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以下犯上（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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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学期外出交换、可能会跟景应异地恋，这个问题谢镜离也想了很久，也是忽然醒悟了——
我一个人想是不行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我应该跟他讨论，应该让他知道这件事。
谢镜离习惯一个人思考，一个人解决问题，因此之前才没有意识到，这个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这是两个人的事情。
他选择了非常直白粗鲁的方式，直接追到景应家门口，在家门口堵住他。
他本来想直接跟景应说要谈一谈，要把实情直接告诉他，但是他一瞅见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这是对待喜欢的人的态度吗？我凭什么要对一个对我冷脸相待的人吐露我的秘密？
谢镜离改口问道：“你最近为什么不理我？”
景应不说话。谢镜离上前，一脚踩进他两腿之间的位置，用手将他按到冰冷的防盗门上。
“一看到我就想逃……学弟，你的以下犯上，就只是那样吗？”
谢镜离凑近他，眸光幽幽地盯着他的眼睛。景应蹙紧眉头，抬手抓住谢镜离的手腕，推了他一下：“你想干什么？”
“你。”
“……”
谢镜离觉得他该反应过来，这都是他借给自己的小说里的台词了。然而这个笨蛋好像并没有，反而似乎更生气了，是觉得被羞辱了吗？
“学长，”景应低沉着嗓音说道，“我已经不会再纠缠你了。你以后，也不要再戏弄我……”
“什么叫不会再纠缠我？”谢镜离再度靠近他，问道，“你不是喜欢我吗？”
景应后背与防盗门紧紧贴着都快融为一体。他扭头眼睛瞟向别处，将侧脸朝向谢镜离，再度用手推他让两人保持一定距离：“学长，这里会被别人看见……”
“被人看见什么？你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不是。别人会看到你……你现在，跟学校里在他们面前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你在意这个？”
在意的原来是我啊。谢镜离露出微笑，同时注意到“完全不一样”这五个字，又问道：“你喜欢这样的我吗？”
景应仍侧着头，导致谢镜离看不清他眼神变化，但察觉到他在动摇。
景应抓住谢镜离手腕的力气也增大。有一种需要压抑不然就要疯狂的强烈情感，似乎正在他眸中形成巨型风暴，并要钻出来将谢镜离卷进去。
谢镜离觉察危险逼近，他来不及细想，按压景应肩膀的那只手本能地稍微松劲。
景应眨了下眼睛，趁势甩开谢镜离的手，转身用钥匙打开防盗门。
“景应，”谢镜离叫他，“你想知道那个陪聊师是谁吗？”
景应刚跨过门槛，就顿住脚步。
谢镜离站在半开的门板旁，一手扶着门，看着他，说道：“是我。”
啪。
谢镜离也走进屋里，并关上门。
他看着熟悉的景应家里，心想在这里就可以更随意更自由地好好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景应开口了。
他转过身，寒意逼人地看着谢镜离，整个人镇静得可怕。
“继续戏弄我？”
听到他沉声说出的这句话，谢镜离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在开玩笑，道：“我是说真的，我就是你每次花钱聊天的陪聊师，我的手机里的蓝星app可以做证明。”
“所以呢？你是那个陪聊师，又怎么了？你今天来，是想告诉我，你一直都知道我对你的感情？”
“对。”
谢镜离正斟酌用语要把自己心理变化过程告诉景应，然而景应却举起一只手：“不要说了。”
景应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把很苦涩的果实艰难地咽下去般，继续道：“学长，你不要说了。你直接告诉我，你一直只把这一切当成是游戏……”
谢镜离这时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好像是误解他的意思了，好像是认为他是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其实对你没有感觉我不喜欢你吧啦吧啦”。
“不是，景应，我不是……”
“你没有吗？你不是很喜欢玩游戏吗？”
谢镜离语塞。他……一开始确实有……玩游戏的心态……
他也确实喜欢玩游戏。
“但是我现在，我现在喜欢你！”
情急之下，谢镜离将告白脱口而出——他本来是想在暧昧的氛围中用更郑重的语调说出更浪漫的告白话语，啊气人！
“你不喜欢我。”景应道。
谢镜离又一次语塞。
他最讨厌无缘无故、莫名其妙被否定，怒火“噌”地窜上来。
“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谢镜离语气也变冷变得锋利如刃，问道。
“因为你犹豫了。”景应道。
“……啊？犹豫？什么犹豫？就是因为我犹豫了，你就判断出来，我不喜欢你？你这是什么逻辑！为什么我犹豫就代表我不喜欢你？你是觉得喜欢的话，就是不会犹豫，直接就对你说‘喜欢’了吗？”
“嗯。”
