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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永恒不死(邪神美攻X看守者壮受) 一个邪神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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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0
“啊……是的,是的,是这里,是这句,没错,就是这句……”
“你是谁?这是禁地!出去!”
“听啊!听到我吧!众神之神,众主之主,缁衣之王……”
“喂!你干什——”
“……阿黛忒。”
1
在永恒的黑暗与无声的世界里,祂“听”到了一声——
“喂。”
2
菲拉克斯奋起一剑,利落地砍断了眼前狂信者的脖子。
但是来不及了。
在他听到狂信者诵念出那三个音节时,他就已跟着在脑海里复诵了它。
阿黛忒。
是从未听过的陌生语言,用从未见过的法子念的,可听在菲拉克斯耳中,就成了这三个音。
阿黛忒。
不,够了,别再想了!
菲拉克斯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头。
高大的身躯蜷缩在石板之前,肌肉隆出紧张而僵硬的线条,已然紧绷得酸痛到麻木了,菲拉克斯却仍丝毫不敢放松。
就在石板的上方,不知多久之前的先人用大写字母强硬地写下了一句话。
“被诵念被知晓,不可念不可说。”
这句话自菲拉克斯记事以来就刻进了他的骨血,每天晨起,都要默念十遍。
这是禁地守护者行事唯一的纲领,是用不知多少条性命堆出来的教训!
——绝不能有人诵念它!
甚而,当这个世界已遗忘了这种文字,遗忘了这种语言,遗忘了这句话的意义,乃至遗忘了这里的存在,他们依然坚守在这里,代代相传。
菲拉克斯本以为不会有人能读出这句话了。
菲拉克斯本以为这拘束着他的传统只是泥古不化的僵滞教条。
可这家伙……这家伙竟然念了出来!
他……他念了……
阿黛忒。
阿黛忒。
阿黛忒。
菲拉克斯蓦地感觉一阵恍惚。
就像有什么呼应了他似的,“呼”地一下,如风掠过了他的脑海。
不。不会的。不会的。
菲拉克斯咽了口唾沫,压抑着从骨子里泛起的恐惧,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他要去告警。他必须……必须做些什么……
3
菲拉克斯才踏出禁地的大门,就猛地僵在了原地。
门外,暖融融的午间阳光下,正站着一个金色的家伙。
不……是黑色的。
细细看去,长发、长袍、眼瞳、眼睫,都是浓郁的漆黑色泽,只是阳光正好,铺在表面,像给他镀了一层亮灿的金。
让菲拉克斯僵住的当然不会是这些。
是这人的容貌。
这家伙……美得不像人。
这个菲拉克斯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美得不像人的人,看见菲拉克斯出门,便弯起唇角,温柔似地,盈盈笑了。
4
有那么一瞬间,菲拉克斯感觉头晕目眩。
他才微微晃了一下身子,眼前一暗,后腰就落入了一个沁凉的怀抱——
一只手坚实地拦腰搂住了他。
“我的不死鸟……我的凤凰……”
冰冷的气息仿佛夹带着黑夜的温度,在极亲密的距离拂过他的耳边。
刚刚还在数步之外的陌生美人已欺身上来,高挑的身体尽数遮蔽了阳光,将他整个罩在了昏暗的阴影中。
他这么说着,边微微垂头,亲昵地吻了吻菲拉克斯的颅顶。
菲拉克斯知道这不对劲。有些东西,很不对劲。
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神殿外的陌生人,他本该提起十二万分警惕的,可他竟半点也紧张不起来。
一个陌生男人上来就对自己搂搂抱抱、举止轻佻,他本该极度厌恶躲避或愤怒反抗的,可他非但没有,竟还觉得安心。
安心、舒服、温暖、像吞了蜜一样甜。
是这个男人蛊惑了他。一定是这个男人……
菲拉克斯脑子里反复想着这句话,想借此让自己对眼前之人生出几分芥蒂。
但是,没有。
不知为何,他打心底里认为男人不会这样做。
神啊……他竟连自己的心都留不住了吗!
