她就算翻墙爬院也得找他讨个说法，像现在这般因他的权势被迫束手束脚，卫子衿委实觉得委屈气闷。

　　想到此处，卫子衿烦躁地打乱珠串，珠子碰撞，叮叮当当作响。

　　春荣闻声从绣绷上抬起头看过来，暗暗叹息一声，忽地，“扑哧”一声笑声伴随着接连而来的低呼在屋内响起，卫子衿与春荣都将视线移向埋头品读话本的秋盈身上。

　　秋盈面上惊喜未散，捧着书正要与卫子衿分享书中趣事，见卫子衿正看着自己，讪讪笑了笑，献宝似的将书捧到她跟前。

　　“小姐，大小姐这书果真不寻常。”

　　说着，指着书中一段让卫子衿看，一边在边上解释前情。

　　这话本有个正经名字，叫做《明珠记》，说得是一个名叫明珠的富家千金偶遇了一个傲骨清高的公子，一厢情愿地喜欢上人家，无怨无悔地奉献自己。

　　直到一日，公子有难，明珠日夜忧心，不惧山高水远，路途险阻，也要前去陪伴公子，替其分忧。

　　途经山间一家农户借宿，结识了农户家女主人。

　　这女主人独居山间，是位衣着俭朴素净，容貌娇丽，举止不俗的美妇人，年长明珠几岁，时事秘辛知晓甚多，也颇有见地，二人一经交谈，甚是投缘。

　　得知明珠一厢情愿单恋那位公子，美妇人颇不赞同，规劝明珠就此罢休，早些还家，莫要错付真情，伤心伤身。

　　明珠执拗，如何听得进去？美妇人不忍见她越陷越深，便自请与明珠同行，或能襄助一二，明珠欣然应允。

　　隔了几日，明珠与美妇人在城中寻到了公子，见了面，公子果然毫不领情，甚而视明珠于不见，众目睽睽，明珠甚是难堪。

　　不料那公子身边围绕的一众人中，有三五个是美妇人的故交知己，打从她出现，那几人便殷勤非常，美妇人便借这几个知己的薄面，与那公子说了几句话，公子便沉思起来。

　　不多时，公子折返到明珠面前，一改之前冷漠态度，向明珠拱手保证定不会对她的遭遇坐视不理，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去找他。

　　明珠一头雾水，美妇人忙上前来替她应下，事后方从美妇人口中得知，她假以明珠要避家中继母逼嫁，因见公子志洁行芳，想请他合演一出戏，让父亲就此消了让继母为她择夫的念头。

　　明珠听得心惊，颇不赞同，这是骗人，怎么能行，何况日后要如何解释。

　　美妇人不以为意，只道明珠左右是要撞一回南墙了，既是如此，近水楼台先得月，先占了名分，日子久了有无缘分自然明了，何必执着于顺序。

　　看到此处，秋盈料想接下来应是在美妇人的帮助下俘获那公子的心，二人情意互通，缔结良缘，寻常话本都是这么写的。

　　心里虽有了揣测，可想到卫苒独将这一本话本视为珍藏，又觉得后续发展不该只是如此，秋盈心痒难耐，没忍住跳了大半本瞧了眼。

　　也就是这一眼，秋盈愣了好一会，视线反复在那一页来回扫了几遍，半是惊诧半是羞赧，按捺不住与卫子衿分享。

　　“小姐你看，到这儿齐家公子同时恋慕上李夫人和明珠，私心不想因他坏了李夫人和明珠的姐妹情，正与友人商量犹豫该如何抉择，哪成想另一头明珠早已醒悟，只碍于不知李夫人的心思，便去向李夫人的知己们旁敲侧击，不想这些人会错意，以为明珠是替李夫人来试探他们的，为讨好明珠，不仅要为她引见英年才俊，还大谈择婿驯夫之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卫子衿听得迷迷瞪瞪，却留意到重点——驯夫……

　　接过话本，视线还未扫过两列，陡然听见春荣猛咳几声，眼前暗下来，方才还在边上不时瞥两眼的春荣一支溜挡在两人前，微微侧着身，稳重回禀道：“小姐，大长公主来了。”

　　卫子衿来不及惊疑，一把将话本塞给秋盈，“腾”得起身，咧着嘴装得若无其事地往外迎去。

　　“舅母怎么来了？”

