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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华沙起义1943 27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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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世界·华沙犹太区·莉泽家
时间:1943年4月19日·深夜23:47
莉泽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
她手里还攥着那片乐谱碎片,指尖把纸边都捏皱了。
“十七个人。”她忽然开口,“乐团一共十七个人。最小的七岁,最大的十六岁。”
时桉和宋言酌坐在桌边,等她继续。
“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昨天下午,德军抓走了拉大提琴的雅各布。他才十四岁。”
她顿了顿:
“他的琴还在我家。他妈妈说,等他回来再还给他。”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煤气灯芯偶尔噼啪一声。
莉泽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说要演出。在哪演?什么时候?德军来了怎么办?”
“这些我们解决。”时桉说,“你只需要负责指挥。”
莉泽盯着他,像要从他脸上看出破绽。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时桉没有回答。
莉泽等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种十七岁姑娘不该有的、疲惫的笑:
“算了。反正都这样了,你们是不是人都无所谓。”
她走到墙角,从一堆乐谱下面翻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地址:
“乐团的人,我把他们的住址都记下来了。每天晚上我会去确认,谁还在,谁不在了。”
她把笔记本递给时桉:
“你们帮我找。找到了,告诉他们——明天早上,七点,在我家楼下集合。”
“如果找不到呢?”
莉泽沉默了一下:
“那就几个人演几个人的。蕾贝卡的曲子是独奏,只要她还在,演出就能开。”
她看向窗外,声音低下去:
“只要她还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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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区·废弃教堂外
时间:凌晨1:33
宋言酌站在教堂门口。
他没告诉时桉。
一个人来的。
月光把教堂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乳白色的光。
他推开门。
蕾贝卡还在那里。
坐在圣坛的台阶上,抱着琴,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真的来了!”
她跳起来,跑向宋言酌,跑到一半又停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以为你又骗人。”
“我说了会来。”宋言酌蹲下,和她平视,“怎么没睡?”
“睡不着。” 蕾贝卡抱着琴,“练琴。”
“一直练?”
“嗯。明天要演出的。” 她举起琴,“你听不听?”
宋言酌点头。
蕾贝卡把琴架好,深吸一口气,拉起来。
还是那首曲子。
G——E——C——D——E——F——G——
一遍,又一遍。
但这次,宋言酌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技巧——七岁的孩子能有什么技巧。
是声音里的东西。
很轻,很软,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你的名字。
他闭上眼睛。
琴声把他带到某个地方——
不是1943年的华沙。
是他自己的记忆。
七岁。孤儿院。窗外有人放收音机,放的是一首钢琴曲。他不知道叫什么,但那旋律一直在脑子里转。
后来他问过外婆。外婆说,那是舒曼的《梦幻曲》。
G——E——C——D——E——F——G——
就是这个。
他睁开眼。
蕾贝卡还在拉,闭着眼睛,小辫子随着节奏轻轻晃。
宋言酌低头看手背。
共鸣值:78%。
他应该停。
应该站起来,走出去,等时桉来——
但他没有。
他就那么蹲着,听她拉完。
最后一个音符在教堂里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蕾贝卡睁开眼,看着他:
“好听吗?”
“嗯。”
“玛尔塔也这样说。” 她笑了,“她说我拉琴的时候,她就不害怕了。”
宋言酌的喉结动了动:
“她害怕什么?”
蕾贝卡想了想:
“很多。害怕晚上有人敲门,害怕妈妈不回来,害怕……我出事。”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琴:
“有一天晚上,她抱着我哭。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一定要记住——她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
“我问她,你要去哪?”
“她说,不知道。但不管去哪,都会想办法回来。”
宋言酌沉默。
他想告诉蕾贝卡:玛尔塔活下来了。她活到了八十多岁,嫁了人,生了孩子,有了外孙。
那个外孙,现在就在你面前。
但他不能说。
因为说了,她就会问:那你为什么不让她来?
而他没法回答:她来不了。她八十年后才来,但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只能隔着时间,在梦里听见你的琴声。
蕾贝卡忽然抬头:
“你认识玛尔塔吗?”
宋言酌愣了一下。
“我……”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 蕾贝卡认真地说,“你靠近的时候,我就能闻到。像……像她抱着我的时候的那种味道。”
宋言酌张了张嘴。
蕾贝卡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她的小孩,对不对?”
“……”
“她还好吗?”
宋言酌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蕾贝卡等了几秒,然后轻轻说:
“没关系。你不用告诉我。”
“反正明天演出完,我就能见到她了。”
她笑着,又低下头,开始调琴。
宋言酌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他需要出去。
需要找时桉。
需要——
低头看手背。
共鸣值:82%。
——
东区·莉泽家楼下
时间:凌晨2:17
时桉从第七个地址出来,手里名单上已经划掉了四个名字。
四家,空的。
有的是被抓走了,有的是提前逃了,有的……他不知道。
他把名单收进口袋,往莉泽家走。
走到楼下时,他停住了。
街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宋言酌。
他靠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时桉走过去。
“怎么在这儿?”
宋言酌没抬头。
时桉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他走近一步,伸手——还没碰到,宋言酌就往后缩了一下。
“别。”
那声音不对。
时桉停住。
“你去了教堂?”
宋言酌点头。
“见了蕾贝卡?”
又点头。
“共鸣值多少?”
