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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出海 顶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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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的阳光很热烈,段昫眼皮被窗外照进来的光刺得发痒。他翻了个身,才掀开被子起床。
他今天穿了件很适合海边的花衬衫,踩着拖鞋到私人码头,“蓝湾”号已经停在那里,白色船身在阳光下很晃眼。
段昫将架在头上的墨镜戴好,悠悠上了船。
船舱里空调不要钱地开,外面的热浪飘进来都能结一层冰,柚木地板的甲板擦得发亮,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热度。
女孩们穿着比基尼,阳光在她们身上裹起一层蜜,海风吹拂长发 ,相机记录下栏杆边一张张欢笑的脸。
段昫坐在真皮沙发上,矮茶几上的冰桶里放着香槟,他看了眼标签——唐培里侬。
顿了顿,准备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了。
船开了,段昫手肘撑在栏杆上,海风迎面扑来,很快吹乱他精心准备的发型。
女孩们走过来,邀请他一起拍照。段昫抬了下墨镜,同意了。女孩们惊呼,很快挤满他身边。
他抬手拢起被风吹乱的头发,露出额头。阳光把他的脸照得很亮,眉眼之间的阴影淡了,整个人长在光里。
旁边的女孩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我把照片发给你吧。”女孩把手机递到段昫面前,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
“不用了。”段昫说。
女孩们的笑声停顿了一秒。
“风大,别在这儿站太久。”段昫说。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眼,眼睛亮亮的,嘴角扬起压不住的笑。
她们离开了,边走边回头,偶尔低头讨论,回头与段昫对上视线,又马上转开。风把她们的笑声送到段昫耳边,他闭了闭眼,仰头,感受阳光在脸上留下热度。
向浩南从船舱里出来,他光着脚踩上甲板,突然跳起来,手里的酒杯差点飞出去:“我……操!这么烫!”
他试探着放了几下,等完全能适应了,才朝段昫走来。
“出息!”段昫止不住笑。
“你光脚踩一个试试。”向浩南说,“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嘛?”
“谁说我是一个人,”段昫朝前方抬下巴,“刚走。”
向浩南看着浩浩汤汤离开的队伍,朝他竖大拇指:“行啊你,魅力不减。”
船在行驶,海面从灰蓝色变成深蓝色,船身破开的浪花在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四十多分钟后,船速慢下来,海湾的风浪变小了,水也清。船停稳了,锚链放下去哗哗啦啦响。
后甲板彻底热闹起来,早上空运过来的龙虾、生蚝、海胆、帝王蟹等海鲜被厨师处理干净,铺上黄油和蒜蓉,在烤架上滋滋地响,香味儿从船尾飘到船头。
段昫夹了几只虾和一块牛排,坐在沙发上吃。牛排煎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汁水在嘴里炸开。他吃一半吃不下了,把盘子放在桌上。
吧台前围了不少人,调酒师正在表演花样调酒。
“走,去凑个热闹。”向浩南建议。
段昫和向浩南没挤进去,就站在外围,视线穿过黑压压的头顶,看调酒师手腕翻飞。
他偏过头,才看见裴礼,他站在吧台另一头,面前放着一杯香槟,酒快见底了,冰块还没化开。
几分钟后,他才看清裴礼旁边穿着黄色花衬衫的人是席流。
“他怎么也在?”段昫问。
“啊?谁?”向浩南跟着他的视线看,“你说裴礼?昨晚他问我们今天有什么计划,我总不能光说,不得邀请人一下。”
“没劲,我下海去了。”段昫说。
向浩南“哎”了一声,跟着他走出来。
经过吧台拐角,段昫刹住了脚步。
“怎么了?”向浩南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探出头,眼睛对上席流,裴礼站他旁边。
段昫先开口:“席总。”
“段少,”席流笑了笑,又看了向浩南一眼,“小南。”
段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和向浩南穿一条裤子长大,都没互相叫这么亲热。
“你们这是?”席流问。
“准备下海呢,”向浩南说,“你们一起来吗?”
“可以,”席流说,“小礼你呢?”
他笑着摇头:“我不太会游泳。”
“可以骑摩托艇,”向浩南嘴巴跑得比脑子快,“来都来了,阿昫有驾照,让他带你玩两圈儿。”
裴礼晃了晃酒杯:“太麻烦了,不知道段少愿不愿意。”
“走吧。”段昫率先朝船尾方向走。
四人到的时候,摩托艇少了一大半,海面上远远近近地散着几艘,海水纷飞,欢呼声从远处传来。
向浩南放下酒杯开始脱衣服,他没像别人一样顺着船尾的梯子滑下去,直接从船边跳了下去,过会儿浮上来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冲船上的人喊:“流哥,敢不敢下来和我比一比。”
席流笑笑:“有何不敢。”
两人游远,段昫将救生衣递给裴礼,绕到另一边解开摩托艇的绳子跨上去,发动引擎。
裴礼走近,段昫挪了一点给他腾出位置。
裴礼今天穿着很不符合平时气质的花衬衫,还是很耀眼的红色大花,段昫突然笑了声:“红配绿。”
裴礼愣了下,看看段昫,再看看自己,也笑了:“赛狗屁?”
