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李砚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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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湘禾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但一切都是徒劳。
谢毅桁不敢想，如果他没能回来，李湘禾是不是会自杀，即使他早在飞机出事时就想过，但真正面对事件本身，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后怕。
“过来小禾。”谢毅桁朝伸出没扎针的手，李湘禾快步走过去，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握住。
“去找护士给你包扎好不好？我在这等你回来。”
李湘禾不太想去，他其实想告诉谢毅桁他不是很疼，不用去，可当他看到谢毅桁充满担忧的眼睛，还是点头同意。
李湘禾出去了，谢毅桁本来确实是想等李湘禾回来的，无奈麻药劲没过，他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梁莘穗来病房时，看到的就是李湘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睡，谢毅桁已经醒了，靠在床上握着李湘禾的手，轻轻的抚摸。
“小桁，你醒了？”梁莘穗不敢太大声，只能放轻声音走过去。
“嗯，护士来过了，没什么问题。”
谢毅桁的声音很轻，说话会扯动伤口，他只能尽量放轻语气。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水？”
谢毅桁摇头“不用，刚做完手术不能吃。”
梁莘穗才想起来医生昨天说的注意事项。
“对，妈妈糊涂了。”
两人的对话终究是惊动了李湘禾，他醒来后先是看了眼床上的谢毅桁，然后又悄悄地把受伤手背到身后，像是还没想起昨晚的事。
“伸出来让我看看。”谢毅桁伸手，问李湘禾要他那只藏起来的手腕。
李湘禾并不想伸出去，两人一直这么僵持。
梁莘穗看两人之间气氛微妙，选择走为上计。
“那个，妈妈看你爸爸醒了没有，然后给小禾买点东西吃，你们聊。”
关门声响起，谢毅桁又重复的一遍。
“手伸出来，我看看。”李湘禾最终还是没拗过，把手伸了出来。
“疼不疼？”谢毅桁拖着那只受伤的手，不敢乱碰，在他眼里这是件易碎品。
“不疼。”
“撒谎，受伤哪有不疼的。”
“真的，当时没觉得疼。”李湘禾往前凑了凑，盯着谢毅桁的眼睛，认真的注视。
“为什么当时没觉得疼？”谢毅桁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是当时没觉得疼。
“因为就是不疼啊……”李湘禾眼都不眨的扯谎。
“是因为当时觉得死了就能找我了对吗？”
的确，李湘禾真的这么想的，谢毅桁也真的足够了解他。
“是吗？”谢毅桁并不打算放过李湘禾。
“是，当时只想着哥哥，没感觉疼。”李湘禾终究是承认了。
“看到短信了吗？”谢毅桁的鼻音有些重，他知道他压抑住的是即将爆发的情绪。
“看到了，但是哥哥，没有你这世界没有意义的。”
“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有第二次的重生，所以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让我回到原点，如果没有那也不亏，最好我能在你投胎之前找到你。”
李湘禾的语气认真，他真是这么想的，怎样他都不亏。
“小禾，你不该这么冲动。”谢毅桁语气无奈。
“哥哥，这不是冲动，我在遵循内心。”
“哥哥，就像你知道飞机出事之后，给我发消息不让我殉情是一样的，我不想孤零零的活着。”
“我不需要你的遗产，我要你活着。”
或许谢毅桁从现在才后知后觉，他总是求菩萨保佑李湘禾长命百岁，但李湘禾长命百岁的条件是自己活着。
而他也一样，他知道如果飞机出事的人是李湘禾，那么他会再次毫无留恋的随他而去，就像上辈子一样。
“小禾，要过来抱抱吗？”
谢毅桁张开双臂，李湘禾怕碰到他伤口，只能虚虚环抱，眼泪也不争气的掉下。
“哥哥，对不起……”
谢毅桁轻抚他的后背，柔声安抚。
“不哭了乖宝，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没错。”
………………
梁莘穗出门后就碰到了想要进来的谢嵉，眼神示意他不用进去。
“小桁醒了？”谢嵉跟在自己老婆屁股后面追问，走到没人的角落，梁莘穗才开口回答。
“醒了。”
谢嵉刚准备松口气，又听梁莘穗说。
“李如海和杨嫒夫妻两人到底去哪了？孩子差点死在家里都不闻不问。”
谢嵉斟酌了下语气“他们两个现在正在闹离婚，分财产，国内国外跑的没影，根本没人能联系上。”
“给李如海打电话，告诉他你有比大生意要和他谈，让他和你见面。”
