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以下犯上（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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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镜离仿佛三观被颠覆般，不敢置信地继续问道：“gay不是都是想被上吗？？”
“只能说大部分是。”景应有些无奈，接着像提醒谢镜离，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重复道，“学长，我想上你。”
“……”
谢镜离感觉他好像小孩想要什么东西就不停地说“我想要”“我想要”似的。于是谢镜离用哄小孩的语气跟他商量道：“你看，你要不要试试下面那个位置……”
“我想上你。”
“……”
忘了这是个在某些事情上非常固执的孩子！
谢镜离还看到景应的眼睛里流露出以为他不愿意而十分失落难过的神情……
“行，可以。”
真没想到，情报竟然有误。谢镜离也挺哭笑不得自己代入错了，赶紧把自己代入到另一方，嘴上对景应继续道：“没关系，这不是问题。”
这是实话，他震惊纯粹是因为跟自己一直以为的不一样，他想商量纯粹是因为嫌麻烦不想白做功课，但既然这孩子有自己的坚持，那他稍微顺从他的意愿，也没什么。反正，他做的功课本来就涉及双方，只不过他重点学习的是认为自己用到的，现在把重点转移一下就行了。
这也好，等于双方的知识他都掌握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辅导”一下学弟呢，学弟也是第一次肯定也什么都不懂。
这样一想，谢镜离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新的角色定位。
“反正我对男的之间这种事……都没什么经验，怎么样都可以。我也有些好奇被上是什么感觉，虽然我也没上过人……哎呀都可以都可以，这种事只要快乐就行，无所谓。”
“我会让你感受到快乐。”
“……”
谢镜离正想说如果让自己不快乐的话……
但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好像事态走向会变得越发奇怪。
等等，不对，怎么突然聊到床上这种事！我是来跟他告白的啊！
“景应。”谢镜离叫他的名字，试图庄重地把话题拉回重要的告白上，“你听我说，我已经考虑好了。我想了很久，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些事情，我喜欢你。”谢镜离语速不紧不慢，声音字正腔圆，看着景应的眼睛说道，“不是因为我们做那些事喜欢你，是因为我本来就喜欢你，所以才想和你做那些事情。也不是单纯，只是想跟你做那些事……”
等等，怎么还是床上这些话题？！
因为是告白答复，所以想让他知道他顾虑的那些问题都不存在，想让他放心才说这些，但是却好像莫名呼应了刚刚的话题。
不过也正好，显得不太突兀。
“总之，我把陪聊的事情，还有我的想法现在都告诉你了。只不过未来的事，可能还有很多问题，还需要我们一起商量，比如毕业后的打算。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
谢镜离看着景应，又一次在景应的眼睛里看到了动摇，只不过跟在门口时的那种动摇不太一样。
在门口时，那是一种压抑情绪的动摇。而现在他眼中的动摇，更多的是一种纠结，一种不确定。
他好像在犹豫什么。
他还有什么顾虑吗？
难道他又是有什么事情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如何说？
是什么事情？
这时，一阵铃声响了起来。
艹谁那么没眼色这种时候打电话啊！谢镜离愤愤地看着景应掏出手机，心里对转移了景应的注意力、破坏了现在恰到好处氛围的“罪人”气得发狂。
景应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接通电话：“喂？……他在我这里。”景应将目光抛向谢镜离。
嗯？怎么？是找我的？
谢镜离想起来，自己就是怕有人打电话打扰自己告白，所以提前将手机切换成静音模式了。
他连忙也掏出手机，点开果然看到几个未接来电。
“学长。”
景应的气息变得急促。谢镜离抬头，看到他已经放下手机，想必是已经结束通话；他的神色看上去凝重又有些像在竭力保持稳定，快步朝谢镜离走近道：“你父母来学校了。”
谢镜离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排排妈妈打来的未接来电。
“他们怎么这个时候来，都要放寒假了我都买了回家的票了。”在和景应前往学校的路上，谢镜离像是不想听到咚咚直响的心跳声，开口说道，“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小区距离学校不远也不近，打车反而更耽误时间，这会儿也没瞅见共享单车，他们只能跑着去。
在被景应转告并看到未接来电后，谢镜离就在极力控制情绪，一声“我知道了”后转身就边往景应出租屋门口走，边回拨电话。
与妈妈通上电话后，谢镜离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倒不急，没有像以往联系不到他后埋怨斥责他一顿——他想，或许是因为这会儿妈妈旁边有外人在吧——只是有些担心地询问他在哪里，告诉他“我和你爸现在在你学校”。
谢镜离很想直接问他们怎么突然来学校，爸爸身体那个样子怎么来的，但是在电话里说有太多不方便，何况父母在学校那么“危险”的地方。谢镜离只让他们到图书馆前面广场旁的长亭下等自己，他马上就回学校跟他们碰面。
路上按景应所说，是谢镜离父母来后一直打不通谢镜离的电话，然后求助遇到的学生帮助，不知怎么个几经辗转，也不知是谁想到“谢镜离可能跟景应在一起，就算没在一起也说不定景应可以找到谢镜离”，总之最后给景应打电话的人是景应的同学，幸好景应接通了。
景应问谢镜离为什么把手机设静音了，他一般不是都会尽量避免错过消息或电话吗。
你怎么知道我一般都尽量避免错过消息或电话？谢镜离没空询问这个问题，直接就答自己不想被打扰。
“我就‘与世隔绝’一会儿而已都不行吗？地球总不能因为我跟喜欢的人告个白就不转了吧？”谢镜离的声音在风声与跑步声中响起。
景应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感到无语。
地球还在转，然而意外和麻烦还真就挑这一会儿出现。
