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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无力 破釜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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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之松开温玉堂的手,转身朝石柱冲去。
他脚下一踏,冰霜自脚底炸开,将那些追缠而来的鬼火尽数冻灭。
眼看他就要够到温玉柔,先生的冷笑却从血雾深处响起,轻飘飘的,像蛇信子舔过耳廓。
“急着走?好孩子,还没结束呢。”
话落,整座窑洞猛地往下一沉。
那根绑着温玉柔的石柱猛地一震,连带着她一道往地底陷去,温玉柔的尖叫声随着远去。
风吟之瞳孔骤缩,飞身去抓,却只撕下一片粉色的裙角。
温玉柔的身子像被什么从底下拽住了似的,眨眼间就被拖进裂开的地缝里。
“阿初!小心!”
温玉堂的声音从后方炸开。
风吟之回头,就见温玉堂不知何时已重新站起,正朝他冲来。
可下一瞬,整片地面像活物般蠕动起来,无数道暗红色的阵纹从石壁,穹顶,脚下同时亮起。
那些阵纹比之前看到的密集了十倍,像一张早已织好的巨网,就等着他们踏进来。
风吟之只觉脚下一软,低头一看,脚底的石板已经变成了粘稠的血泥,像沼泽般正一点点吞没他的鞋底。
“阵中阵。”
温玉堂停在半途,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环顾四周,呼吸都重了起来。
“这是把我们当成祭品在炼。”
风吟之后背一阵发寒。
他想抬脚,却发现那层血泥带着极大的吸力,脚像生了根一样。
温玉堂也同样动不了了。
两人相距不过十余步,却都被死死钉在原地。
温玉柔已经彻底消失在地缝里。
先生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青衫下摆干干净净,连鞋面都没沾一点灰。
他像参观什么有趣景致似的,先看了风吟之一眼,又走到温玉堂面前,背着手,微微倾身打量他。
“温玉堂,你以为你能找到血符门的据点,是靠你天纵奇才?”
他直起身,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黑洞洞的瞳孔里映着温玉堂惨白的脸。
“是我让你找到的,看着你们自以为是的样子,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温玉堂抬头,额角青筋暴起。
“你倒是贴心,给我送来了极阴之体,还有混沌灵根。”
先生将视线转向风吟之,像在端详一盘已经摆在砧板上的肉。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这血阵能炼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修长干净。
指尖只轻轻一勾,风吟之便觉得丹田里的灵力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攥住了,不受控制地往地底涌去。
风吟之痛得浑身一抽,膝盖差点撞上地面。
辟邪剑插入地缝,剑身的阵纹全数亮起,才勉强止住那股吸力。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背上已经浮起几道青黑色的纹路,像有虫子在皮下爬。
“阿初!”
温玉堂急声叫他,抬脚就要往前,却被地上骤然伸出的几道血红色藤蔓缠住小腿。
赤离从风吟之身后扑出,一口真火喷向先生面门。
先生不躲不闪,只轻轻侧了侧脸。
那足以烧穿玄铁的火柱,竟在他身前半尺处自动拐了个弯,反撞回赤离身上。
赤离惨叫一声,被自己的火焰撞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翅膀歪折着,半天爬不起来。
“赤离!”
风吟之瞳孔发红。
先生啧啧叹息。
“蝼蚁之火,也敢往太阳上撞。”
他抬手凌空一握,那柄悬在风吟之面前的辟邪剑被隔空制住。
剑身剧烈嗡鸣,像在拼命反抗,却被那只虚虚抬起的手一点点压下。
风吟之死死抓住剑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他能感觉到,辟邪剑上那些温玉堂亲手刻下的阵纹,正在被一股更纯粹的力量一层层抹去。
像是有人用拇指擦掉沙上的字,不紧不慢,游刃有余。
“你最好放手。”
先生看着他,笑得格外温和。
“不然,剑毁人伤。”
风吟之没放。
他知道这一放,温玉堂给他留的护身符就没了。
他更知道,先生如果想杀他,刚才那一握,握的就不是剑。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辟邪剑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传送走了该怎么办,他只能拿着衣袖一遍遍擦着流下去的血迹。
突然,一道赤金色的剑光从先生身后劈下。
温玉堂不知何时已挣断了缠住小腿的血藤,半身是血,举着从地上捡来的半截断剑,朝先生后颈斩去。
先生轻笑。
“有趣。”
身影却在那剑光落下前,像墨入水般散开。
再出现时,已站在温玉堂身侧,一掌拍在他后背。
那掌看着没带多少力气,温玉堂却像被狠狠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风吟之身前的血泥里,咳出一大口血。
他想撑起身,手指刚撑进泥中,便被更多血泥缠上,一点点往深处拽。
风吟之顾不得去留辟邪剑了。
他松了剑,扑过去死死拽住温玉堂的手。
血泥又烫又滑,像烧着的沼泽,把两人都往下拉。
温玉堂仰脸看他,眼角和嘴角全是血,却还拼命朝他笑。
“阿初......听我说......”
