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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信徒(信徒美攻X邪神壮受) 又名:狂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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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1
这个世界的毁灭,大抵要从一本书说起。
2
安纳兹·萨诺是在学院图书馆藏书库的最深处发现这本书的。
这书异常厚重,陈旧的封皮渗着不详的暗红,像干涸了的血,或是大火燃烧过后的灰烬。
书放在书架的最上层、最高处,在极不显眼的边角,但被看见之后,就显眼地叫人难以忽视。
安纳兹无意中看了一眼它,心里便莫名在意起来,在三个书架之外找到自己原本要借的书、离开图书馆之后,他还是为它又特意多跑了一趟。
“萨诺教授,这不是咱们库里的书。”管理员拭净了书本封面上的尘土,仔细核对了草草贴在书脊上的编号和内页夹带的借阅单,给他指了指书籍名录上同一编号的那一行,“您看,这个编号对应的是《海底环游记》,应该是一本幻想小说,属于文学类。这本显然不是。”
安纳兹皱了皱眉:“那……”
管理员殷勤道:“既然不是图书馆的资产,又是无主之物,您当然可以把它拿走。”
3
等他再想起这本书来,已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
七月的某个深夜,安纳兹终于批改完了学生们提交上来的最后一篇期末论文,长长地舒了口气,起身想找口酒喝,绕过桌边时却不小心带倒了桌上堆叠的一大摞书本资料,哗啦啦一阵巨响过后,安纳兹一眼看见了它——
被日常的忙碌渐渐压在了书堆的最底层、这会儿终于显出来了的,那本无主之书。
安纳兹看了片刻,拾起它,重又坐回了桌边。
4
在黑暗的世界里,安纳兹看到了一丛火。
那火的芯像是实的,像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火种”,正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中静静燃烧。
火焰猎猎烧着,金色、黄色、橙色、红色、紫色、蓝色、绿色……自内里向外缘,一层层泛着绚烂融合的色彩,好像涌动的浪潮,好像舞动的裙纱……
安纳兹看得入了迷,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碰它。
想触碰,想抚摸,就算被炙烤、灼伤,也想靠近……
安纳兹做好了被它伤害的准备,可是没有——
火焰柔和、温和地接纳了他,亲昵地缠绵上了他的指尖,在他的掌心上跃动欢腾。
多么可爱的小东西啊。
安纳兹欣喜地想。
5
“笃、笃、笃……”
一阵遥远的敲门声突然打破了宁谧,安纳兹蓦地惊醒,起身才发觉,自己竟枕在书上睡了过去。
那书已被翻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书名是《论火种与火的意志》,可书里的内容与其说是论述,还不如说是一个疯子的呓语,语言颠倒错乱、逻辑乱七八糟,但意外地引人入胜,安纳兹一页页翻着,竟一口气读到了凌晨,不知不觉就这么睡了过去。
许是因为睡前刚好看到了有关“火种”的论说,所以才做了那样……离奇的梦吧。
不过安纳兹私心并不愿把它称作离奇——
那火焰让他感觉温暖、甘美、迷醉,像圣诞夜掺了蜂蜜的酒,刚好适口,刚好适合他。
敲门声还在继续,终于彻底把安纳兹从此前的梦幻里拉扯了出来。
他深吸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6
安纳兹·萨诺是萨诺高等学院的教授。
看姓氏就知道,这个学院是萨诺家族在大陆投资的教育产业之一。
但安纳兹绝不是什么有名无实、背靠家族大树的混吃混喝之辈,相反,他是家族少有的在学术领域的门面人物,传道授业有口皆碑,更兼模样出众、清丽脱俗,除了平日里看着高冷些、似乎不大好接近,在学生和同事眼中几乎没有什么缺点。
“……安达捏特部落以火为尊,素有祭拜‘火种’的习惯,八月是他们的火灵节,我想你或许会感兴趣。”
来人是萨诺所在的教研组的组长,大清早前来打扰是为了一件突如其来的工作。事情是上头刚刚委派下来要人前去调查的,可因为组内人少活多,人人都各有各的忙碌,盘算了一圈,只有安纳兹的八月可能有闲,但安纳兹早在年初的时候就曾向他说过八月出游的计划……
“我的确有些兴趣。”安纳兹点了点头,痛快答应,“好,我去那里看看。”
这委实答应得过于痛快了,和安纳兹以往冷淡疏离、不动如山的风格大相径庭。
组长预备的一肚子劝说一下子全没了去处,他愣了片刻,忍不住反问:“你确定?那里不太好去,深山野林还可能有危险……”
安纳兹静静地看着他。
组长:……
看来是真对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感兴趣啊……
反应过来的组长于是飞快地道了谢,临走前同他约好了地图、跟班、车船马费和一应住宿伙食费用回来全给报销。
7
第四个夜晚又看到那簇火时,安纳兹纯粹的喜悦里开始掺杂起少许疑虑。
他伸手逗弄着火苗,一面享受火焰予他的柔软细腻的温存,一面思索这反常的重复出现的梦境究竟所来为何。
是那本书吗?
