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伪装 飞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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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客房内，水汽弥漫。
艾比抱膝坐在床边，发梢的水珠不断滴落，在昂贵的真丝床单上洇开深色痕迹。她用力搓着手臂，总觉得那股血腥气还黏在皮肤上，怎么洗都像沾了502胶水，甩都甩不掉。
“呜……小杰他们肯定恨死我了。”少女眼眶发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衣角，“我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什么海神少女，当个咸鱼多好。”
“死了条小鱼而已~”阿比斯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懒洋洋的。“何况鲸鱼岛的那些笨蛋多半被精神暗示了，最迟明天天亮就能活蹦乱跳，该干嘛干嘛。”
“该死的伊尔迷！”艾比猛地捶了下床垫，这床垫居然软得捶不出响声，更气了。
“错啦~”阿比斯笑嘻嘻地纠正，“是早上那个穿得跟花孔雀似的金发小甜心干的。你忘啦？那只丑得要命的青蛙也是他送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都不认识他。”艾比咬了咬唇，紧绷的肩膀却莫名放松下来。至少不是被同一个人连续坑两次，听起来好像……好受了一点点？
“谁知道呢？可能看你顺眼，也可能单纯有病。”阿比斯发出轻快的笑声，“来而不往非礼也。下次见面，我们拿你记忆里那些有趣的小玩具招待他好不好？比如——”它拖长声调，故意卖关子，“辣椒水，电击棒，痒痒粉……”
“不准翻我记忆！”艾比像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又忽然噗嗤笑出声。和这家伙斗嘴，堵在胸口的闷气居然散了大半，居然比什么心理医生都好使。
新换上的衣服意外地合身——素雅剪裁的真丝面料，连袖口长度都精确到毫米。她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见鬼，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这有什么难的？”阿比斯笑得更大声了，“那家伙的眼睛比裁缝的软尺还准，更别说……”声音突然拉长，充满戏谑，“他还亲手‘量’过呢，就在病房里，你忘啦？”
“闭嘴！都说了，不许偷看我的记忆！”艾比的耳尖瞬间通红。
“冤枉啊~”阿比斯拖着长调，委屈巴巴，“你的大脑连最基本的防护都没有，就像没穿衣服站在大街上。”祂突然压低声音，语带亲昵，“再说了……我就是你呀~”
“胡说八道！”少女咬牙切齿，一脚踹向床脚泄愤，“等我找到爸爸，第一件事就是请他找个高人，把你这个怪物从我身体里挖出去！”
“好啊好啊~”阿比斯非但不恼，语气里还满是期待，“那个‘高人’……一定很美味吧~”
艾比气得直跺脚，感觉自己在跟一团棉花打架。突然，她停了下来，感知中，房间外正有人向这边走来。
她眉头微微皱起：“对了，阿比斯……今天在花车上，我好像听到了很多人的祈祷声……之后人们攻击我时，我也听到了咒骂声。”
“惊喜吧~”阿比斯的声音在她脑内欢快地跳跃，像只翘起尾巴的猫，“我们现在能直接捕捉人的想法啦！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听见~”它故意停顿半秒，又补上一句，“以前你只能靠气味猜个大概，现在可是升级版哦！”
艾比咬住下唇，指甲无意识地抠着床单：“那为什么有些人我还是读不到？比如……他？”
“噢~你说那个储备粮？”阿比斯嗤笑一声，“肯定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今天那个金发小点心也一样，我刚闻一下就发现了——味道太干净了，一点杂念都没有。”
“我……我也想学这种屏蔽方法。”艾比声音越来越小，至少……至少不能让别人随便看穿我，控制我。。
“哎呀呀~”阿比斯拖长音调，“早说过啦，我们只需要好好‘吃饭’就能变强。再过段时间，任何精神屏障在我们眼前都会变成纸糊的。也没人能操控我们——你见过人类操控霸王龙吗？大自然就是这样安排的嘛~越是强大的生物，小时候就越弱小。”它突然切换成奶声奶气的语调，“按人类的算法，人家连满月都不到呢！你居然想特训新生儿？坏妈妈~”
“谁是你妈啊！”少女额头青筋爆出，抄起枕头狠狠砸向墙壁。枕头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脸上。
“开个玩笑而已啦~”阿比斯的声音突然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当然不是我妈，都说了我们早就是一体了。”
沉默。
更生气了怎么办？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艾比瞬间切换成“淑女模式”，快速整理好裙摆，拉开门，脸上挂起一个假笑。
门外站着穿黑西装的棕发少女，额前刘海随着鞠躬动作轻轻晃动：“艾比小姐，少爷请您共进晚餐。”
艾比摸了摸肚子——今天吸收的情绪能量实在太多，现在她完全不想吃东西。但脑海里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
“这船上的人比岛上那些‘海鲜杂烩’美味多了。”艾比能感觉到祂正用无形的视线“舔舐”着眼前的女孩，“特别是这些没有完成训练的半成品……啧啧，这恐惧的味道真诱人~”
棕发少女突然打了个寒颤，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她强撑着继续带路，后颈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恐惧、厌恶的情绪断断续续地传来。艾比的目光落在对方微微发抖的手上。阿比斯说的没错——这些人确实像赤条条摆在案板上的生肉。但是……自己，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猎物呢？区别大概是，她是比较硌牙的那块。
穿过雕花长廊，大门在身后合拢。
餐厅里，水晶吊灯将光线折射在银质餐具上，闪得人眼花。超长餐桌上只摆着两套餐具，在两端遥遥相对的位置闪着冷光。这个距离让艾比暗自松了口气，至少不用闻到他身上那股讨厌的草叶味。
“你知道我不用吃这些东西。”她转头看向窗外翻滚的云海，宁愿看云也不想看对面。
“坐。”黑发青年展开餐巾，拿出刀叉，“陪我吃饭。”
