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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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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拉住叶蝴蝶的手腕,就和狗娃说:“你再去玩会儿,我们往里面走走。”溪涧越发的窄小了,这条臭鱼还往上跑,可不能跟丢了。
“不能走了。”狗娃伸出他湿漉漉的手拉住我的衣角仰起头,一本正经地提醒我们,“阿爸说了,里面塌过方,不让我们进去,会有危险。”
这事可引起了我的注意,竖起了耳朵,又和他聊了起来:“才塌方吗?”
他摇着自己的小脑袋望着我:“很久很久很久了,阿爸说,里面都是断桥碎石,从不让我们去。大人们也不去。”
我沿着小溪的蜿蜒望去,的确,原有的溪边小径都被高高低低的杂草覆盖得越深越看不清路了。密密麻麻的植被好似在警告我们,此路不通。可我还想试试。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当我还没有迈出第一步,就有村民在后面吆喝了:“外来的,那条路再里面去不得了,不吉利,回来。我刚打了一只山鸡,去我家吃午饭。”
既然有人开口了,我们自然不好当着人家的面直接拂了别人的好意,立马挂上笑意,拉着叶蝴蝶的手转身回应:“好的,谢谢老乡。”
狗娃则激动地奔过去:“勇哥,你又打到山鸡啦。”
“想吃就来。”贾勇摸摸狗娃的头,然后招呼我们一起回去。
我和叶蝴蝶只好暂时作罢,跟着狗娃去了贾勇家,吃了一顿简单的山鸡炖蘑菇。但别说,还真好吃。山鸡混着蘑菇的清香溢满整个屋子,馋得我头发里的青青一个劲地逮我,我不得不又当了一回偷鸡贼。
今日去过了河边,便不好再去,别了贾勇,我和叶蝴蝶往贾三爷家回。路上,遇到布置大祭祀的人正在祠堂里忙进忙出。
我看了叶蝴蝶一眼,就主动凑上去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那人赶紧将自己手中带着些金粉的红布往衣袖里塞,急忙拒绝我:“不了不了,外乡人,你们吃好就行。”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
我回看了叶蝴蝶一眼,眼角一带,她就知道我的意图。我俩一个拐角,往祠堂边上的小径钻。见前后无人,她才从衣袖里放出了叶子蝴蝶,再用双手在我眼前一扫,打开我与叶子蝴蝶的联结。好让它替我们翻墙飞进祠堂,好带我们看看里面的具体情景。总感觉,这个藏在深山密林里的贾家村,不简单。
不愧是大祭祀,天井里站满了人在准备祭祀的用具。红布长长短短、宽宽窄窄铺了一地。还有几个人跪在地上,一边沾着金色的汁液一边在红布上画龙走蛇形。叶蝴蝶用灵力驱使叶子蝴蝶再飞低些,才看清红布上大大小小、弯弯绕绕的,应该是某种符咒,但具体是什么,我看她,她也摆头不解。
这时,耳边清楚地听到贾三爷的声音,虽弱但用力地响了起来:“看清楚再画,错不得,一个符号都错不得。”
叶子蝴蝶一个翘首,我们便看到贾三爷正被贾亮搀扶着,从祠堂里颤颤巍巍走出来。他苍老的额头爬满了岁月的褶皱,在这堆人群里,该是年纪最大的。
而贾风捧着一本泛旧的书追出来向他老人家求证:“爹,这个符号一定要改吗?”