　　春荣帮着打掩护，大长公主与陈嬷嬷都没留意到后边手忙脚乱地秋盈。

　　瞧见卫子衿脸上的笑，大长公主紧蹙眉头，心里更是叹息连连，犹豫着如何开口。

　　她严肃的神情，叫卫子衿心里打鼓，莫不是春荣拿话本的时不小心被舅母发现了？

　　舅母虽不许她们看这些闲书，可真看了，也不至于这般生气吧？

　　卫子衿正心虚着，大长公主慈爱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她，替她挽了挽在榻上滚乱的头发，又是重重一声叹息，终是开口问道：“之前没问你打算如何哄好阿昭，可现在……你确定你有把握？”

　　事关李昭？

　　卫子衿反应过来这愁苦的源头是为何，心里已觉不妙，直截了当问了出来，“舅母这般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这个节骨眼，大长公主便不再支吾，“宫中方才传来的消息，选秀的圣旨送往门下省了。”

　　卫子衿愣了一瞬，似难以置信李昭竟做到这等地步，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为免她在此时因怒气冲昏头脑，大长公主忙继续道：“阿昭此次似是动真格了，你若还是之前的心思，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且你还得有十足的把握能见了他便叫他回转心意。”

　　卫子衿咬着唇，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长公主看她这副样子于心不忍，“窈窈，你如何想的？若你还是要嫁个他，舅母去为你说情，哪怕只是给你一个名分……”

　　“舅母，”卫子衿突然打断她，面无表情，态度坚决，“不用了。”

　　“你不争取了？”

　　卫子衿摇头。

　　“用不着舅母出面，我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大长公主有些迟疑，“可……”她想了想，质疑的话没说出口，只提醒道：“圣旨发往门下省，很快就会送往尚书台，秦信这些年指着你和阿昭的情谊，盼着你坐上皇后之位，他可借你的势更上一层楼，这道旨意被他知道恐怕会暂时压一压，也算为你争取一点时间，你想做什么就得尽快去做。送你进宫一事你想什么时侯？我去安排。”

　　卫子衿道：“且等等，我再想想，舅母等我答复吧。”

　　看出卫子衿心情陡然变差精神不济，大长公主没有逗留，留她自己好好想想。

　　大长公主什么时候走的，卫子衿都不清楚，脑子里嗡嗡的。

　　她的确得好好想想了。

　　春荣和秋盈一脸担忧围着她，揣测着莫不是元修和元朔入宫说错话惹出的事？

　　卫子衿冷哼一声，不语。

　　这话他昨日才提起，圣旨今日就送往门下省了，可见这主意他早前就定下了。可笑她还在想着跟他心平气和地解释，等着重归于好，原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痴心妄想了。

　　她不会否认自己犯下的错，可错的不止她一个，李昭不能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跟她恩断义绝，她绝对不允许。

　　他要选秀，纳别的女人为妃？哼，做梦！

　　秋盈和春荣嘀嘀咕咕，担心得焦眉苦脸，“现在就算是看了大小姐的话本也没用了。”

　　春荣忍不住为卫子衿不平，“若不然就算了，宫墙高深，规矩也多，不去也罢。这些年若非因陛下离不得京，小姐您如今也能像大小姐一样在安南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游玩。”

　　卫子衿不答应，“我想去哪谁都拦不住，可我不能是跟他决裂后离开京城，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面上挂不住逃出京去的。”

　　春荣、秋盈相视一眼，无言以对，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和陛下较量？

　　秋盈：“那您要怎么办？陛下可是说了，您不在入选之列，等圣旨传出来，您面上就挂得住了？”

　　“慌什么！”卫子衿昂首，“圣旨上写明了吗？他向百官宣扬此事了吗？”

　　两侍女摇头，卫子衿理所当然地道：“他的圣旨对我管用吗？”

　　春荣与秋盈相视一眼，豁然开朗，她们怎么把这点给忘了呢？

　　“那小姐是想……”

　　“想什么想，”卫子衿瞥了眼秋盈潦草塞进袖子里的话本，直愣愣凸出的一大片，再明显不过，“我的军师不是还没到么？眼下我能做的也只剩打探军情了。”

　　两婢女听得懵懂，卫子衿眼瞅着还得指望她俩办事，只得耐着性子解释，“我要进宫见李昭，剩下的等半夏回京了再细细琢磨，制定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