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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华沙起义1943 273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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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世界·华沙犹太区
时间:1943年4月19日·傍晚18:23
天色暗下来了。
不是慢慢暗的——是突然之间,太阳就被云层吞了,整条街像被罩进一只灰蒙蒙的罩子里。
时桉站在街角,看着对面的面包店。
橱窗里的灯已经灭了。老太太下午就关了门,走之前往他手里又塞了一个面包,还是热的。
“晚上别出来。”她只说了这一句。
时桉把面包收进口袋。
他身后十米,是那栋窗台没有花的楼——莉泽的家。
他已经在附近转了三小时。看见一个年轻姑娘进出两次,第一次提着水桶,第二次抱着一摞乐谱。她走得很快,低着头,不和任何人说话。
那就是莉泽。
十七岁的乐团指挥。
时桉没上去搭话。
不是时机。
而且——
他的目光转向街对面的阴影。
宋言酌站在那里,背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教堂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话很少,问什么答什么,但眼睛总是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西边。
废弃教堂的方向。
时桉走过去。
“几点了?”宋言酌没抬头。
“六点半。”
“天黑了。”
“嗯。”
宋言酌终于抬头,看着时桉:
“她说的‘晚上’,应该就是现在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时桉沉默了两秒:
“你打算怎么办?”
宋言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轻,不像平时那么欠揍,反而有点……无奈。
“我去。”他说,“她等的是我。”
“我知道。”
“那你……”
“我跟着。”时桉打断他,“不靠近,不出声,就跟着。”
宋言酌看着他。
时桉没躲他的视线。
街灯在此时亮了一盏——不是电灯,是煤气灯那种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言酌看了他很久,最后只说:
“行。”
---
西区·废弃教堂
时间:19:07
教堂比白天更暗了。
那些破败的长椅在昏暗中像一个个蹲着的影子,彩窗早就碎了,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惨白的格子。
宋言酌推开门。
没有声音。
他走进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教堂深处,有光。
和白天一样——乳白色的、柔和的光,从圣坛的位置透过来。
光里站着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
蕾贝卡背对着他,在拉琴。
这一次,有声音了。
很轻,很慢,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歌。
G——E——C——D——E——F——G——
一遍,又一遍。
宋言酌往前走。
走到第五步时,琴声停了。
蕾贝卡转过身,手里攥着琴弓,歪着头看他。
褐色的眼睛在光里亮晶晶的。
“你真的来了。” 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答应了。”宋言酌说。
“大人经常骗人。” 蕾贝卡走近一步,“玛尔塔说,大人答应的事,只有一半会真的做。”
“玛尔塔……是你姐姐?”
蕾贝卡点头,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她可好了。每天给我梳头,教我认谱,还帮我借琴。”
她举起手里的小提琴,给宋言酌看:
“这个就是她帮我借的。莉泽姐姐说,等我长大了,这个琴就送给我。”
琴很旧。漆面斑驳,琴颈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但看得出来被人擦得很干净。
宋言酌蹲下身,和她平视:
“莉泽姐姐……是那个指挥吗?”
蕾贝卡用力点头:
“莉泽姐姐可厉害了。她会弹钢琴,会拉琴,还会指挥。我们乐团十七个人,全是她教的。”
“她说明天早上,我们要给所有人演出。”
“我拉的这首,是她教的。”
宋言酌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明天早上。
1943年4月20日。
历史上,那一天已经没有“演出”了。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问:
“你喜欢拉琴吗?”
蕾贝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喜欢!”
“特别是晚上练琴的时候,琴声能飘很远。玛尔塔说,她在街角都能听见。”
“她说,听见我拉琴,就知道我还在。”
宋言酌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外婆临终前的话。
“蕾贝卡在弹琴。她还在等。”
原来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的。
八十年来,每天晚上,玛尔塔都能听见这个琴声。
不是“以为”——是真的听见。
在梦里。
在记忆里。
在这条永远停留在1943年4月19日的街上。
“你怎么了?” 蕾贝卡歪着头看他,“你眼睛红了。”
“没事。”宋言酌眨了眨眼,“风吹的。”
“教堂里没有风。” 蕾贝卡认真地说。
宋言酌笑了一下。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片乐谱碎片:
“这个,是你的吗?”
蕾贝卡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点头:
“是我的。撕掉了,找不到了。”
“你怎么撕的?”
蕾贝卡想了想:
“那天早上,有人来抓我们。莉泽姐姐说快跑,我就跑。跑到这里的时候,乐谱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
“我捡起来,它就碎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声音小了一点:
“后来我就一直在这里。”
“等莉泽姐姐来找我。”
“等了好久。”
宋言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七岁的孩子,在一个废弃的教堂里,等了八十年。
不是因为怨恨。
不是因为执念。
只是因为——
莉泽姐姐说会来找她的。
所以她一直等。
“你累吗?” 宋言酌问。
蕾贝卡想了想:
“有时候累。但是不能睡。”
“为什么?”