可那书里的内容,似乎也无甚稀奇。
书到最后,便戛然而止,仿佛被谁撕去了几页,最后未完的那个句子刚巧停在了作者推出的,或者说,臆想出的火焰之主的名讳前。
只有开头的一个音节留被遗落在了末尾——“弗”。
“弗……弗什么呢?”安纳兹抚弄着火焰与火种,喃喃自语,“我该怎么称呼你?你叫什么名字?弗洛拉?弗拉玛?弗林?弗……”
安纳兹专心想着试着,却蓦地一顿,恍惚之间心领神会,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弗莱亚。”
火焰倏地一晃,仿佛在回应他似的,突然长大了一点。
安纳兹精神一振,又重复了一遍:“弗莱亚,是吗?”
火焰漾了漾,温柔地包裹住了安纳兹的手腕。
是的。是弗莱亚。火种是活的,他听得懂自己说话,他有名有姓!
一股不知所来的由衷狂喜自心内深处汹涌而出,迅速填满了安纳兹的脑海,理智顷刻被喜悦的浪潮吞没,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察觉,与一簇本该是“无机质”的火在梦里“对话”是件多么诡异莫名的事。
“弗莱亚,弗莱亚,我的……我的弗莱亚……”
安纳兹低低重复着,与燃烧得愈发旺盛灿烂的火愈靠愈近,直到嘴唇切实触到了什么温热柔软、细腻的皮肉一般的东西时,才忽然清醒,迷惑又羞赧地退开了一点。
安纳兹脸红红地望着也已羞涩般安静了下来的火焰,呆呆愣了片刻,又鼓起勇气,试探性地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火焰的边缘。
似实还虚的奇异触感在指尖一闪而没。安纳兹细细感受着知觉捕捉到的那一点感触,在焰火虚无的温暖里,方才仿佛碰到了真实皮肤的感觉正分明萦绕在指腹徘徊不去。
甚至,火焰也轻轻颤了一下,就像在反应它似地。
安纳兹又试着蜷起手指,在靠近焰心的地方抹捻挑拨,火焰顿时颤得更厉害了,火光忽明忽暗,焰色愈发明艳炫美、五彩纷呈。
安纳兹呆呆看着,一时脸颊通红,头脑火热,心潮翻覆、忍不住随着它一同起舞。
心迷意乱中不知过了多久,在火焰倏然黯淡、又猛烈爆发出璀璨光华的下一刻,安纳兹也跟着猛地一颤,霍然惊醒。
8
不止在凝实,火焰还在变大。
随着安纳兹呼唤“弗莱亚”的次数增加,火种也燃烧得越来越旺,半个月之后,在安纳兹启程这天,火焰几乎已暴涨到能将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包裹在内。
安纳兹能接触到“实体”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亲吻”开始变得实在,当嘴唇贴在焰火的边缘时,紧贴着某处皮肤的感觉也变得更加鲜明。
安纳兹于是开始更加勤勉地念诵“弗莱亚”的名,不止在梦里,在白天,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都会在脑海里复诵这三个音节。
他对“弗莱亚”的痴迷也渐渐渗透到了白天,看到现实中哔哔啵啵燃烧着的火堆、烛台上的焰苗,他都不自禁地想去触碰,直到被火灼的疼痛提醒,才会满怀失望地远离。
连跟随他的向导都察觉了这份异常,忍不住说他看着虽然像冷冰冰的水一样,“但真喜欢火”。
安纳兹没有反驳。
9
安达捏特部落地处深山,周围密林环绕,其人世居于此,以火为尊,从语言和人种上看,他们与同样生活在周边地区的安奈人并无不同,但奇怪的是,方圆数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内,独独只有他们在供奉“火种”。
根据安纳兹提前预备的功课,文献记载里同样供奉过火种的还有至少七处,其中五个已经消亡,两个仍存,却分处大陆的东西两端、相隔遥遥万里。
或许其他人会对此感到疑惑、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安纳兹却隐隐有一种直觉。
这个部落的信仰,可能与“弗莱亚”有关。
作为同样信仰、痴迷“弗莱亚”的人,安纳兹有心与他们结交。
那本《论火种与火的意志》安纳兹已经翻烂了,他现在急切地渴望知道更多。
更多“弗莱亚”在现世的存在,更多可能接触到“弗莱亚”的线索,更多“弗莱亚”的记录……
任何东西都行。真真假假,任何都行。
10
翻山越岭、千辛万苦抵达了部落,安纳兹总算赶上了火灵节的尾巴。
可在祭祀供奉“火种”的祭坛上,安纳兹看见的是一块被铁链紧紧缚锁的石碑。
与其说是供奉,这看起来更像是“封印”,或者“囚禁”。
石碑上写着的文字安纳兹看不懂,但映射在他的眼里时,其中被划烂的三个图案便渐渐浮现成了“弗莱亚”这三个音节。
是弗莱亚。
是被拘禁的弗莱亚。
这个部落在拘禁弗莱亚!