贾三爷咳了几声,说话开始费力:“改,得改。”
贾风点点头,又转身进祠堂。贾三爷则在贾亮的搀扶下四处巡视。凡是有误的红布,统统被他弃在箩筐里。层层叠压的红布挤在框里,悄悄诉说着可惜二字。
这时,我看到有个人在扔掉的红布里偷偷捡了块小的,往自己的衣袖里塞。这人就是我刚才遇到的那人。他四下一望,嘴里嘟囔着“忘关门了”,便脚底抹油,低头就往外面走。
我用手肘一碰叶蝴蝶,她就懂了,将叶子蝴蝶召回。我们俩守在墙角,等兔子自己跳出来。
瞧他神色慌张,步履匆匆,我们也紧跟而上。在他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我们绕到后面,翻过篱笆靠近窗棂,看到他激动地将袖里的红布扯出来,兴奋着:“都是些不识货的蠢材,只知道干活。是金子呀,真金呀。烧了多可惜。”
他先是捧着红布,两眼放光地欣赏,再将它平整地在桌上慢慢铺开,拿起一旁的小刀,轻轻地将符号上的金粉刮下来,嘴里还继续碎碎念:“这个贾三爷真是财大气粗,居然舍得用真金上色。看来是钱多了找不到地方花。你不会花我帮你花。”他说着就笑开了。
我给叶蝴蝶一个眼神,她手心运力,一个弹指,屋子里的人突然倒在桌上,悄然酣睡。我们推开后门走进去,桌上红布的金色符咒还剩一半,但原有的印记看得清清楚楚。
我边用眼睛看边用手在空中画符,一道金灿灿的符咒应运而生,但只有一小部分,实在感应不到它用来做什么。我向叶蝴蝶求助。她伸手也跟着画了个,但动作更行云流水,好似这个符咒她已烂熟于心。
空中的符咒泛着金光,却没头没尾。任她也只能说一句:“得画全了才知道。”
“入夜再去。”我斗胆补充一句,我俩就默默离开了。
昏睡的人揉揉眼,好似刚才只是突然打了个盹,又彻底醒了,继续仔细地刮他的金粉。
“贾三爷可真大方。这些金银在人族可是大宝贝。”我朝她打趣。
她直接回我:“你想要金山还是银山,我可以帮你找一座。”
我呵呵一笑:“金山银山都比不过一瞬月华。”我不靠金山银山过活,但我靠月亮修行。要是能整日抱着月亮,我岂不是不用千年万年,百年就能飞升成仙了。
她抬头看看明晃晃的青天白日,轻而易举地许下承诺:“月亮太大了,不如带你去月宫常住。”
虽然知道她是来自天界的神,去月宫对他们而言,实在是轻而易举。但对我来说,初听,还是觉得有些大言不惭了,不禁想笑:“月宫你家的,想去就去。”
她停下步子,居然在认真地思考,然后拉着我的手,正正经经地告诉我:“虽然我还没有记起天界的事。但我觉得,月宫,我去得了,也能带你去。”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我弯起嘴角拉着她往前走:“知道啦,以后你就带我去月宫。我就不用整夜整夜地盼着月亮吸收月华了。到时候,我想吸就吸,想吸多少就吸多少。”
她握紧我的手,恳切的嗯了一声。我牢牢憋住了笑意,一丝甜味窜上心头。总感觉今日看山苍翠,看水风流,看云自在,看天乾乾。
回到贾三爷的家,下人们做着自己的事,或者无事可做,一派闲适。
我到后厨找到李婆婆,她告诉我:“回了贾家村,我们都是外姓人,老爷没特别吩咐,我们自然不敢多做什么,不如不做。”
“今日这鱼可以。”张婆婆从外面提了两条大鱼进来。
我的鼻息里又混入了一丝臭味。她二话不说,将鱼往案板上一放,抽出刀背就往鱼头拍去,两三下,鱼儿就不动了。而臭味也跟着淡了一些。
我赶紧把发现用密语告诉叶蝴蝶:活着的鱼臭味更浓。
叶蝴蝶冲我点头。我俩慢慢退了出来。
“二位姐姐,可以陪我玩纸鸢吗?”贾杰拿着一个纯白色的纸鸢跑过来。我想拒绝,但他已经将纸鸢递给我:“我哥不让我去河边玩。我不能和他们一起去捉鱼捉虾,只能自己玩纸鸢。”
听出他语气里的失落后,我心底一软,接过了纸鸢:“走吧,我们陪你玩。”
他听了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然后拉着我急忙往外面跑:“姐姐,得快些,不然东风就没了。”
看他高兴地模样,我也高兴了起来,转头看向叶蝴蝶,用眼神提醒她也快些。我的小蝴蝶这才跟着跑了过来。
这股东风的确不错,我一放,手中的纸鸢便乘风而行,在贾杰的手中越飞越高。一抹白印在蓝天上,像一朵自由的云。
叶蝴蝶靠过来,我才开了口:“这里的生活很惬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上山打打猎,下河捞捞鱼,累了就闲看云开,渴了就摘果而食。像极了我以往的小日子,逍遥与天地之间。唯一牵挂的,就只有不入流的灵力。不过我现在灵力充盈,再回去,肯定比大扬厉害。我左一拳,右一勾,他就败在我的脚下。想想,都觉得开心。
“姐姐。”贾杰缥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看我飞得高吗?”
我用手护在嘴边成扬声器,大喊一声:“高。”
被吸引的还有其他小孩。一个敢追着他跑,一群就跟着他跑。贾杰那爽朗的笑容更灿烂了。我和叶蝴蝶也功成身退。
回去的路上,她开口问我:“喜欢这里?”
我在黄土地上跳着小脚:“逍遥自在的地方,谁不喜欢?”
“喜欢就住下。”她也不含糊。
可我很清楚:“住下了,族长的嘱托怎么办?我可是全族的希望。”突然感觉脚下的黄土地有些硬了,我收了散漫的心思,改成漫步而行:“再说了,大山图不是显示,这里就是被云雾藏起来的地方。”原来不是找一座城,而是寻一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