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亏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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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李砚洄已经被李湘禾找到，安置在京市最好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小禾，那孩子真的在这里吗？”
梁莘穗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没踏入过肿瘤科病房，自然不知道缘来轻飘飘的一句化疗放疗，对患病者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
来到走廊尽头的病房，李湘禾刚想进去，就被保镖用胳膊拦了路。
“抱歉，我们老板吩咐了，谁也不了见。”
李湘禾摘下口罩。
“现在呢？能见了吗？”
保镖赶紧把手放下来，鞠躬请罪。
“抱歉老板，我们没认出你，小的失职。”
李湘禾摆摆手，示意他们站好，随后才开口询问。
“怎么样？”
“医生说，肿瘤是“交界性肿瘤”，无法手术，只能放化疗控制。”
李湘禾点头，“守好这里。”
随后，梁莘穗跟着李湘禾进去病房，刚刚那一幕给她看的一愣一愣的，原来小禾还有这样的一面。
梁莘穗进门，看到李湘禾口中的少年站在窗前，盯着远处发呆，他头上的头发已经剃掉了。
不只是太瘦还是病号服号码不对，总之这件衣服穿在面前的少年身上，总觉得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
“哥。”
见到李湘禾进来，李砚洄扬起一抹笑容，眼神也从窗外收回来。
“小洄，今天好些了吗？”
李砚洄小跑两步，在李湘禾面前站定。
“好多了，医生说我明天就该放疗了。”
纵使这么说，但惨白的面容让这句话没一点信服力。
“没人来吵你吧。”这个人值得是谁，两人不言而喻。
“当然，哥把我保护的这么好，怎么会有人来吵我。”
“那就好。”李湘禾伸手捏了下他的脸。
“哥，这位是？”
李砚洄注意到站在原地的梁莘穗，转头问李湘禾。
“你谢哥的母亲，也是我母亲。”
听到这，李砚洄眼睛一亮，跑过去牵住梁莘穗的手，把她带到床边。
“阿姨，好久之前就听哥说过你了，早就想见你了。”
梁莘穗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手足无措。
“阿姨，听哥说你做的番茄牛腩特别好吃，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口福。”
“当然，想吃随时给阿姨打电话，阿姨给你做。”
梁莘穗递过自己的电话号码，反握住李砚洄的手。
“听小禾说了，我们小洄真是受苦了，会好的。”
李砚洄眼里带了些泪，但还是强撑点头，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病早就治不好了，多活一天都是奢侈。
梁莘穗看着眼前的孩子，又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让这孩子献出自己的心脏，她总觉得自己太过罪恶。
“阿姨，你怎么了？”
李砚洄的手轻轻擦掉梁莘穗滑落的泪。
“没事，阿姨就是见到我们小洄太高兴了。”
两人说了很多话，从现在聊到小时候，后还是李砚洄挑起的话题，聊到了未来。
“如果我能治好，我其实是想和哥一样成为律师的。”
“说什么傻话，我们小洄一定能治好的，一定能和小禾一样成为律师的，到时候阿姨让你进谢家公司的法务部。”
“好，一定。”
李砚洄说着说着，就有些困了，梁莘穗看出他的想睡不舍的睡，劝他睡觉。
纵使再不舍，他也还是上床睡过去。
李湘禾全程静静的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两人聊天。
“走吧妈妈，我们还要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梁莘穗走了，走之前回头又看了眼睡着的李砚洄，她总觉得这个孩子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一定得是这个孩子吗？小禾。”
梁莘穗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妈妈，我知道您不想，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湘禾扶着梁莘穗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我知道，您不想看着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死后捐献器官，可是妈妈，万一李砚洄愿意呢？”
是啊，万一那个孩子愿意呢！可是他还那么小，还没经历过人生，还没当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律师。
“我们先问问医生，万一他不符合捐献条件呢，您说对吧！”
梁莘穗站起来，“对，万一不符合条件呢，万一呢。”
她想如果那个孩子不符合条件，她就请最好的医生来给他治，哪怕最后还是会死。
李砚洄的主治医师是一位年轻的医生，虽然年轻，但却是可以在京市医院排的上号的人物。
“额叶皮层肿瘤，理论上来说患者脑死亡后是可以捐献心脏的，只是良性肿瘤的存活率比一般的要高。”
医生放下手里的病例，看着李湘禾。
“任何人都不能替患者做决定，一切都要凭借自愿。”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弟弟，我比任何人都尊重他的决定。”
李湘禾坐在医生面前，翻看手里的病例。
“那，康复的概率大吗？”
梁莘穗声音有些发颤，她实在不敢面对那孩子死亡时的样子。
