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大爷 “晏清欢， ...
-
XX20年，S城，沙邕经纪公司。
宋葙抱着一摞文件走在前头，高跟鞋踩得“噔噔”作响，边走边风风火火地朝身边的小助理吩咐道：“清欢是我们的艺人，出道前发生的这件事一定要公关好，有备无患。”
“但是葙姐，”小助理眉头皱起，有些战战兢兢，“设计方面的纠葛我们公司不擅长啊……”
她跟着宋葙进到办公室，顺手把门虚掩起来。
宋葙坐进皮椅里，喝了口凉水才解释道：“清欢在这件事里自始至终就是一个被陷害连坐的身份，明明就是刘玉自己想要搞垮对家，把从对家那儿偷窃来的未发布idea和框架丢给清欢，让他按要求复刻，然后抢先竞争对手一头把新品发布，这样他就能倒打一耙说对方是抄袭他的了。”
“啊？那他们怎么知道是刘玉偷的、晏清欢参与设计的啊？”
“当时面交的时候他直接抢走了晏清欢的U盘，但那U盘里晏清欢未雨绸缪只放了一个半成品，所以对家公司要求刘玉再拿出更详细的设计思路、草稿和工作留痕的时候，他一个都拿不出来。后来他们报警处理，发现了刘玉和清欢在软件上交易的聊天记录截图，这才连带着把清欢也一起告了。”
小助理听得一愣一愣的：“我的……天呐……设计行业竞争也这么恶劣吗？”
“事在人为，况且那边更多就是因为刘玉的说辞才迁怒到清欢身上。下午让公关部门配合律师出具一份声明，把责任往那人身上泼回去，尽量泼干净一点。”
“好……”
小助理低头把待办事项记下，还没记完又听宋葙问道：“清欢呢？”
“啊……？今天应该是去影视城那边试戏去了。”
宋葙略微点了点头，而后随手拿起桌上的台历，她盯着日期上打着的一个空空荡荡的星标，茫然地往前往后都翻了一下，一时之间愣是没想起来这个没有任何备注的日期是什么特殊日子。
她唤醒电脑，一条消息自动弹出了界面——
【我下课直接去影视城看看选角，明天再过来公司报到。】
她睁大双眼来来回回读了两遍，喊出一声洪亮的“我去！”后猛地站起身来，巨大的动静把一旁的小助理都吓得浑身一震。
“怎……怎么了葙姐？”
“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任何突发状况电话联系我。”
“哦……好……”
小助理的“好”字还没说完，转眼就只能看见宋葙消失在拐角处的衣角了。
.
“虽然说这只是一个大学生写的剧本，但是他经验丰富、履历不浅，写的那是相当不错。并且我觉得你和‘阿离’的契合度也非常高，可以说能敲定你是主角的概率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导演搂着晏清欢的肩膀，边走边爽朗大声地说着，显得两人关系很是亲密。
廊道上人来人往，不少演员听见动静后都好奇地把目光停留了几分在两人身上。
然而张齐楼并不在意，仍然用带着浓重南方方言的口音继续说着：“再说你这颜值，我们几个工作人员见了没有十几也有几十个试戏演员了，没有一个是像你一样，和角色‘只需一眼，便倾国倾城’这个夸张的设定是一致的，所以我对你一举拿下这个角色是非常有信心，只需要再经过剧本制作人同意，那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就算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一定会帮你再争取一个适合你的角色。”
晏清欢边听边客客气气地点头回应着，内心却是一阵无奈。
自试戏结束被留下来后，导演张齐楼就一直拉着他向他主动讲解着自己对这部戏的理解，并随手就画了一个色香味俱全的大饼，信誓旦旦认为他能拿到这部小成本短剧的主角。
但其实对于跑了大半年龙套的晏清欢来说，是不是主角并不太重要，只要比之前的龙套戏份有更加正面进入镜头的机会，那于他而言就是一个显著进步。
他不挑，也没有资格挑。
他正想回应张导一句“感谢抬举”，下一秒就冷不丁的有人从身后传来一句：“阿离的角色我不会同意让他演。”
张齐楼愕然回头，看见长身而立又戴着黑色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天降神秘人后面上明显闪过了一丝讶异之色。他试探性问道：“您是……？”
曲宿哼出一声冷笑：“刚刚不是还说需要我的同意？张导转头就问我是谁，这是不是有点好笑了。”
口罩之上凌厉刻薄的目光钉在晏清欢僵硬的表情上，好几秒后才淡淡挪向张齐楼。
张齐楼在和曲宿眼神接触的瞬间内心不禁有些惊慌。
起先听到曲宿那句直白的不同意时，他也不过是心底有个不成文的猜测，但曲宿如此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后，倒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了。
毕竟归根结底，这部剧就是面前这位星三代自己投钱制作的，而他在这部剧的制作过程里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需要听从差遣的工作人员身份。
但他刚刚才在私下里张狂地脱口而出了一些状似他能影响最终决定的话，这不免让他非常心虚，看向曲宿时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张齐楼肠子都悔青了，但也只能提起一张笑脸朝曲宿伸出手去，装着热情洋溢道：“您就是曲先生是吗？！久仰久仰！”
曲宿瞥了眼那双伸出来的手，礼貌性地轻微一握就快速收了回来，插进裤子口袋里。
张齐楼抹了把额角上不存在的冷汗，客气问道：“曲先生今天怎么有空来影视城了？先前不是说等选角确定后再来作最后商榷吗？”
曲宿冷呵一声，对张齐楼有了成见，说出口的话自然也不太好听：“领导视察工作还得提前知会吗？况且要是今天不来，张导岂不是就要跳过我这个剧本制作人直接定下‘阿离’和‘阿飞’是由谁饰演了？这两个角色难道是阿猫阿狗都能来演的吗？”