菲拉克斯完全放弃了挣扎。
他眼中噙泪,绝望地看着眼前黑色的男人。
“你是谁……你是谁啊……”
菲拉克斯喃喃地问。
男人柔柔地笑着,冰凉的指尖抚上了他的眼角,沾染了一点他的泪珠。
“呼唤我的名吧,我是——”
阿黛忒。
5
在一切的最开始,阿黛忒“听”到了一声唤。
然后一声接一声,一声紧跟着一声。阿黛忒、阿黛忒、阿黛忒……
所以,阿黛忒“看”了一眼。
在祂的神龛前,一个“人”正将自己紧抱称一团。
是自称为“人类”的物种,是物种里的“男性”。
这个物种在他们的历史上曾接触过自己,奉颂过神恩,可当祂回应了他们的祈愿,给他们缔造了一个永生不死的世界后,他们却畏惧、退缩、逃避了。
他们将连接斩断,把入口封闭,任由祂的名在人类世界的时间长河里化作尘埃、虚无,变成毫无意义的一滩死物。
阿黛忒并不在意。
但是这个人类,引起了阿黛忒的一点兴趣。
又强壮,又柔软。又坚韧,又脆弱。
现实里身旁的刀还沾着血,人却已被幻想中的恐惧所吞噬。
一面笨拙地念着不想,一面难以自控似地唤着自己的名。
阿黛忒、阿黛忒……
念得既惶惑,又深情。
那是连他本人都不自知的深情……
阿黛忒想,这大抵是一个“礼物”。来自某刻沉眠中无意识的自己,或者其他不可知的兄弟。
6
当阿黛忒出现在人类的现实里时,他的恐惧更深刻了。
但阿黛忒没有看错,除了浮在表面的恐惧,那双黝黑的眸子深处还写着难以言喻的眷恋与欣喜。
阿黛忒离开神龛,伸手,碰触了那双眼。
人类蜜色的脸颊迅速攀上了一点绯红,无措又忐忑地朝后躲了一下。
他赤膊的上半身因这突如其来的仓促躲避绷紧又放松,饱满丰腴的肌肉随之轻轻颤了一阵。
“你……你是谁……”
人类红着脸问。
阿黛忒却在盯着他肌肉波动出的浮浪。
留意到阿黛忒视线凝落的地方,人类面上蓦地显出几分恼意,抬手抱肩,遮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应你的呼唤而来——”
阿黛忒盈盈一笑,伏身朝人类靠近。
长而直的黑发一缕缕垂落,好似将人类的半身囚进了黑色的牢笼。
“告诉我,你是谁?”阿黛忒轻声问。
人类躲开阿黛忒的目光,像在克服某些坚实的障碍,静默了好半晌,才低声道:“菲拉克斯。”
“菲拉克斯。”阿黛忒重复了一遍,“我的看守。”
菲拉克斯微微打了个颤,没有说话。
阿黛忒看了眼一旁无头的尸体,笑道:“……看守失败了,是吗?”
菲拉克斯不禁用力抿了下唇角。
这执拗、倔强、不服输的表情,真是招祂喜欢。
阿黛忒捧起他的后颈,深深地俯下身去,在人类绷紧的唇上柔柔落了一吻。
菲拉克斯像被吓到了,他推在阿黛忒肩膀的手忽然使了十成十的力,倘若这会儿是个人在这里,恐怕早就被推翻了个跟头。
可阿黛忒纹丝不动,甚至吻得更深了。
不知怎么就撬开了菲拉克斯紧锁的牙关,直直深入了内里,和舌头纠缠了一阵之后,又深深蹿入了咽喉。
菲拉克斯被吻得喘不过气,被舌尖抵到深处时更是一阵阵反胃恶心,可咽喉被堵着,他既不能呼吸,也呕不出来。
肺部憋闷得发麻发胀,胃的痉挛让他又疼又昏,菲拉克斯竭力拼命挣扎,却只像是个软弱无力的滚烫虾米,在对方铁铸的臂膀间翻腾打滚,拍在那家伙肩上的手也一下比一下失力,到最后几乎成了爱人间颇带暧昧味道的轻抚。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人类身体的运行机制给这场“漫长的酷刑”画了一个终点。
7
再醒来时,菲拉克斯还在禁地,躺在禁地的地上,身边是那个狂信徒的尸体。
还有……
阿黛忒。
当菲拉克斯感受到那个长到诡异的舌头和对方与纤细的体型全不相符的巨大力量之后,就已经意识到了眼下正趴在自己身上的不速之客的身份。
阿黛忒。
“一醒来,就念我。”阿黛忒饶有兴致地支起下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梦里也都是我。一直唤我。”祂微微歪了下脑袋,“你真的很喜欢我。”
菲拉克斯先是脸红,又涌起一阵激愤——
他恼羞成怒地否认:“你胡说什么!”
阿黛忒点了点他的心口,又点了点他的额头:“这里、这里,比嘴要诚实多了。”
菲拉克斯:“……”
菲拉克斯扭头不想看他,没两秒又扭了回来,一脸严肃地瞪着阿黛忒:“你一直在这里,没有出去过?”