安纳兹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在胸口熊熊燃烧的滔天愤怒。
11
安纳兹做的这类调查一方面是为了记录,另一方面也是在为更高层的决策提供专业的建议。
这里有多少资源、是否值得留下、未来有没有增值的空间和潜力……
简单来说,就是当帝国的扩张遇到了本土原住民时,收益大于成本的就花钱保留,成本大于收益的就歼灭推平。
安纳兹怀着满腔怨愤回到学院,将他连夜写完的报告提交了上去。
12
一个月之后,安达捏特部落被成功歼灭的消息登上了报刊的头版头条。
安纳兹冷眼看了标题,便扔下报纸,转头又埋进了故纸堆中。
他要找出最后那处还在“供奉火种”的部落。
13
才用过晚餐,安纳兹就吞了两片安眠药,合衣躺到了床上。
困顿与恍惚接踵而来,安纳兹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火焰接天连地、漫无边际,安纳兹浸在火中,满心欢喜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近火种,先倾身,虔诚地吻了一下它的表面。
火焰微微漾了漾,像在亲昵地回应他的礼数。
“弗莱亚,那处部落已经被消灭了,你感受到了吗?”安纳兹低声说,边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艳丽非常的灿烂笑容,“我的弗莱亚,我的主,请你再等等我,我将为你铲除阻碍你复苏的最后一个障碍。”
“到了那时,请让我看看你吧。”
“请让我见到你,让我亲吻你,让我抚摸你,让我感受你,弗莱亚,我的主,你可知我有多渴望你……”
“弗莱亚……弗莱亚……我爱你,我是这样爱你……”
一抹温热的什么轻轻拂过了安纳兹的眼角、脸颊,抹去了他的眼泪,在他的颊侧流连了一阵,最后落羽般轻盈又暧昧地点了一下他的唇。
如此温柔,如此温柔……
安纳兹浑身酥麻,满眼迷醉,面色酡红,腿软得站不住,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了火种之前。
14
最后一处封印之地远在另外一个敌对国家的国境之内,安纳兹隐姓埋名,改换身份,从海上沿岸绕了大大一周,漂泊了半年之久,终于抵达了异国的港口。
而后几经辗转,期间被骗、被捕、被劫……又花了百多天时间,克服千难万险,向导扈从因各种原因死伤了六七个,才总算到了此行的终点。
其中有几次连安纳兹自己都绝望了,但还是险死环生、顺利脱困,安纳兹想,这一定是弗莱亚在冥冥之中护佑他。
最后这处部落人丁兴旺,兵强马壮,对外来人既亲切又警惕。安纳兹不敢轻举妄动,先以专业为名老老实实地生活了两个月,博得了部落内众人的一致好感,好不容易在八月的最后一周成功获得了踏入祭坛旁观火灵节祭祀的资格。
安纳兹做了充足的准备,随在部落长老身后走入了禁地。
这里的布置和此前在安达捏特部落看见的如出一辙,只是祭坛更大、铁链更粗、祭品更新。
“……尊敬的客人,你可以站在这里。”友善的长老给他指了个能看到全部场景的合适位置。
安纳兹却拔出了藏在袖内的匕首,趁其不备,将冰冷的刀锋送入了长老的后心口。
长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可喉咙被安纳兹死死掐着,只模糊的发出了几个气音,就彻底断了气。
安纳兹把尸体丢下,匆匆看了眼禁地的门口——大门还关着,在长达两小时的祭仪结束之前,没有第三个人会进来。
安纳兹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炸山用的火药,放在了石板下方。
15
震天撼地的巨响惊动了所有人。
大家奔入禁地时,看到的就是坍塌了一地碎石的祭台之上,自家长老倒在血泊之中,而美丽的外来客人正跪在那滩碎石前,小声默诵着什么。
奔在最前方的护卫听见了他诵念的音节。
弗莱亚。