“这种情况，我不好说明，不是每个人都能从手术台上安全的下来，也不是每个人在手术后不会复发。”
医生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这样来问他的家属，已经不止一个，他早就司空见惯。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李湘禾也有些犹豫，纵使李砚洄的结局一定是死，但白昱辰的病没法等一个还没死的人的心脏。
“小禾我们……”
梁莘穗是犹豫的，良性肿瘤的治愈率比恶性高，如果那孩子……
“妈妈，或许我们该问问李砚洄的想法。”
现在去问李砚洄愿不愿意捐献心脏，就好像是在告诉他他时日无多，要不要把器官给别人。
可李湘禾没办法，他知道李砚洄的结局，病痛折磨他早就没了李湘禾刚找到他时的那种阳光，反到被病气缠绕，没了生机。
走进病房，李砚洄已经醒了，或许可以这么说，他从没完整的睡过一个好觉。
“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病床上的少年看到李湘禾回来，下意识对他展开笑容。
“小洄，哥想和你说件事。”
李湘禾在病床边坐下，他还是觉得这对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来说太过残酷，但是除了他还有人也需要获救。
“哥你说，我听着。”
梁莘穗没进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
“哥……有个朋友，他现在在国外被人追杀，身上中枪，心脏衰竭……”
“哥是想让我捐献心脏吗？”
李湘禾还没说完，就被李砚洄猜到了意图。
“小洄，哥……”
“哥，我可以见见他吗？亲眼见见。”
李砚洄早已坐直，他的手指牵着李湘禾的手，眼神真切。
“哥，你不用自责，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我早就知道，所以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医生去说的。”
“我已经是要死的人了，总得为社会为哥做点什么吧！”
李砚洄越说，李湘禾就越自责。
“哥，我就是想看看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亲眼看看，我想知道自己的器官救了谁。”
“好，哥带你去。”李湘禾的嗓音有些哑，他隐藏着那将要冲破喉咙的呜咽。
这一去，李湘禾知道，李砚洄可能就没机会回来了。
“哥去找医生办出院，哥带你去见他。”
李砚洄笑了，只是这个笑藏着生离死别，他也清楚这一去可能就没命回来了，可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拖着花李湘禾的钱不应该。
李湘禾不欠他，所以为他花钱救他，让他母亲进李家祖坟，都是自愿，他不能这样心安理得的承受，李湘禾不欠他，可他欠了李湘禾。
欠了，就得还。
当天下午，李砚洄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住进了李湘禾在学校附近的房子。
梁莘穗借口有事，先一步离开医院。
-餐厅-
李如海来的很早，坐在定好的包厢里等了许久，或许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傍上谢嵉的机会。
梁莘穗和谢嵉是在餐厅门口碰的面，彼时她已经整理好情绪，又恢复成端庄有礼的谢家太太。
“抱歉，久等。”
谢嵉揽着梁莘穗在李如海面前站定。
“没有没有，我也才来了不久。”
李如海站起来，与谢嵉握手。
谢嵉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李如海先坐。
“谢总也请坐。”
李如海率先坐下，谢嵉也跟着坐下。
“这次来，是我太太要来找你。”
谢嵉没再拖泥带水的引出，直接表明来意。
梁莘穗放下自己的手挎包，招呼服务员要了杯热水。
“李哥，这次来也没有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和杨姐的事。”
梁莘穗的手交叉放在胸前，审视的目光落在李如海身上。
“害，就这，离了，她净身出户，现在不知道在哪打工。”
净身出户，多可笑，杨嫒跟了李如海几十年，最后就落了个离婚净身出户的下场。
“那小禾呢。”
“他不是已经成年了？律师说了他具备独立生活能力，不需要我们养了。”
“她不管，我为什么要管？”
她不管，我为什么要管，这成功点燃了梁莘穗的怒火。
“他差点死在家里你知道吗？”
梁莘穗的语气还算克制，没有彻底爆发。
“那孩子当初怀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要，是杨嫒非要留下，所以现在他就算真死了，和我也没有一点关系。”
“和你没关系，他是你儿子，怎么能和你没关系。”
梁莘穗拍桌子站起来，的确她被气到了极致，只要一提到李湘禾，那天的场面就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谢太太，不至于吧，这毕竟是我的家事。”
“好，你的家事对吧，我会申请成为李湘禾的意定监护人，从此以后，他和你们没有关系。”
“我是谢家的太太，也是梁家的大小姐，你要知道惹我不高兴，李氏就别想在海市待。”
“李湘禾不需要一个岌岌可危的李氏来作为他的依靠，谢家就是他的依靠。”
“既然你说他和你没关系，我会让谢家集团法务部发正式法律声明，从此他和你们再无任何往来与牵扯。”
“李如海，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面子，叫你李哥是抬举你，别真拿自己当个人了。”
李如海想挽留，想解释，了一切都晚了。
“别忘了，小禾没逼着你把他生下来，是你自己管不住自己。”
“这是你欠他的，一辈子都欠他的。”
梁莘穗说完，拿起包就走，谢嵉也赶紧追上，走时匆匆留下一句。
“谢家旗下的所有产业从此终止和李氏的合作，惹我太太不快，那就用你公司来哄她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