“嗯你个鬼还嗯！谁教你的这个道理？我可没教过。不会又是你看的那些小说漫画吧？就算这个道理是对的，那也不代表放在我身上就是正确的！”谢镜离气得差点儿毫无形象地跳脚，“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是用统一标准来让人进行判断决定的话，那这世界也就太简单了！那我又何必成天辛辛苦苦去琢磨别人的心思呢！你知道琢磨这些有多困难吗？比算那些无聊的公式还困难！还头疼，还让我想吐，还让我想要骂人，让我要疯掉……对，说到要疯掉，关于你这件事我这几天也快要疯掉了。或者说从一个月前，有的时候想起来都要疯掉了。对了，你明明喜欢我，不是也一直没有跟我告白吗？你不是也是在犹豫吗？如果按你的道理来讲的话，你也没有喜欢我啊！”
“你跟我不一样。”景应静静地听谢镜离发完火，说道。
“啊？什么我跟你不一样？”谢镜离气鼓鼓地问道。
“你是比较果断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就是喜欢。”景应说道。
谢镜离又又短暂语塞了一下。
“你这么说也没错，我确实大部分事情不会像你那样扭扭捏捏的，我就是想立刻解决，效率是第一位。”
谢镜离说着说着，加重语气：
“但是这次不一样。”
谢镜离注视着景应。
“这次是关于你的事情，是我们两个感情的事情。这种事情……我没有做到果断。我也很惊讶，我会考虑那么久。”
停顿了一下，谢镜离“呼”地又怒气冲冲：“你，是不是我跟你说我要考虑一下的时候，你就以为我是在拒绝你，我不喜欢你？”
“嗯。”
“又来了。嗯嗯嗯……你这个！你这脑子。你为什么会那样想啊？那样想还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那么想我啊？我跟你说考虑是真的要考虑一下，不是在委婉地拒绝你啊！”谢镜离真的要气疯了，几乎是对着景应吼，“我都不能考虑一下吗？我和你的关系是什么公式吗？公式我当然用1秒钟就可以得出结论！但是你和我的关系，我第一次把一个人，把这种事跟我的未来挂钩，我不能多想一想吗！喜欢我干嘛还对我那么苛刻。”
或许是一下子提着嗓子说得太多，没力气了，谢镜离道出最后一句话时，语气突然低下去，并且发出微微沙哑的颤抖。
像在不满地嘀咕他，有点儿委屈地抱怨他。
“你这句话太霸道了。”景应道。
“哪里霸道了。”谢镜离瞪他。
景应笑了。
谢镜离怔住，感觉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他想掐死自己——喵的骂了他大半天被他气得要死，为什么他只是笑一下，自己还会心动？没出息没出息！
“学长，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说的这些话，如果让别人知道的话……”
“你会告诉别人吗？”谢镜离问道。
“我不会。”
“谅你也不敢。”
“……”
景应用手捂住嘴，刚刚只是唇角勾起，现在他是真的肩膀耸动着笑起来，谢镜离都能听到他又轻又模糊的笑声，同时感觉到自己吐露身份时他散发出的逼人寒气不知何时消失了。
谢镜离忽然也有种浑身松懈之感，好像刺猬把刺收起来了，高亢的情绪退潮般下去，他这会儿后知后觉自己刚才气势汹汹地都说了什么——他把自己憋了很久，一个月？不对，是一直，从知道景应暗恋自己开始，一直想对景应说的话全部不加掩饰地咆哮出口了——尴尬与羞耻感涌上来了。
啊啊啊，他现在，只对自己父母，不，对父母也很少像小孩子一样发脾气了，因为他都二十岁了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他怎么、怎么对这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学弟……！
太丢脸了，太失态了，他装不下去了也不能连年长学长的形象一点儿都不顾啊！
景应发觉谢镜离变得异常安静，目光转向他，看到他好像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学长？”
景应的声音，似乎把他的魂魄唤回来了。
谢镜离看向景应，喉咙有些干哑。他吞吞唾液，开口道：“我这个样子，你，也喜欢吗？”
不再是往日轻飘飘的调侃，也不是刚才那样情绪化输出，他的声音低沉缓慢，似乎还带有一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性。景应看到他的眸光有些闪烁，似乎眨个眼一不小心就会溜到别处，但仍坚持看着自己。
“喜欢。”景应道，“你不是一直这样，跟我在网上聊了快一年吗？”
谢镜离的眸光停止闪烁。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景应又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变得明亮澄澈，那里面盛满了惊讶与……欣喜。
那一丝希望景应能接受自己的愿望成真了。
谢镜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明明就算再小的可能性，为了以防万一他都会提前准备好该如何应对。可眼下，他竟然忘了自己原本打算说什么了。他怎么能在学弟面前这么慌张无措。
“学长。”
景应倒是依然看上去平静沉稳。他朝谢镜离走近，与谢镜离对视，问道：“你说喜欢我，你知道男的和男的，怎么做吗？”
谢镜离眨了下眼睛，快速理解了景应的意思，脸颊一热，但表现得淡定似乎还觉得景应小瞧自己了，底气十足地说道：“知道啊，我当然查过了。”
“你知道我想上你吗？”
谢镜离哑了。
看着他瞠目结舌的样子，景应心想他肯定是不知道，被吓到了，然而……
“你想上我？”
景应以为骨子里那么傲、自尊心那么强的谢镜离会生气，会感到厌恶，结果谢镜离只是非常诧异地发出疑问：“你难道不是想被我上吗？？？”
景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