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幸存 ...
-
梁莘穗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就那么坐着，眼神有些呆滞，可她还不忘握着李湘禾的手。
“没事的小禾，你哥哥他命大，不会有事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怎么会呢，她怎么会不伤心。
但她也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李湘禾自杀是为了殉情。
足以见得，两人的爱有多么盛大，可是盛大归盛大，谢毅桁现在生死难测也是事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会海市的……我不该回去的……”
李湘禾开始把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我不回去，他就不会坐这架飞机，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他没回海市，谢毅桁就不会跟过去，也就不会坐这架飞机，可这世上没有如果，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
“对不起……”
李湘禾嘴里只有这一句对不起，他说不出什么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对不起，即使他知道这没用。
“不怪你，不怪小禾，不是你的错。”
梁莘穗抱住李湘禾，她能察觉到李湘禾不对劲，很不对劲，所以纵使她也很悲伤，可面对这样一个在儿子死后选择马上殉情的孩子，格外心疼。
李湘禾是她看着长大的，认定了什么事就一定会做到，当然也包括未完成的殉情。
谢嵉缴费回来，就看到病床上相互拥抱哭泣的两人，他没选择打扰。
李湘禾自杀是他没想到的，这些天他想了很多，或许同性恋的确要遭人诟病，可他不在乎。
他站的足够高了，即使有人诟病也轮不着外人指手画脚，他的一切未来谢毅桁都会继承，到时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哪里会诟病。
可他还不知道，他的儿子现在生死未卜。
梁莘穗看到回来的谢嵉，像是找到了依靠，眼泪瞬间落下。
谢嵉看不得爱人这样，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轻轻安慰。
“小桁他……在那架飞机上。”
谢嵉听的一头雾水，什么飞机。
但很快，医院广播就为他解答了疑问。
“请各科室主任到医院大厅集合。”
此时，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梁莘穗看了眼电话，来自公安局。
她的手一直在抖，险些握不住手机，还是谢嵉接过电话，接通。
「您好，我是京市第三刑侦支队队长，刑天。请问您是谢毅桁先生的家属吗？」
「是，邢队长，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最适合接这通电话的，恰恰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谢嵉，如果是梁莘穗她想她会直接崩溃。
警察打电话能有什么事，除了认尸，她想不到别的可能。
「是这样，谢先生乘坐的飞机在海面迫降，谢先生作为幸存者现在已经被送进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作为他的直系亲属，您方便来医院吗？」
飞机迫降，幸存者，这些字眼都在谢嵉的脑子里盘旋，他忽然就懂了妻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梁莘穗早就泣不成声，她不知道警察说了什么，她只听到谢嵉的那句我马上到，还有他的怔愣。
所以她联想到了最坏的情况，那就是谢毅桁死了，警察通知她去认尸。
“小桁他……”
梁莘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怕从丈夫嘴里听到那句她最不想听的话。
李湘禾早就没有眼泪了，他只是绝望的想另一种去找谢毅桁的方式。
“警察打电话，通知我们小桁作为空难幸存者，被送往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让我们马上过去。”
梁莘穗听到这条消息，还有一瞬间的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又像是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小桁他是幸存者是吗？打来电话的是警察对吗？”
“是，是警察，你没听错。”
谢嵉抱着情绪不稳定的妻子，细细安慰。
“走，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梁莘穗说着，就起身要离开，却被李湘禾扯住衣角。
“妈，我也要去。”
他眼神固执，把梁莘穗要劝他好好休息的话堵在嗓子里。
“让他去吧，就算不让他去，他也休息不好。”
谢嵉拍了板，李湘禾套了件外套就要跟着走。
“等等小禾，你不能穿成这样，外面太冷了，你会感冒的。”
梁莘穗带着浓厚的鼻音，劝阻李湘禾，可她又恍然想起，李湘禾的衣服好像都被拿去洗了。
“不会的，不会感冒。”
李湘禾并不像耽误时间，步履匆匆的朝门外走。
梁莘穗也不再劝，她知道她就是劝了也没用。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谢毅桁的家属在哪？”护士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朝着门外的人群喊。