梁莘穗并不想听那么多，李湘禾浑身是血的样子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一想到如果自己晚点去一切都来不及，她就后怕。
“我试试。”谢嵉没问梁莘穗为什么要找到李如海，他了解他的妻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事。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挂断时才被人接起。
「喂，什么事能让谢总亲自给我打电话啊！」
李如海的语气里充满刚爽过的餍足，两人自然也知道他刚刚在做什么。
梁莘穗胃里翻涌，说不上来的恶心在蔓延。
「我这有比大生意要和你合作，来不来。」
谢嵉已经很久没这么说过话了，换种说法他很久没和李如海通过电话了，所以还是用年轻时的语气和李如海讲话。
「来啊，怎么不来，难得谢总能想起我。」
「下午，餐厅见，地址我会发给你。」
电话挂断，梁莘穗早就听不下去李如海那种充满餍足的语气，去窗户旁透风。
谢嵉走过去，把她搂紧。
“他同意了，下午就见，你要去吗？”
梁莘穗闭了闭眼才把那股恶心压下去。
“去，怎么不去，我倒要问问他，还要不要自己孩子了。”
“好，我们一起去。”
两人回了病房，李湘禾出去打水，不在房间，只剩下谢毅桁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看到两人进来，谢毅桁放下手机。
“爸，您能帮我个忙吗？”
一句话就让谢嵉意识到不妙，他的儿子他最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找他帮忙，但这个忙，他还一定得帮。
“遇到什么事了？”谢嵉假装严肃，结果还没严肃过两秒，就被梁莘穗拍了一下。
“干嘛这么严肃，小桁才刚醒呢，不会温柔点。”
谢毅桁表示，司空见惯。
“爸，贺家的儿子贺弛归在国外被他爸的私生子追杀，杀手得了命令，势必要在明年春天之前取了他的命……”
“是想让爸爸和他父亲交涉还是想派人保护他？”
谢嵉听出了，这其中的事态严峻，能求到谢毅桁面前，证明那孩子是真的没了办法。
“不是，杀手的事他说他能自己解决，只是他…朋友有次在保护他的时候，被人打了两枪，引起心脏衰竭，他需要换心。”
换心本来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先不要说心源哪里有，就算真的匹配成功，通常也不会有人捐献，就算真的有人捐献，要怎么确保在六个小时内把心脏送到美利坚，每一步都是难题。
谢嵉只是犹豫了一会，就下了定论。
“他朋友，是什么血型，爸爸会派人去找。”
“HR阴性。”
谢嵉又沉默了。
HR阴性，意味着整个流程又增加了一个难度。
提到HR阴性谢嵉第一个能想起来的就是李如海，只有他，和他的儿子李湘禾是谢嵉所熟识的具有HR阴性血的人。
“我知道谁有。”这时，李湘禾从门外走进来，他语气很平静，平静的像是在和人说这次的水不热。
“我爸的私生子，李砚洄。”
“他遗传了他妈哮喘病，我爸没把他当儿子，也没把他当人。”
李砚洄是李如海的私生子，也是杨帆口中上辈子和李湘禾争李氏的人。
“我爸在知道他遗传了他妈的哮喘之后就抛弃了他们母子，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离开海市。”
“他妈因为接受不了我爸的抛弃，变得浑浑噩噩，最后哮喘发作，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了。”
“而他本人现在得了脑瘤。”
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脑瘤做不了手术，就算找最好的医生来做手术成功的概率也不高。
“可……那孩子不会同意的吧。”
梁莘穗权衡利弊后，提出质疑。
“他会的。”李湘禾确定以及肯定。
上辈子，李如海找到李砚洄，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成为李湘禾继承李氏的最后一道历练。
私生子夺位，如果李湘禾斗得过，那李氏就彻彻底底属于他，如果李湘禾斗不过，虽然继承人还是他，但他还要经受更多的考验。
李湘禾清楚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并不想参与这种豪门竞争，可李如海提出的条件让他无法拒绝。
把他妈以李如海妻子的身份写进李家族谱，这是他妈死之前最想要的，所以李砚洄不顾自己的身体，去和李湘禾作对，和李湘禾抢本就不属于他的李氏。
李湘禾自然是这场假性角逐中的赢家，而在李砚洄死后，所有的一切才浮出水面。
“不过，我得去见见他。”
谢毅桁握着他的手不想放，李湘禾轻轻捏了捏示意他没事。
“那，妈妈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梁莘穗试探的问，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去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