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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假几参 怕死是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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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发了,小百。”明延从卫生间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担忧:“如果遇到情况不对就报警。”
“唉,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有些特殊,不是报警可以解决的……”
“我们定个暗号吧!你遇到危险了就发给我,我帮你报!”
“不,我遇见危险要怎么给你发信息。”
“那你每隔半小时给我发一条信息,如果不发了我立刻报警。”
明延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还得定个闹钟呢,闹钟响起我就说:得了各位,我得和我的领导汇报点工作进程。”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打扰你。但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要立刻告诉我!”小百的声音还是一样明亮,“我一直在你身旁……”
他挂断语音通话。
这个女孩是他发帖加上的。
一百七十三万六千六百二十八和我聊一次天。
大多数回帖都是开开玩笑,只有她呆呆地私信了自己。
“你怎么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吗?”她问。
明延告诉小百,自己要去见一些很危险的人,他们的想法很奇怪,并且对人有害。
“我明白了,你要回老家相亲。”她问。
“这……倒也不是。”
仔细想想,明延忽然感觉没那么痛苦了,哽在嘴边的话,也就咽下去了。
他取上耳机,随手抓起一顶鸭舌帽往头上一扣。
走到玄关,他对着门上的镜子照了照。
镜中自己的脸庞既陌生又异样。
随便在网上发一个莫名其妙的帖子就能加上这么善良活泼还会体谅人的女孩吗?
明延到现在还有点茫然的。
“我出门了。”他自言自语念了一句,锁上门。
每一次循环中他都会去认识几个陌生的朋友,和他们处一段单方面的随时永别的友谊。
当然都是通过网络交友。
为的是避免发生这样的情况:几千万次循环后的他出门,一眼望去,路上行人尽是故友。
想到这,他抬眼环顾四周,擦肩而过的行人,他们的身段、走姿、眉眼间似乎都带着几分他熟悉的模样。
他们是谁?
他们之中有谁和我有过何种交往?
我已经浑然弄不清了。
也许是青红的话搅乱了他的心神,也许是药物在人脑的残留,混沌的状态持续到他下车。当明延在约定的路口望见那张全然熟悉的面孔时,他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
“怎么是你,青红不来?”明延问。
“他懒得出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我呢,正好出来买咖啡,”程幸乐举起手上的袋子又放下,他继续说,“我都做好了你会鸽我的打算,预备着给你买的那杯也是我爱喝的。所以口渴不?要现在喝吗?”
“不了。”
程幸乐转身,示意明延跟上。
“很紧张吗?”他问。
“没有。”明延摇头。
“你的脸色很差啊,不像是见老朋友,更像是上刑场。”
“别这么关心我。”
“好好好,还是一样不喜欢被人说。”
明延不想理会他,直接问道:“青红说几个公司都合并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知道,公司实施很严格的信息管控制度……”
“我都说了会加入你们的。”
“行吧。”程幸乐往兜里摸索,掏出一支录音笔晃了晃。
明延翻了个白眼。
“公司还是老样子。”
“是啊,希望你没有忘记,”程幸乐将录音笔放了回去,“不过也还是有挺大变化的地方。”
“说来听听。”
“我记得你离开的原因是对公司彻底丧失信心?”
“没错。”
“嗯……宣泄和风控两派人还记得吧?你应该挺讨厌他们的,我也是。如今他们合并了……”
“什么?”明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能想象吗?曾经闹得你死我活的那些个,如今都手牵手,一起走了。”程幸乐瞅见明延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看不出是惊讶或是厌恶,还是两者都有。
他继续说:“不过我更倾向于认为是有更强的势力进入了循环并且坐稳了,它一举拿下了双方的头目。现在他们恩恩爱爱,组成的新团体在大动干戈地干些吸引眼球的夸张事,比如……他们派出了秘密支援队伍去世界各地寻找潜在的在局者。不是我们以前那种过家家,装成病人潜伏到精神病院啊、邪教教会之类的小地方去胡闹。他们是真打实斗,去争端地区还有……那种地方。”
听着,明延皱紧了眉头。
程幸乐指的是无法修复区域。
传闻那里的状况十分惨烈,所有人都很少提及它。
它的存在像根手背上的刺。
无法修复区域,就和字面意思一样,它是在战争中被辐射、以及被更难理解的地外物质污染的区域。
这些地区不再被标记在地图中,它们周围被刻意布置成废土无人区或是原始生态保护林。没有公路能通往它们。仅有的入口也被严格管控,无进无出。
明面上,战后重建已经结束,一切都已经过去。
实际上,无法修复区域的人们仍需在极度险恶的环境中挣扎求生。
他们被隐藏在报告之外,被放逐等死。
可他们死不了,在循环中永恒活着。
善良的在局者不免为他们的痛苦而痛苦。
明延忍不住问:“那些人……支援人员,他们不怕吗?”