阿黛忒摇了摇头。
菲拉克斯放了心,稍微软化了语气,道:“你,你真是那个……故事里那个,邪……邪……”
“邪神?”阿黛忒笑眯眯接上,“是吧,人类曾经是那样叫我。”
菲拉克斯顿时紧张起来:“那你……你不会是来毁灭世界的吧?”
阿黛忒笑了:“被毁灭的世界我见多了。世界毁灭更无须我。它自己就能毁灭自己,我看着就好,何必亲自来?”
这回答不怎么好听,但菲拉克斯实打实松了口气。
“那你……你来干什么?”
他刚开口想继续,却不知怎地忽然卡了下壳,脸颊微热地偏头不看阿黛忒,才小声说完了下半句。
果然……
“来看你。”阿黛忒这么回答。
“看……看我……做什么……”菲拉克斯结结巴巴地问。
阿黛忒凑上来,浅啄了下他的唇,笑道:“来尝鲜。”
脑子里“轰”地一声,菲拉克斯的脸顿时更红了。
连带着身上也浮起了薄薄一层浅红,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蜜色的皮肤活活给晕得像染了粉。
阿黛忒也感觉到他们接触的地方温度正在上升,他新奇地感受了一阵,一时觉得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可……过去……你,你要真这么无害,先祖又为什么要把你封禁起来……”
不知所措地羞了半天,好不容易捡回理智的菲拉克斯又追问了一句。
阿黛忒道:“人类奉献于我,我回应了人类的祈愿,他们因此退却。”
菲拉克斯迷惑地看他:“什么?什么祈愿?”
“长生不死。”阿黛忒说。
菲拉克斯愣住了。
长生不死……竟是长生不死……
在他们口耳相传的故事里,因为邪神的诅咒,出现了许多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力大无穷,神智癫狂,杀之不死。
直到第一个把火炬扔向它们的人出现,怪物们才接二连三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彻底消失。
传说,这些怪物是邪神的扈从,是来开启通路、毁灭世界的前哨军。
结果……那些原是向阿黛忒求了长生不死的人啊……
“那,我没有愿望……你,要……回去吗?”菲拉克斯小心翼翼、断断续续地问。
阿黛忒微微偏头,笑吟吟看他:“菲拉克斯,我的看守,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在菲拉克斯的理智到位之前,他的脑海里已浮现出了一个词——
想。
他甚至不必说出口,阿黛忒就已听得一清二楚。
菲拉克斯心脏重重一跳,脸色倏然巨变,一滴冷汗从额角缓缓渗了出来。
阿黛忒抬手将它抹了,又抵到唇边,浅浅品了一下。
“我回应你的祈愿,菲拉克斯。”祂笑着说。
8
阿黛忒自此随在了菲拉克斯身边。
作为一个朋友,一个情人,一个伴侣,一个丈夫,一个家人。
他们还收养了两个孩子,像全世界所有正常家庭的父母一样把孩子抚养长大,看孩子成家立业。
人类的身体是个极为精密复杂的系统,阿黛忒知道让人长生不死的办法,但那办法太过粗糙,就算强行留下破烂膨胀扭曲的□□,那依赖附着于人体之上的菲拉克斯的灵魂依然会不可逆转的消散。
更遑论,阿黛忒根本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凤凰变成那副疯癫丑陋的模样。
于是,在菲拉克斯临终前的日子里,阿黛忒诱惑他向自己许下了一个愿望。
一个有关永恒的不消亡的爱的愿望。
“可你会多么孤独,多么痛苦……你要独自一个在永恒的时间里守着爱……”回过神来的菲拉克斯哭着紧抱住阿黛忒。
阿黛忒拥着他,吻着他的额,浅笑着说:“不怕,不怕。”
“我是时间之主,对我来说,人类世界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每一个菲尔之于我,都是现在的菲尔,是过去的菲尔,也是未来的菲尔。”
“菲尔,菲尔,我的不死鸟,我的凤凰……”
“我将在过去等你,在未来等你,我将同你一起度过每一刻现在……”
“我不会是独自一个。我将永远拥有你,你也将永远拥有我。”
“这份爱,永远不会孤独。”
9
“阿黛忒……”
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菲拉克斯怔怔瞧着黑衣的阿黛忒,低低念出了这三个无比熟悉又陌生的音节。
阿黛忒笑了。
祂牵起他的手,不知第多少次,将一圈银戒放进了爱人的手心。
“我亲爱的菲拉克斯,我乃是应你的祈愿而来。”
“我来接你回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