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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燃烧 反派死于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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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吟之拿着斩月剑,这柄剑他许久不用了,可握在手里那刻,竟比辟邪剑还要顺手。
剑灵前辈许久没有出来战斗,剑身微微发颤,发出嗡鸣声。
看来他也很兴奋。
阵法反噬的灵气不断进入他的身体,风吟之只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节节攀升。
这种时候也管不着根基稳不稳了,风吟之定神,提剑朝着先生冲去。
先生连退数步,一甩袖中血雾,三只血手从雾中探出,分上中下三路抓来。
风吟之不退反进,踏着半凝固的血泥,身形一矮,斩月剑贴着地面横扫。
剑气如月,将那三只血手齐齐切碎。
他再纵身跃起,借势一记月华斩劈下。
先生侧身避过,却被剑罡带起的寒气擦中右脸。
那半张白净的脸瞬间裂开一道细口,黑血缓缓渗出。
先生一摸脸,脸色彻底阴了。
“好,好!你既想死,我成全你。”
他猛一跺脚,整座窑洞再次震颤,四周山壁齐齐裂开,十几道血符破壁而出,如活蛇般在空中盘旋,最后结成一张大网罩向风吟之。
风吟之想躲,脚底血泥却突然凸起无数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他挣不开,血网已到头顶。
“阿初,别动。”
温玉堂的声音忽然从旁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阵外,左手按在地上,右手结着一道极怪的手印。
随着他话音落下,风吟之脚下的血泥突然“咔嚓”一声,像被从地底冻住,那些抓住他脚踝的血手纷纷碎裂。
紧接着,温玉堂把结印的那只手往地面一按,整张血网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点燃,“轰”的一声,在风吟之头顶半尺外炸成飞灰。
风吟之震惊地回头看他。
温玉堂已经站不起来,整个人几乎全靠一只膝盖撑着,脸色灰败,嘴角全是血。
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风吟之只觉得心在这一刻被击中。
“先生,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敢来。”
温玉堂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因为你赢惯了,你以为你稳坐阵眼,谁也翻不了这局,可你忘了,阵眼既然能吞人,也能被吞。”
他抬手,飞快结了个手印,丹田处涌出一丝看着微弱却不熄的火苗在他手心。
温玉堂用那点火,在自己掌心划开一条极细的血线,然后一掌拍在身下地面。
整片血泥在那一刻像被抽走了骨髓,所有原本涌向先生的阵纹,竟开始倒流向温玉堂。
“温玉堂,你疯了!”
先生脸色骤变,想收阵,却发现为时已晚。
他低头,这才看见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极淡的金色纹路。
只能是温玉堂在进洞时就提前做好的。
“为了阿初,一切都值得。”
温玉堂咳出一口血,笑得断断续续。
“是你太自负了,从你抓走玉柔的那一刻,我就在算你的每一步,你太想把阿初炼进这血阵。可这血阵吞得越多,反噬起来就越难脱身,你是这阵的主人,也是这阵的祭品。”
先生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他怪叫一声,疯狂催动全身修为,整个人像团爆开的血雾,想弃阵而逃。
风吟之哪会让他走,斩月剑横空掷出,剑身如一道银虹,直穿血雾。
与此同时,温玉堂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掌心那道火线往下一拍。
反制阵彻底亮起,所有血芒都像被磁铁吸住般,朝先生倒灌而去。
血雾炸开,剑光穿过。
先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青衫染透成黑红色,一只镜片碎在脸侧,半边身子被寒气封住,另半边被自己的血符反噬烧得焦黑。
他趴在地上,像条被抽了脊骨的蛇,抖了几下,再不动了。
风吟之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
先生抬起头,脸上终于没有笑了。
他看着风吟之,又看向远处已经昏死过去的温玉堂,忽然咯咯笑出声来。
“他说他算我......可他有没有算过,这一局之后,他的命,还剩多少?”
风吟之没听,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凤凰火覆盖斩月剑,抬手就要往他的脖子砍去。
先生脸色大变,被凤凰火烧死可就连魂都没得跑了!
“我有办法救温玉堂!你别杀我!”
风吟之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斩草要除根吗!”
