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烬缘劫》晏篱

31、九劫归墟·元神无劫

　　极夜，极寒，极静。林羽的小舟被冻在一面望不到边的冰镜上，像一枚被岁月封存的棋子。冰镜下，幽蓝竖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映出赊命人枯瘦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声音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带着万年不化的阴冷。

　　林羽盘膝而坐，断空刀横膝，掌心莲骨光轮已敛成一点灰白。他抬眼，目光穿过冰层，与幽蓝竖瞳对视，声音平静得近乎无情：“我来讨债，也来接管。”

　　赊命人低笑，五指虚握，冰镜轰然裂开。幽蓝竖瞳自裂缝升起，化作一轮冰月，悬在林羽头顶。冰月投下幽光，冰镜表面浮现无数裂痕，裂痕里渗出漆黑棋纹，像活物般蠕动。每一道棋纹，都是一段被无劫吞噬的因果。

　　幽光压顶，林羽闭上眼。识海之中，九瓣莲骨同时绽放，莲心处，一点灰白光芒缓缓升起。

　　那是归墟元神，初生，却带着斩破万古的锋芒。 第一劫·蚀骨风灾——幽寒刺骨，莲骨化作风眼，将冰月投下的幽光尽数吞噬。

　　第二劫·幽冥火狱——漆黑棋纹燃起幽蓝火，莲骨以灰白剑气为刃，斩火成灰。

　　第三劫·天雷灭魂——冰层炸裂，幽蓝雷霆劈落，莲骨以潮音为盾，雷音化潮，潮声化剑。

　　……

　　九劫轮转，劫劫相生，劫劫相灭。当第九劫·一念永恒落下时，幽蓝竖瞳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冰月寸寸崩裂。

　　冰月碎尽，幽蓝竖瞳化作一滴墨黑棋子，悬在林羽眉心。棋子表面，赊命人的面孔扭曲挣扎，却终究被灰白剑气贯穿。

　　“无劫……不该有劫……”声音戛然而止，棋子崩碎，化作漫天幽蓝光屑。 光屑中，林羽的元神缓缓升起。

　　灰白莲骨化作一袭素衣，三色光轮悬于脑后，眸中无悲无喜，只有归墟的寂灭与新生。他抬手，断空刀出鞘，刀身化作千丈剑影，一剑劈开冰镜。 冰镜之下，是一座被冰封的巨城——无劫之天真正的本体。

　　城门高悬，却无门扉，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瞳，此刻已黯淡无光。

　　林羽元神踏入城中，每一步，冰层便化开一道裂痕。裂痕里，涌出无数幽蓝棋纹，却在触及他衣角时，化作飞灰。

　　巨城中心，冰棺静静矗立。棺中，赊命人的真身早已枯朽，只剩一只幽蓝竖瞳，仍固执地望着天空。林羽元神抬手，竖瞳便缓缓飞起，落在他掌心。

　　声音落下，竖瞳化作一枚灰白棋子，没入他眉心。 冰城开始崩塌，却不再是毁灭，而是新生。冰层化作潮水，潮水化作星河，星河之上，一座新的城缓缓升起。城门高悬，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归墟。极夜散去，晨光自冰城裂痕中洒落。林羽睁眼，发现自己仍盘膝坐在冰镜上，掌心多了一枚灰白棋子，棋子表面，幽蓝竖瞳已黯淡无光。

　　赊命人的身影，连同无劫之天的阴影，彻底消散。

　　苏渺渺驾驭小舟破浪而来，远远望见冰镜中央，少年独立，衣袂猎猎，身后是一座新生的城。

　　小舟掉头，驶向沧澜皇都。身后，新生的归墟之城缓缓沉入海底，像一场盛大的落幕。而前方，晨光正好，归途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