“在这里，在这里。”
梁莘穗走到护士面前，仔细听着护士的下文。
“患者肺部进水，腹部被尖锐物品刺伤，需要进行手术，您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母亲，我可以签字。”
梁莘穗接过护士递来的手术同意书，手抖得不成样子，写的字也歪歪扭扭。
护士接过同意书转身走进抢救室。
接下来，就是长达十小时的等待。
期间，李湘禾只静静的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盯着抢救室上方的等一动不动，那里面躺着他死里逃生的爱人。
或许上天真的开眼，又或许谢毅桁命里不该如此，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李湘禾几乎是没敢有一丝停留的出现在医生面前。
外界一切声音都被屏蔽，他只听到一句“手术成功。”
这句话，让李湘禾如释重负，他的爱人真的死里逃生，是那3%的幸存者。
过了不久，谢毅桁被推出来，李湘禾只觉心如刀绞。
两天前还好好的爱人，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毫无生气。
谢毅桁被推进病房，梁莘穗本想守着，可她又看到了李湘禾眼里复杂的感情，放弃了这种想法。
“小禾，我和你谢叔叔就在隔壁，小桁要是出了什么事，就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士会来，也通知我们。”
李湘禾点头，目送梁莘穗和谢嵉离开病房。
他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谢毅桁，外面的天空已经出现晚霞，那束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内。
李湘禾牵起谢毅桁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纵使那只手不再像之前那样温热，但他还是很欢喜，还好他还活着，还能再见到谢毅桁。
“哥哥，你醒过来会不会怪我？”
“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不是不听你话，我只是觉得没了你这世界没意思。”
“哥哥，你别生我气，我会好起来的，你也会的。”
“哥哥，你要是同意了，你就动动手指。”
李湘禾当然知道谢毅桁不会动手指，现在他的意识还在昏迷，自然是听不到李湘禾说什么的。
“谢毅桁，我不要你的财产，我要和你一起走。”
“哥哥，我爱你。”
失而复得的喜悦将李湘禾包围，情绪的大起大落让他也开始犯困，他不想去陪护床上睡觉，他想离谢毅桁近一点，在近一点。
他就握着谢毅桁的手，趴在床边睡过去。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纵使病房里开了空调，但李湘禾穿着单薄还是无法抵御京市冬天的寒冷，护士看不过去，从护士站拿了毛毯盖在李湘禾身上。
但愿今晚是个平安夜。
凌晨，李湘禾感觉脸上有些奇怪的触感，他猛的睁开眼，坐直身体，脑袋有些混沌，有一瞬间全然忘了自己在哪。
等他反应过来，意识到奇怪的触感来源于谁时，不可置信侧过头。
当他透过月光，看到病床上已经睁开眼睛的人时，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哥哥。”
谢毅桁醒来时，就看到他的乖宝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还盖着护士站专用的毯子，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不想去睡陪护床，被查房的护士发现盖上的。
谢毅桁回想起当时，手机被甩飞后，飞机迅速下降，他记得当时在接近海面时，飞机的右侧损坏，靠的近的乘客瞬间被强大的气流带飞出去，他好像还接住了将要被带飞出去的空姐。
飞机迫降海面后，海水开始进仓，他解开安全带向在跑，途中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被飞来的座椅碎片刺中了肚子。
他同很多幸存者一样，上了飞机上的充气筏。
后来，他们找到一座岛屿，没人敢深入，他们之外边缘活动，等待救援。
再后来，他因为失血过多，意识陷入黑暗，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回忆结束，他垂眼注视李湘禾，纵使现在是晚上，但透过月光，谢毅桁还是能察觉到李湘禾的脸色很白。
他抽出手，轻轻抚摸李湘禾的脸，结果这一摸，直接把李湘禾吵醒了。
“哥哥，你疼不疼，我叫医生来。”
李湘禾说罢就要去找医生，谢毅桁抓住他的手腕，好巧不巧的摸到了纱布。
“开灯。”
谢毅桁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李湘禾知道现在谢毅桁的脸色一定难看极了。
他认命的去开灯，随后谢毅桁就看到了包在李湘禾手腕上的纱布，已经开始渗血。
“怎么做的？”他的语气明明没有生气，可李湘禾感觉到了，谢毅桁生气了。
“对不起哥哥。”
谢毅桁脑海里早就有了猜想，现在看李湘禾给他道歉，他就知道他的猜想没错。
作者有话说：
小桁别烦我了，我这就让你和你老婆见面。
小桁：【我要和我老婆见面，我要和我老婆见面，我要和我老婆见面（循环播放）】
作家：【吵死了，吵死了，见见见，让你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