张齐楼瞥了眼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的晏清欢，干笑两声：“哈哈，怎么会呢……”
“不会自然最好。”曲宿似是顺着张齐楼的视线再度看了晏清欢一眼，而后提步从两人之间不足半人宽的空隙里硬走了过去。
张齐楼慌忙往外让了一步，随后在曲宿背后朝晏清欢抛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跟上。
然而晏清欢却久久没能把步子抬起来。
曲宿经过他身边时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风，风中正正夹杂着一股非常小众清新的香气，幽幽钻进了他的呼吸道里。
那是他以前住在曲家时经常能闻到的味道——是夏雨觞最喜欢的一款私人订制的洗衣液，同时也是市面上从未流行过的味道。
自从他离开曲家后，就再没有闻见过类似的香气。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闻到了。
但细小的带着特殊芳香的空气分子一出现，就自作主张地钻进了那堆被强行尘封的回忆里，再自作主张地打开了某个闸口，让汹涌的情绪奔涌进血管，刺痛了心脏。
他眼眶微红盯着曲宿的背影，难言的情绪堵在喉咙里，无法吐出，也无法咽下。
从曲宿现在对他的态度来看，当年他的决定必然是做错了。
但时光不可倒流，没提前告知就独自离开后给曲宿造成的伤害难以弥补，此刻的他也很手足无措。
这样的手足无措给了他一种自己前半生里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感觉，包括跳转至演艺圈这个赛道。
夏雨觞和曲艺蕾都是演员，曲宿选择入同一行那是天经地义。但他也选择入演艺圈，倒似乎有些恬不知耻了，甚至对于曲宿来说这可能更像是一种挑衅……
他懊恼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直到张齐楼回过头来强行把他拉上，他才舍得把那些杂乱的思绪甩开一些。
曲宿的步子带着怒火，外加穿着一身遮得严严实实的装扮突然推门而入，生生把室内一众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惊得把手上正在做的事情顿在了原地。
更有几人悄悄对着眼神，怀疑这个嚣张跋扈的人是不是某个耍大牌的明星走错了地方，把气撒错了对象。
但一时之间没有人敢说话，也不敢动弹，只能面面相觑地观察等待着这人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曲宿并没有管此刻会议室内氛围的怪异，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就走向会议桌前最靠近大屏幕的地方，大大咧咧地甩袖坐下。
而张齐楼这时候终于拉着晏清欢赶到了。
曲宿相当的腿长和步行速度让张齐楼追得有些气喘吁吁，等终于到会议室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竟然都发软了。
曲宿微微抬头，帽檐下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张齐楼拽着晏清欢手臂的手上，口罩遮掩着的下颌线异常明显地绷紧了。
晏清欢抿紧双唇，趁着张齐楼和其他人眼神交流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的手臂收了回来，并且刻意地没有随着张齐楼的招呼第一时间落座。
曲宿往后靠在椅背上，揶揄的眼神似有若无地扫过晏清欢。直到看够了，他才慢悠悠开口道：“这位演员为什么站在门口，是不想参演这部戏吗？”
晏清欢看着只有曲宿身旁还空着的座位，难堪地张了张嘴。
然而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门又被“砰”一声撞开了。
众人再次在会议室内凌乱，还没坐下的人一时佝偻着身姿，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出现在门口的宋葙发丝凌乱，她的视线扫过坐得像大爷似的蒙面曲宿，半秒后果断把晏清欢拉到自己身后，厉声道：“清欢不能出演你这部戏。”
曲宿脚跟点地把椅子转了半圈后又晃晃悠悠地转回来，语气无辜地问：“为什么呢？这可是非常好的正面出现在镜头前的机会。难道你不想他成名？”
“你心知肚明，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这次算我给错通告，我会有相应的补偿措施给清欢，这个你不用担心。”
晏清欢听到后有些疑惑地瞄了眼宋葙严肃的侧脸，兀自思考着什么。
曲宿压低眉梢，不悦的神色一闪而过。
半晌后他朝晏清欢抬了抬下巴：“那你问过他的想法了么？晏清欢，你想不想演？”
“……”
晏清欢隔空和曲宿打量他的目光相碰，数秒后，他把头扭向一边，没有回答。
曲宿握紧了藏在桌下的拳头，非常克制地缓缓吐出一口气。须臾后，他释怀地笑道：“那这样，宋经纪，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趁着现在人基本到齐了，我们就现场组织一次小的剧本围读。如果这次参加试戏的选角里能有比晏清欢更合适的，我就不强制选定他来参演，如何？”
宋葙很想说不如何。
这样的“如果”无异于是把所有选择权都倾给了曲宿一个人，无论晏清欢想演或不想演，最终都只能被迫打落牙齿和血吞。
但此刻在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面前，她没有任何可以替晏清欢拒绝的理由，只能不情不愿地看着晏清欢走向那个空着的位置，而她安静地坐在一边旁听他们演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