风吟之没给先生再开口的机会。
赤金色的凤凰火从斩月剑刃上腾起,将整柄剑烧得通明。
先生眼见求活无望,面孔骤然扭曲,那点假作的斯文彻底碎了,露出底下疯狂而怨毒的底色。
“风吟之!你当温玉堂还能活多久?你以为他还有救吗!我死了,他也得跟我一道下地狱!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才——”
“不想。”
风吟之淡淡打断他。
剑光落下。
凤凰火裹着斩月剑,直直没入先生的咽喉。
他想逃,神魂刚离体半寸,就被凤凰火卷住,像烧着一团薄纸。
青衫化灰,血肉成烟,连那副银丝镜都融成几滴铁水,滴在焦黑的地面上,滋滋作响。
他最后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风吟之甩了甩剑上的灰,看也没看地上那滩残迹,转身朝温玉堂跑去。
温玉堂半跪在地上,整个人已彻底脱力,头和肩膀软软垂着,只有嘴唇还在一张一合,像还在絮叨什么。
风吟之蹲下去,把他抱进怀里,温玉堂的半边身子都是凉的,掌心却还烫得厉害。
“温玉堂!温玉堂!你给我醒着!”
风吟之拍他的脸,声音急切。
温玉堂眼皮颤了颤,吃力地掀起一点,看见是风吟之,就又弯起嘴角。
“......杀了?”
风吟之咬牙。
“杀了,烧得连渣都不剩,你到底怎么样?他为什么说你活不长了?”
温玉堂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风吟之不敢耽误,把赤离放在肩头,抱起温玉堂就往外走。
来到洞外,风吟之才知道外面的支援为什么一直没到。
地上都是密密麻麻的邪修尸体,其中还夹杂着几个凌云派弟子,场面之震撼,让风吟之停在了洞口。
外面隐约有打斗声,风吟之静静观察片刻,确认是凌云派占上风才大声开口。
“先生已死!快跑啊!”
风吟之这一嗓子喊出去,战场上的形式几乎是瞬间就变了。
那些还提着刀剑和凌云派弟子缠斗的邪修,齐刷刷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有眼尖的瞧见他怀里昏死过去的温玉堂和肩头羽毛焦黑的赤离,又看见他浑身是血地站在洞口,的确不见先生的身影,一个个脸色登时惨白如纸。
“先生......真、真的死了?”
“不可能!先生怎么可能会死!”
“快跑!先生死了,再打下去就是送死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当了逃兵,扔下法器掉头就跑。
其余人本来就被围在凌云派的剑阵里杀得狼狈,眼见领头的都跑了,顿时作鸟兽散。
玉长老立在高处,见状也是嗤笑一声,冷冷挥手。
“一个不留。”
身后无数道剑光从两侧腾起,齐刷刷朝逃散的黑影追去。
风吟之没心情看他们。
他抱着温玉堂,一步步从窑口往外挪,身下的血水和泥浆混在一起,黏糊糊的让人难受。
赤离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啾了一声。
“让开!都让开!”
赵小胖冲开人群,满头满脸都是灰,一边跑一边脱外袍。
看见风吟之怀里的温玉堂,他一下噤了声,眼眶刷地红了。
夏绾绾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提着灵光灯笼,瞧见这光景,也红了眼圈,赶紧过来扶住风吟之的胳膊。
“风师弟!温师兄他、他怎么样了?”
夏绾绾声音发颤。
风吟之没答,只把温玉堂往怀里又拢了拢。
他嘴唇干裂,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只哑着嗓子问。
“长老呢?苏清呢?苏清在哪?”
赵小胖猛地回头,扯着嗓子朝人群里喊。
“苏清!苏清你他娘的快来!温师兄快不行了!”
苏清很快就从人群里挤了过来。
他一只袖管没了,胳膊上好几道剑伤。
他单膝跪到风吟之面前,先探温玉堂颈脉,再掀眼皮,最后把手按在温玉堂丹田上,脸色一点点地沉下去。
风吟之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只盯着苏清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喉咙发紧。
“怎么样?”
风吟之问,声音嘶哑。
苏清没有马上回答。
他又解开温玉堂的衣襟,将掌贴在其丹田上探了许久,才慢慢收回手,面色凝重。
“温师兄体内经脉断了六成,丹田几乎要散。最要命的是,他把自己的本源火灵根消耗了。”
风吟之僵住。
他握住温玉堂有些无力的手,本来温热的手心再没有了之前的温度。
“本源火灵根,怎么补救?该怎么治?”
风吟之有些无措,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哪怕是曾经最要好的队友中枪倒在他眼前,他都能冷静地迅速给人消毒取弹包扎。
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他低头看温玉堂,那人的脸已经白得像雪,嘴唇一点血色也无。
风吟之用袖子擦温玉堂嘴边的血,擦一下,又洇出一层。
他不敢再擦,只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
“......温玉堂,你不是说会没事的吗?不是说,这回我们赢?”
你这样子算什么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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