他们难道就坚信循环不会中断,自己不会葬身于安逸与和平之外吗?
程幸乐撇了明延一眼,神情中掺杂着些许诧异,随即恍然大悟地笑出声:“怕?他们恨不得能重新拥有这个功能。你知道我们现在最难控制的是什么吗?就是他们太容易兴奋了。即使是训练营里,也总会为各种小事吱哇乱叫,像一个个小炸药桶似的。毫不在意受伤,无所谓输赢,不在意个人行为危及团体,下手不知轻重,一场真弹训练就能让他们全部团灭。”他说得眉飞色舞,“甚至有一整队新兵联合起来把看不顺眼的上司绑火药库炸了,他们也在纵酒狂欢中全部死光的事件发生,你不知道吧?你肯定不知道,现在的信息保密就是能的这么好!”
“嗯……”明延用手碰了碰下巴,他听得有些恍惚。
“你也觉得最近的世界太平多了吧?没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和动乱了,好像在局者全死光了似的。这可多亏了那名新加入的不知名大佬。”程幸乐打趣道。见明延不说话,程幸乐继续说:“虽然我们过去参加的行动纯属兴趣使然,但终究是帮了风控的忙。你要是还有兴致,可以直接去申请加入支援队伍的预选团,我让青红给你打包票,说你不会炸领导,他们会给你这个面子让你插队通过的。”
“这个名额还供不应求?”
“没错呢,能去禁区的机会可不多。”
明延叹了口气,说:“也是,听起来这确实是宣泄和风控两派都能喜欢的行动。”
“要我说,比起最风控的风控派,谁都是宣泄派;比起最宣泄的宣泄派,谁都是风控派。既然大部分人做不到极端,那大家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有什么好争的。现在一切太平了。”
“看来之前是我走的不是时候。”
“也巧,假设当时两派对立即将结束的风声没泄露出来,你也走不了。”
听到这个信息明延更加混乱了。
“我有些乱了,总之是现在党派、公司,各种团体之间没有矛盾了吗?”他问。
“是的。”
“现在一切太平?”
“是啊。”
“那满月呢?姬满月那边,怎么看都是……”明延还没说完,只见程幸乐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做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我不知道。”程幸乐说,他指了指衣兜,“可能她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绝世高手,凡人拿她没有办法。”
“行,不知道就不知道。”
明延没有那么急于求成,他只是走在路上,还没到公司呢。
而且他一时间接收的信息太多了,他也捋不清自己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看来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程幸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重新打量明延的目光里多了些考究的意味,好似完全不认识对方一般。
“那时候我不想关心任何事。”他这么说着,眼中浮现出一丝嫌恶。
“可以理解。明延,你还对我们一起行动过的精神病院过家家感兴趣吗?”
“也许吧。”
这件事正是促使他离开公司的导火索。
“我和你说说结果吧。掌握了其中在局者的名单后,那些人搞了一套最快的流程,在每次循环的第一时间里把病房、精神病院、看守所、差劲的‘矿井’里的在局者接出来,特殊看护。”
“啊,”明延有些诧异,“你们真的做到了……”
这是公司最初答应他们的承诺,没想到在他走后却做到了。
“什么你们我们的,这不也是你的功劳吗?”
听了这话,明延又开始忐忑不安。
“程幸乐。”
“怎么了?”
明延放缓脚步,身旁那个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前同事也跟着自己慢了下来。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
是公司真在日渐向好,还是你在与狼为伍?
我们对公司不都憎恶到极点了吗?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明延盯着程幸乐,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怀疑和揣测,可眼前人神情漠然。
你的话有多少可信度?
“我想见见他们。”良久,明延才开口。
“谁?”
“被你们特殊看护的各种各样的循环受害者。”
“好,”程幸乐立即点头,他认真地说,“我会让青红答应你的。”
这脱口而出的允诺也很不对劲。
明延转过头不再看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和我印象里的程幸乐不太一样,这些年你变了很多。”
“是吗?这是好事吗?”程幸乐拎着的袋子里传来冰块碰撞声,这些小型冰川没头没脑地撞击着它们的地壳。
“不知道。”
“我忘记以前是怎么和你相处的了。”他在一个写字楼的门口停下,扭过头,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这才是重点吗?
“到了吗?”明延往里望。
工作日,写字楼内的大厅没有开灯。
程幸乐把袋子递给他:“我就不陪你上去了。直接拿去,里面没有我的咖啡。”
他告诉了明延楼层和房间号,也顺手把录音笔放进了他的兜里。
“为什么只和我走半程路啊?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你还没有和我讲吧?”
程幸乐只是挥挥手,把明延一个人丢在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