“睡了就听不见琴声了。” 她举起小提琴,“我要练琴。明天要演出的。”
宋言酌沉默。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更沉的、整齐的——
军靴。
宋言酌猛地站起。
蕾贝卡也听到了。她的笑容消失了,退后一步,攥紧琴弓:
“他们来了。”
“谁?”
“抓人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每天这个时间,他们会来巡逻。”
“你快走。”
“你怎么办?”
“我躲起来。” 蕾贝卡指了指圣坛后面,“那里有个洞,钻进去他们就看不见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宋言酌咬牙:
“明天。明天晚上这个时候,我还来。”
蕾贝卡看着他:
“真的?”
“真的。”
她笑了,还是缺了一颗门牙的那个笑:
“那我等你。”
她转身跑向圣坛,红裙子在光里晃了一下,就消失了。
光也消失了。
教堂陷入彻底的黑暗。
军靴声停在门口。
宋言酌屏住呼吸,往阴影里退了一步。
门被推开。
月光照进来,照出三个人的轮廓——德军制服,步枪,还有手电筒的光柱。
光柱扫过教堂。
停在宋言酌藏身的柱子前。
一秒。
两秒。
手电筒移开。
脚步声远去。
门重新关上。
宋言酌靠在柱子上,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低头看手背。
共鸣值:74%。
——
教堂外,五十米远的阴影里。
时桉靠在墙角,看着那三个德军走远,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没进去。
但他听到了。
蕾贝卡的声音,宋言酌的声音,还有那句:
“那我等你。”
时桉闭上眼睛。
他知道宋言酌会去。
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没有阻止的理由。
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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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区·莉泽家楼下
时间:21:43
宋言酌和时桉一前一后回到东区。
一路上没人说话。
快到莉泽家楼下时,宋言酌突然停下:
“明天晚上,我还去。”
“我知道。”
“你……”
“我跟着。”时桉说,“还是那句话。”
宋言酌转头看他。
月光下,时桉的脸看不太清楚,但那道目光是实的,不躲不闪。
“时桉。”宋言酌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被同化了——”
“你不会。”
“万一呢?”
时桉没回答。
沉默了几秒,他才说:
“我负责把你带回来。”
“如果带不回来呢?”
时桉终于转头,看着他:
“那就陪你。”
宋言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很轻,和平时那种欠揍的笑不一样:
“行了行了,煽情的话留着以后说。走吧,找莉泽。”
他转身往楼里走。
没让时桉看见自己眼眶红了的那一秒。
但时桉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宋言酌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慢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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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莉泽家
时间:22:15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里看他们。
“你们是谁?”年轻姑娘的声音,带着警惕。
“你是莉泽?”时桉问。
门缝后的眼睛眨了眨:
“是又怎么样?”
“有人让我们带这个给你。”
时桉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面包——面包店老太太给的。
门缝后的眼睛盯着面包看了很久。
门开了。
莉泽站在门口,十七岁,瘦瘦的,眼睛底下有一圈青黑。她接过面包,没吃,只是闻了闻:
“她还好吗?”
“谁?”
“面包店的老太太。我妈妈。”
时桉和宋言酌对视一眼。
“她……”时桉斟酌着说,“她让我们告诉你,面包是她送的。”
莉泽点点头,把面包收进口袋:
“进来吧。”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乐谱架和几把旧乐器。
莉泽让他们坐下,自己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
“你们是逃出来的?”
“算是。”宋言酌说。
“从哪边?”
“北边。”
莉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北边的墙还没封。但只有晚上能翻。”
她转过身,看着他们:
“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这个吧?”
时桉点头:
“我们想请你指挥一场演出。”
莉泽愣住了。
“什么?”
“明天早上。”时桉说,“和你的乐团一起。”
莉泽看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你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吗?”
“我们知道。”
“那你还……”
“就是因为知道。”时桉打断她,“所以才要演。”
莉泽沉默了。
她走回桌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为什么?”
时桉没有回答。
他看向宋言酌。
宋言酌从口袋里拿出那片乐谱碎片,放在桌上。
莉泽低头看。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
“这是……”
“蕾贝卡的。”宋言酌说,“她在等你。”
莉泽猛地抬头:
“她在哪?”
“西区,废弃教堂。”
“她还活着?”
宋言酌沉默了两秒:
“……在等你。”
莉泽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
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最后她停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
“如果我去找她……如果明天早上我们演出……会发生什么?”
时桉没有骗她:
“不知道。但至少……她不用再等了。”
莉泽背对着他们,很久没有说话。
等她再转过身时,脸上有两道泪痕:
“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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