“说什么说!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风吟之嗓子发紧,眼泪混着泥灰砸在温玉堂脸上。
他把温玉堂往自己这边拖了半尺,忽然感觉自己的丹田又被狠狠攥住。
剧痛从内而外炸开,他闷哼一声,身子一软,差点栽进温玉堂怀里。
那些从他体内抽出的灵力,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底的血阵。
风吟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根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像颗快要被捏碎的心脏。
“啊......这就是混沌灵根。”
先生站在血阵中央,一缕缕的气息从地底涌入他的体内,他负手而笑,闭着眼像是在享受着什么。
风吟之死死抓着温玉堂的手,两个人半陷在血泥里,四周的阵纹越来越亮,像是无数条烧红的线从地底爬出来,要把他们一圈圈缠紧。
血泥里伸出的藤蔓已经缠到温玉堂腰上,每一根都带着倒刺,扎进衣料里,洇出深色的血。
先生站在阵中央,闭着眼,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微笑。
那些从风吟之体内抽走的灵力化作暗红色的光丝,一缕一缕钻入他脚下的阵心。
风吟之能感觉到自己的混沌灵根在抵抗,但却无济于事。
“阿初,听我说。”
温玉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落进风吟之耳朵里。
他半张脸浸在血泥里,一只眼已经睁不开了,另一只眼却还执拗地望着风吟之。
“你手上都是血,辟邪剑吸了你的血,定魂珠快开了。”
风吟之猛地一僵。
他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虎口崩裂的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顺着剑柄流到了剑身上。
辟邪剑正在剧烈颤动,剑刃上那些暗金色的阵纹里,有一小片正透出红光,是定魂珠。
风吟之心下一片慌乱。
“我不会被传走吧!温玉堂!”
“冷静,不会有事的,你先把剑拿起来。”
温玉堂每说几个字就咳一口血,声音断断续续。
“阵的弱点在阵心。”
风吟之顺着他的话看过去。
先生身后,那根消失在地底的石柱下方,有一片明显更暗更深的旋涡。
阵纹像被什么东西吸着,一圈圈朝那里收拢。
他明白了,温玉堂不是要硬拼,是要他去踩阵心。
“可你......”
“别管我。”
温玉堂攥住他的手指,用尽全力往外推。
“去。”
风吟之红着眼,把温玉堂往自己身边最后拢了一把,然后松开了手。
他拼尽全力挣脱那些藤蔓,站起来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在血泥中奔行。
先生感应到动静,睁开眼,目光扫过来,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还想跑?”
先生抬手,五道血芒从指尖射出。
风吟之偏头躲开两道,心念一动,辟邪剑自动飞回手中,用力一挥,将剩下三道齐齐削碎。
这破釜沉舟的一步,只能他来。
风吟之扑向阵心时,整个人像撞进了一锅烧沸的血水里。
无数怨魂般的面孔从脚底往上爬,要把他拖下去。
可一想到温玉堂和温玉柔,他咬牙握住辟邪剑,将剑狠狠插进了脚下那团暗红色的旋涡。
剑身没入的瞬间,定魂珠亮了。
铺天盖地的光从剑与地面相接处炸开,四周的阵纹就像被按住的蛇,剧烈抽搐着往回收。
风吟之跪在阵心里,疼得浑身发抖,混沌灵根被抽离的灵力被定魂珠反过来一口一口吸了回来。
连带着先生已经吞进去的那些,也像被开了道口子般往外倒流,甚至是他本身的修为都被这逆转的血阵带给了风吟之。
先生终于变了脸色。
“尔等岂敢!”
他悠闲的神色不见,脸上终于带了点狰狞的意味,凌空朝风吟之劈出一掌。
风吟之听见温玉堂在喊他,可那掌风太快,带着整座窑洞的血气,眼看就要落在他后心。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扑过来,是赤离。
赤离用尽最后的力气,挡在了风吟之身后。
那一掌落在赤离背上,将它拍得羽毛翻飞。
赤离“啾”地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短,它落在风吟之膝边,小身子微微抽动,火红的毛羽很快被血浸透。
“赤离!”
风吟之的声音都变了。
他抬头看先生,先生这一掌劈出后,自己也退了两步,嘴里涌出鲜血。
定魂珠正在反噬他的血阵,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限在这阵里,拔都拔不出来。
风吟之撑着剑慢慢站起来,辟邪剑在破坏阵心,不能拔出。
他从储物镯里拿出了久违的斩月剑。
“鬼东西,你受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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