宋言酌终于抬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时桉看到他的眼睛——不是平时的那个宋言酌。眼神太干净,太亮,像……像孩子。
“我没事。”宋言酌说。声音还是他的,但语气不对。
时桉盯着他看了三秒:
“林渡。”
他只说了一个名字。
宋言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让时桉后背发凉,因为那不是宋言酌的笑,那是蕾贝卡的笑,缺了一颗门牙的那种:
“林渡是谁?”
时桉的心彻底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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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诊所
时间:凌晨2:43
林渡刚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一个十二岁的男孩,手臂被玻璃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他用“月露凝魂”止住血,又用纱布包扎好。
男孩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林渡坐在旁边,翻着那个男孩的笔记本。
扉页上写着名字:大卫·戈德曼,乐团第二小提琴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蕾贝卡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渡合上笔记本。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
时桉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林渡。”时桉的声音很紧,“你看他。”
林渡站起来,走近。
那个人抬起头。
是宋言酌。
但也不是。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茫然、好奇、还有一点……孩子气的胆怯。
林渡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共鸣值?”
“82%。”时桉说。
林渡深吸一口气:
“扶他躺下。”
时桉把宋言酌扶到另一张病床上。宋言酌没有反抗,乖乖躺下,眼睛还睁着,看着天花板。
“宋言酌。”林渡俯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宋言酌眨了眨眼。
“我是谁?”
宋言酌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说:
“……不认识。”
林渡的脸色变了。
他回头看向时桉:
“意识融合已经开始。现在是第一阶段——记忆混淆。他脑子里有两套记忆在打架,分不清自己是谁。”
“能治吗?”
“能。但需要他配合。”林渡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支针剂,“这是意识稳定剂,注射后能暂时压制外来记忆。但他必须自己想回来。”
他把针剂递给时桉:
“你来打。我按住他。”
时桉接过针,看着床上的宋言酌。
宋言酌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但不是宋言酌的害怕。
是蕾贝卡的。
“疼吗?” 他问。
时桉的手顿了一下。
“不疼。”他轻声说,“很快就好。”
针扎进去。
宋言酌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又睁开。
这一次,眼神变了一点——没刚才那么干净了,多了些别的东西。
“……时桉?”
是他的声音。
时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我。”
“我……”宋言酌皱起眉,像是很疼,“我刚才……好像变成她了。”
“我知道。”
“她说……”宋言酌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轻,“她说玛尔塔答应过她,会来的……她在等……”
时桉握住他的手。
很紧。
“别想了。”他说,“先睡一觉。”
宋言酌没再说话。
呼吸慢慢平稳下去。
林渡测了他的心跳、血压、脑波,过了很久,才松一口气:
“暂时稳住了。但只是暂时的。”
“下一次呢?”
林渡沉默。
时桉替他问了:
“如果共鸣值到90%呢?”
林渡没有回答。
但他看着时桉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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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中心
江宇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边的咖啡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杯了。
宋言酌的共鸣值:82%——83%——80%——78%。
波动。
但没下去。
沈未的声音从侧屏传来:
“意识稳定剂的效果只能维持四到六小时。如果在这期间他再次接近蕾贝卡……”
“他会变成她。”江宇接话。
“对。”
江宇握紧拳头。
他按下通讯键,想说什么。
但频道那头,时桉的声音先响了:
“江宇。”
“在。”
“玛尔塔的证词里,有没有提到过——蕾贝卡的琴?”
江宇愣了一下,快速调出档案:
“有一段。记者问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什么,她说……”
他翻到那一页,念出来:
“‘那把琴是莉泽姐姐亲手做的。用一块旧木板,花了一个冬天。妹妹第一次拉响它的时候,整条街都听见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借来的。但其实是送的。’”
“‘莉泽姐姐没告诉她。’”
“‘怕她知道是送的,就不敢用力拉了。’”
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时桉说:
“琴是莉泽做的。”
“蕾贝卡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那是借来的,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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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世界·诊所
时间:凌晨4:07
宋言酌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时桉坐在床边,看着他。
“……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宋言酌慢慢坐起来,揉着太阳穴:
“刚才……”
“你被同化了。”时桉说得很平静,“林渡给你打了稳定剂。”
宋言酌沉默了几秒。
“我见到她了。”他说,声音很轻,“蕾贝卡。不是通过记忆——是她真的在我脑子里。”
“她说什么?”
“她说……”宋言酌顿了顿,“她说她知道我是玛尔塔的小孩。她问我,玛尔塔还好吗。”
时桉没说话。
宋言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没敢告诉她。”
“……”
“我该怎么说?说你姐姐活到了八十多岁,嫁了人,生了孩子,有了我——但她一直在等你,等到死?”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
“说不出口。”
时桉伸手,按在他肩上。
很轻。
但很实。
“你不是一个人。”他说,“这个副本不是你一个人的任务。是我们一起的。”
宋言酌抬头看他。
时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明天早上七点,演出。莉泽已经去找其他人了。林渡这边救了一个乐团的孩子。蕾贝卡的琴……”
他顿了顿:
“琴是莉泽做的。不是借的,是送的。”
宋言酌愣住了。
“什么?”
“江宇查到的。”时桉说,“玛尔塔的证词里写的。莉泽花了一个冬天做的琴,送给蕾贝卡。但没告诉她——怕她知道是送的,就不敢用力拉了。”
宋言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莉泽这人……还挺别扭的。”
“像谁?”
宋言酌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瞪他:
“喂。”
时桉没接话,站起来:
“还有一个多小时天就亮了。再睡会儿。”
“你呢?”
“我去找剩下的人。”
宋言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
“时桉。”
时桉停住。
“谢谢。”
时桉没回头。
但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才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