谢镜离虽然知道如果跟景应确定关系的话，以后景应肯定是要跟自己父母互相认识，但是怎么也不能是现在就见面啊！他也劝景应不要跟自己过来，但景应说他不放心，他可以到学校后，在校门那边等谢镜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谢镜离可以叫他过去。
谢镜离想了想，也可以，反正自己估计也劝不动景应，这样至少景应不会跟父母见面。至于有什么事叫他过去？就算真有什么事，他怎么可能会叫他过来呢！姑且先答应他吧。
于是到了校门口，景应跑步速度就慢下来了。谢镜离一个人又往前面跑了一小会儿，接着步伐也越来越慢，由跑变走。他喘着气，边走边让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一些。图书馆就在距离校门不远的地方，他通过自己良好的视力，远远就眺见了自己父母的身影。
他们还真的来了啊。
谢镜离呼吸好像又无法平稳了，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又响彻在耳畔。
好好呼吸，好好呼吸。哪儿有见到自己父母会感到紧张不安的人呢？
主要还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学校，主要还是心里有鬼……
他们也已经看见谢镜离了。谢镜离走到他们面前：“爸，妈。”
“小镜。”
“你们怎么突然来了？你们怎么来的？”
谢镜离瞅见爸爸坐在电动轮椅上，腹部到双膝上盖了一条毛毯——在这种降温的大冬天，他的关节会发痛。
谢镜离以前也想过父母会来学校，但是就算来了，应该也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这种冬天，不光轮椅不好带，爸爸还会因为疼痛而行动不便哪儿都不想去。
“小镜，你到底住在哪儿？”妈妈似乎没有听到谢镜离的话，直接问道。
刺骨的寒意仿佛一瞬间穿透厚重的衣服，谢镜离全身冰凉。
“我……”
妈妈的目光直直射向谢镜离的瞳孔，眼神担忧、焦急，又带着一种凛冽之气，如小时候教导他不能撒谎那样。爸爸扭脸望着校园一角，一声不吭。
她会问出这个问题，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我，现在是在外租房住。”谢镜离低声坦白道。长廊里有其他学生在，他想尽量降低自己和父母的存在感。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们？你瞒着我们，还瞒着你老师，还骗你老师……”
“妈。”
“本以为你上大学后终于懂事了，怎么现在还学会欺诈自己父母和老师。你从刚上大学就没住过宿舍……”
“妈。”
预感到她要情绪失控，谢镜离加重语气掐断她话语尾音，并朝她走近拉住她的衣袖，微微俯身悄声道：“不要说了。我们去别的地方说，我们去学校外面说。这里有外人在，不要在这里说。”
他几乎是在恳求她。
“你现在觉得丢脸了？”她回扯手臂，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谢镜离，说道，“你以前每次跟别人吵架打架，都是我和你爸出面道歉，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在外人面前丢脸？”
她在翻旧账拿以前的事指责他，她似乎想让他也换位尝尝那种滋味。这不太讲道理，他可以说小时候不懂事，但是他此刻哑口无言，只是或许因妈妈说的实事感到愧疚，或许是感觉周围同学的目光似乎都集中过来，而脸颊发烫，手指攥紧她的衣袖，克制住脾气依然拉拉扯扯想让她和爸爸跟自己先离开学校。
“你为什么在外租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妈妈接连质问道，“你平安夜，是跟那个叫‘景应’的人在一起吗？”
谢镜离一顿，手指失了力，妈妈的衣袖从他的指间脱离。
她怎么知道的？可能是听哪个同学说的？但他没跟别人说过平安夜要和景应一起……啊，一定又是那群八卦的家伙随口猜的，就像刚才猜中他跟景应在一起一样，然后肯定被父母听到了。
这时，爸爸开口了：“你刚才，不是就是跟那个‘景应’在一起吗？”
爸爸将脸扭过来，眼神沉着、平淡地看着谢镜离：“他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他……没有……”
“是不敢过来吧。”
爸爸没有在笑，可是谢镜离却觉得他在讥笑景应。妈妈穷追不舍地问道：“你是不是，在跟那个人谈恋爱？”
“……你们在瞎想什么！”
谢镜离吼完，就浑身一僵，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惨了，自己怎么吼父母，还脱口而出这么粗鲁的话。这里可是学校里啊，周围都是学生，可能还有老师路过……
谢镜离忽然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他忽然很希望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梦。现在是什么情况？周围的人，父母，都看着他，都在质问他是不是在谈恋爱……这是干什么，要让我公开恋情吗？这怎么可能会是现实发生的事情。
啊，可能是老天知道我今天想要把真相吐露出来，所以干脆就让我一次性把我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出来吧。嗯，一次性全部都结束吧，一次性地把那个之前虚假的、骗人的、伪装的谢镜离都撕碎吧。
太残忍了，老天。
我只想让景应知道被“撕碎”后的我。
为什么要迫不及待赶紧把这样敞露丑陋的我推到大庭广众之下“示众”……
景应……
“我们没有在谈。”
一阵风带来熟悉的嗓音。
谢镜离眨了下眼睛，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道挺拔的背影。他的视野忽然又变得清晰，又能感受到身体的归属，感受到肺部吸入的冷空气，感受到脚踩在地上的现实。
景应背对着谢镜离，站在他伸手就可以碰触到的前方。他看不到景应脸上的神情，只从他刚说话时淡定的语气推测出他一定还是那种冷静的模样。他看不到被景应遮住的爸爸，只注意到妈妈的目光，还有周围所有本要把他射得千疮百孔的目光，此刻全部“齐刷刷”地转向景应。
景应没有理睬周围那些目光，只是一动不动地挡在谢镜离身前，看着谢父谢母，如例行公事般自我介绍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就是景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