段昫没想到会从一向温文尔雅的裴礼嘴里听到这种话,惊讶地瞪圆了眼,很快,惊讶褪去,他大笑起来,裴礼也跟着他笑。
裴礼跨上后座,摩托艇往下沉了沉。
“抓紧了。”段昫说。
裴礼抬手,只抓住他救生衣的两端。
段昫没说什么,加了一把油,摩托艇猛地往前一窜,水花从两边飞起来,很快打湿了小腿。
裴礼的身体惯性往前倾,隔着救生衣毫无缝隙地贴在段昫的脊背上。
段昫没有减速,油门几乎拧到底,摩托艇像脱缰的野马在海面上驰骋,耳边刮过的风都变得尖利,两边的水花溅得更高,直直打在脸上。
他眯着眼睛,身体前倾,把住方向绕了一个大弯。艇身倾斜得厉害,几乎贴着水面,浪花从船底涌上来,他们已然全身湿透。
欢呼声和尖叫声夹着海浪此起彼伏,海面上的人看着段昫轻巧地切过浪尖,不由得拍手呐喊。
有人学着他的样子启动摩托艇,一开始窜得很猛,没开多远就歪歪扭扭地慢了下来。旁边的人笑弯了腰,趴在浮板上大力拍击水面:“不行就别学了。”
段昫已经带着裴礼绕了好几圈,远处的向浩南浮着,朝他们招手。段昫经过激起一片浪,打下来时向浩南扯着嗓子笑骂了几句。
段昫没搭理他,朝另一个方向开出去一段,终于减速,摩托艇慢了下来,从滑行变成漂着,水浪一下下拍打着艇底,他喘着气,胸口伏动。
裴礼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环在段昫腰上,没有松开,他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胸膛贴在段昫的背上起伏。
他也在喘,一下接一下。
片刻后,腰部的束缚感消失了。
裴礼收回手,他抹了把脸,总算能睁开眼睛视物。
风小了,吹在脸上柔柔的,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烫,但海风吹着并不难受,只觉得暖融融的。
目之所及,除了他们再无别人,海水无边无际地蔓延,看不到尽头。一切都显得空旷,又自由。仿佛展开双臂,就能飞向天空。
“谢谢你,”裴礼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很明显地翘起,“这是一次让我终生难忘的体验,我很喜欢。”
他的评价太高了,段昫此前确实存了炫耀的心思,他心里最高的期待,无非就是裴礼能像刚刚那些人一样惊呼几声。裴礼的“终生难忘”确实让他受宠若惊。
段昫下意识舔唇,被海水咸得“呸”了一声。
两人皆是一顿。
“海水太咸了,”段昫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身后的人轻笑出声:“我知道。”
两人在海上漂了一会儿,享受这一刻难得的平静。
段昫本想再待片刻,抬眼时忽地面色一变。
他们头顶的这片天空干净得不像话,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可往北边却灰蒙蒙地脏了。
“走!”段昫说。
裴礼脸上放松的神色褪去,没问缘由,身体坐正了。
段昫握紧油门把手:“抓紧!”
裴礼依言照做,段昫猛地加油门,摩托艇发出一声轰鸣,艇首抬起,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风从正面撞过来,他皱眉眯着眼,盯着前方不顾一切地冲。
头顶,太阳还好端端挂着,远处的灰色已经在扩散,颜色越来越深。天空呈现出诡异的景象,半边天是明晃晃的烈日清空,另一边是翻滚的黑云,和海面连成一堵灰色的巨墙。
摩托艇还在海面上飞驰,时间一点点过去,浪头矮了,空气变得又闷又重,太阳渐渐被吞没,黑色的海水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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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前的宁静。
顷刻间,雨点子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能见度骤降,段昫不得不放慢速度,再远一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操!”段昫低骂一声,声音很快碎在风里。
裴礼没出声,埋着脸,双臂还牢牢地抱在段昫腰上。
海浪就在这时竖了起来,伴随着狂风暴雨,摩托艇变成大海里一个很小的点,摇摇晃晃。
巨浪从身后袭来,段昫顾不得其他,只能拧动油门,尊从求生的本能,离巨浪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