艾比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下，木然注视着对面——伊尔迷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还渗着血丝的肉排。
阿比斯在她脑中发出夸张的叹息：“这个备用粮仓还在‘转化期’呢~只能吃生食。”祂突然压低声音，充满诱惑，“只要是活物都可以哦……人类，最美味~尤其是，充满恐惧的。”
银叉突然从艾比指间滑落，在餐盘上撞出清脆的颤音。她死死盯着那块还渗着血丝的肉排，喉头发紧。
“特选牛里脊。”伊尔迷抬起头，刀尖折射着吊灯的冷光，“要尝尝吗？”
女仆立刻在她面前放上同样一份“血淋淋”的肉排。
“不必。”艾比迅速推开餐盘，绷紧的肩膀微微放松——还好，不是人肉，吓我一跳。“对我来说，这和嚼草没两样。”
对方没再强求，继续慢条斯理地享用他的“茹毛饮血大餐”。
艾比开始数着桌布上的格子打发时间。1，2，3……数到3249时，刀叉的碰撞声终于停了。她抬起头，目视女仆端来茶和精致的甜点后躬身退下。
她捏起一块粉色马卡龙，小心翼翼地咬下一角——还好，舌尖还能捕捉到甜味，味觉没被阿比斯那家伙带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我们交换情报吧。”伊尔迷轻啜了一口茶，“艾比。”
“请叫我艾比盖尔！我不喜欢不熟的人叫我小名。”少女猛地抬头，手中的甜点瞬间被她捏成了粉末。“而且……交换什么情报？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她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事实上，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她咽下后半句话，绝口不提阿比斯的存在。毕竟眼前这个“同族”到底在盘算什么，自己可不敢拿命去赌。
“我觉得艾比 比较亲切，你也可以叫我伊路。”黑发青年将这个称呼在唇齿间细细碾磨，像在品味一块方糖。
水晶吊灯的光线突然闪烁，艾比眯起眼睛。这亲昵的称呼听得人起鸡皮疙瘩，对方游刃有余的态度更像猫在戏耍爪下的老鼠。但现在撕破脸显然不明智，她只能板着脸，用沉默表达抗议。
“从已知情报开始吧。”伊尔迷的指尖轻叩茶杯边缘，“比如公主号上那次宝石展会，你和库洛洛之后的谈话……”
“啊，那个啊……”艾比突然打了个寒战，不好的回忆涌上来了。“后来挺无聊的。那个人接了个电话，说什么‘行动取消’之类的——”
“行动？”伊尔迷挑起一边眉毛。
“我哪知道是什么行动！”艾比猛地抬头又立刻压低嗓音，“……反正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路过的。”
黑发青年轻笑一声，示意她继续。
“后来他客客气气跟我道歉，说同伴找他有急事，要先走了。”少女撇撇嘴，“还假惺惺地说和我聊天‘收获很大’。演技浮夸，差评。不过我还是跟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就这样？”
“就这样啊！”艾比举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发白的脸色，“他走后我也没心情看展了，直接回房。”她突然警觉地抬头，“你问这么细干嘛？查户口啊？”
“因为你有所隐瞒……”伊尔迷唇角微扬，眼底却泛着冷光，“比如——为何幻影旅团会因为你一句话就取消行动？”他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他们的目标可是你父亲展示的‘永恒之晶’，号称世界第七大奇迹的宝物。”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艾比的睫毛快速颤动，开始装傻充愣。“幻影旅团？是新的偶像团体吗？抱歉，我不追星。”
“那好吧。”伊尔迷突然叹了口气，这个示弱的动作反而让她后背绷得更紧，“既然你不想说，就换我来告诉你——他们确实取消了当天的行动，但第二天……”
艾比浑身一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后颈。记忆碎片刺入脑海——
晚上，回到游轮客房，指尖刚碰到门把手，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就从门缝里钻出来。
“咔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房门就自己打开了。
刺目的灯光瞬间亮起，艾比不得不眯起眼睛。等视线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骤停——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被粗绳死死捆在扶手椅上。白衬衫浸透暗红色，脖子无力地歪向一边，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
是昨天展台上的那位专家？艾比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确认老人状况，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艾比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今晚没有闲杂人等……正好聊聊‘永恒之晶’的事。”
她猛地抬头，阴影中缓缓走出几道人影。为首的是个黑发青年，身后跟着一个蓝发矮个子和娃娃脸的金发少年。
“鲁西鲁先生？”
白天在展会上彬彬有礼的男人，此刻披着夸张的黑色毛皮大衣，额头上醒目的十字刺青暴露无遗，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腿肚子转筋的压迫感，跟白天判若两人。
左边，蓝发青年裹在连体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细长冷漠的眼睛，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右边那个娃娃脸的金发少年，看似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嘴角却挂着令人不舒服的笑意，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艾比喉咙发紧。这些人，毫无疑问，就是库洛洛的……危险同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