“弗莱亚?”他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他声音洪亮,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清。
当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默想了一遍时,“呼”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
“是邪神!那是邪神的名讳!他是邪神的信徒!快,杀了他!”部落里活得最久的老人猛地反应过来,厉声疾呼。
守卫立刻执兵上前,可在刀枪砍中安纳兹的身体之前,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忽然浮现出一抹橙红色的光晕,随即像融化在热水里的冰一样,滴滴答答地化成了一地铁水。
感受不到的炽烈高温进一步引燃了人体——守卫、长老、部落里的每一个人纷纷因突如其来的疼痛而低头,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突然溢出的火苗,在凄厉的惨呼声中化为了一地焦灰。
安纳兹听而不闻、视而不见,他只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凝着祭台,在一地碎石之上,炽烈燃烧着的火正在渐渐凝实。
一个高大的身影自火焰中一点点显现。
火焰一样的长发飘舞洋溢在背后,映出柔软、宽硕的胸背,紧实的腹、股、腿,蜜一样的肌肤,润泽的唇,酒红色的眼……
仿佛古代雕塑的神祇活生生的重现眼前,安纳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贪恋、痴爱、裹缠着无尽的喜悦与满足,满满的堆在胸口,满到要溢出来时,就化作了脸上的泪珠。
弗莱亚垂头看他,伸手,轻轻抹去了那点水痕。
“你打碎了我的牢笼。”他说,“你唤醒了我,安纳兹·萨诺,召唤我来到你的身边,你想要些什么?”
安纳兹已紧紧握住了弗莱亚递来的手,双手捧到自己唇前,小心翼翼地落了个吻。
他连声音都在发抖,他说:
“我想跟随您,我想拥抱您!请允许我做您最忠诚的奴仆,请允许我做您最大胆的情人!我将永远奉您为主,弗莱亚,我的主,我的爱!我是如此爱你,我将永远爱你……”
弗莱亚看了他一会儿,曲起手指,微微抬起了他的下巴。
柔软肉润的唇缓缓启口,弗莱亚低低说了三个字:“我允你。”
【END】
【不重要的后续】
安纳兹是如此执迷于浇灌他的主,以致相较于热烈欢愉的夜晚,枯燥的白日显得越来越漫长。
当他在白天都忍不住去拿安眠药的时候,他的教职生涯也就此结束了。
他在异国的杀戮为人所知,被投入监狱,但在家族的庇荫下免于死刑,只判处了终生监禁。
这正中安纳兹的下怀。
安纳兹没日没夜地熟睡,最终当真陷入了梦寐以求的长眠。
他的身体还活着,只是意识已不再醒来。
意识里的安纳兹伏正在弗莱亚的王座之上,指间勾着他的主的发。
火红的长发交织着金色,璀璨耀目,散落在蜜色的身体上,浑像一道道流淌在蜜里的河。
“我的主,究竟是谁这样狠心,竟将这样美好的你囚禁于虚空?”
安纳兹拥着弗莱亚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听了弗莱亚的讲述,止不住心疼又怨愤的疑问。
弗莱亚深邃的瞳含着餍足的笑意,慵懒地仰在他的怀里,闻言淡淡道:“阿黛忒,我的兄弟。他是个狡猾的家伙。”
“呵。我那无所不在、无时不在的兄弟啊,我该如何……找到你呢?”
(然后就是安纳兹给出谋划策,给人心里埋下狂信和依恋的火种,培养狂信徒去念阿黛忒的名,让菲拉克斯爱上阿黛忒。就这样把阿黛忒困在了只有菲拉克斯存在的时间和世界里。)
好像没写到毁灭世界

,不过邪神醒了,他会这样做的

(因为弗莱亚干过类似的事所以才被阿黛忒拘禁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