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个不平静的夜 屋子里的活 ...
-
小樱敏锐地感觉到哥哥邀请雪兔哥留宿家里的次数变多了。
比如说今晚，既没有新游戏要打通宵，也没有考试需要复习，并且哥哥没有事先提起雪兔哥今晚要留宿的事——知道自己喜欢雪兔哥的臭哥哥通常会拿这件事来瞧她失态的反应，但刚刚完全就像是哥哥随口一问、雪兔哥随口一答，没有任何理由就回了同一个家。
这么一想，总感觉雪兔哥越来越像自己家的人了……难道是臭哥哥善心大发，为欺负可爱妹妹的行径深感愧疚，决定助攻自己和雪兔哥了吗？
那个今天早上才把水煮胡萝卜块扔进自己餐盘里的臭哥哥有可能在短短一天时间里改邪归正吗？
她神色凝重地吸着棒冰，绞尽脑汁地试图找出哥哥发生改变的信号，熟悉又不客气的“怪兽”立马就打破了她不切实际的揣测。
“怪兽，这边。天黑了眼睛也瞎了吗？”桃矢啧了声，摇头晃脑地补刀，“看吧，让你多吃胡萝卜是为你好，小瞎子还乱发脾气。”
才不是呢！她只是想的太入迷没看路而已！哥哥果然还是那个一天到晚欺负她、不讲理的大坏蛋。
她转身正打算报复性地往哥哥的白运动鞋上踩一脚，雪兔哥已经先一步替她打抱不平：“桃矢身为哥哥要以身作则，不可以挑食哦。”
小樱心里舒坦了，连忙点头表示支持：“就是就是，挑食的臭哥哥比我还幼稚。”
桃矢不吃压力，朝她挑了挑眉，挑衅道：“那又怎么样？我挑食还能长这么高，眼睛也比你好用，不服气？”
不服气，偏偏又没有办法怼回去，小樱无能狂怒了小半会儿，只能徒劳无功地做个鬼脸。
哼，等她和雪兔哥的关系变得再亲密一点，她一定要尽情地控诉哥哥的恶劣行径，让雪兔哥认清他的真面目，到那时臭哥哥也只能悔恨地痛哭了吧。
“好。”她握紧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
跟在她身后走着的雪兔压低了声音问桃矢：“哥哥，你的挑食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桃矢闻言只觉得冤枉，“啊，真是的……因为她对着胡萝卜露出了不情不愿的表情，我只是想推她一把而已。”
因为老爸收到了其他老师从乡下带回来的有机胡萝卜，为了能趁新鲜时全部吃掉，木之本家最近都没怎么买别的蔬菜，虽然小樱不喜欢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其实桃矢也不怎么喜欢胡萝卜的味道，所以他还挺能理解妹妹的，只是理解归理解，他还是习惯性地选择了身份和毒舌镇压。
“只有兔子才会喜欢吃胡萝卜吧？”这算是侧面回应了挑食的问题。
原来桃矢不喜欢胡萝卜。雪兔又知道了一样对方讨厌的蔬菜，觉得颇有意思，“但我挺喜欢胡萝卜呢。”
当然了，桃矢暗想，雪兔子也是兔子。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回到了木之本家。小樱将新买的陶瓷娃娃摆在玄关的柜子上——那里原本放着一盆绿植，前几天被闯进屋里的野猫打翻了，刚好空出来一小块位置。
为了报复哥哥，小樱硬是把准备双排打游戏的雪兔从桃矢的房间里磨到了客厅，陪她一起重建被哥哥坐扁的暑假手工作业。
桃矢叹气，跟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百无聊赖地开了电视随便找了档综艺节目打发时间，期间还遭到了妹妹时不时的驱赶。
“哥哥，不回房间里打游戏吗？”
“不回。”
“这个时间没什么好看的节目，不会无聊吗？”
“所以我大发慈悲地在这里陪你。”
“我已经有雪兔哥陪着了，哥哥你就放心回去打游戏吧。”
“……”
妹妹言下的嫌弃之意已经毫不遮掩了。
桃矢在心中冷笑——呵，忘本的小兔崽子，有了阿雪就把哥哥扔在一边。
另一只兔崽子也是。
余光里的雪兔正低着头给卡纸小桌粘桌腿，对他和小樱的交锋充耳不闻，比要交作业的本人还专注。
这股不知来由的微弱怨念一直持续到睡前。房间里的灯已经关了，桃矢睁着眼仰躺在床上，雪兔睡在地铺里，打了个呵欠惬意地跟他说晚安。
“手工作业很有意思吗？”桃矢突兀地问。
“啊？”雪兔不明所以，如实回答：“嗯，做起来还挺放松的。”
“为什么问这个？桃矢也想加入吗？”
桃矢在黑暗中撇了撇嘴，翻身把自己卷进被子里，淡道：“没什么。睡了，晚安。”
雪兔以为桃矢不好意思说出口，为他的别扭悄悄地翘了翘嘴角。
“晚安。”
-
深夜，万籁俱寂，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时钟还在嗒嗒地发着规律的声响。小樱毫无预兆地从梦里醒来，眼前是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清冷月光，把地板涂得透亮。
没有什么原因，她突然变得很清醒，躺在床上半天无法入睡。直到躺到整个人都烦躁了，她不得不认命地爬起来，打算下楼去上个洗手间再喝杯水。
离开房间之前，她若有所感地看了眼窗外，一只黑猫正在矮墙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月光将它的轮廓勾勒得尤其深刻。下一秒，它不见了。
小樱眼睁睁地看着它凭空消失，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在梦里了。
诡异的事情还在继续。她听见书桌上传来微弱的晃荡水声，扭头看去，惊觉玻璃缸中只剩了水，雪兔哥在祭典上捞给她的金鱼也不见了。
她被吓得忘记了呼吸。
因过度惊恐而宕机的大脑里突然重放了某段能够对应上眼前场景的对话：“因失去丈夫宠爱的女子含恨而死，无法解脱的灵魂寄宿在家中收藏的人偶里，每到半夜屋子里就会响起女主人曾经最爱唱的歌谣，屋里的活物也会一个个消失，先是猫，然后是金鱼……”
这一刻，放置在玄关处的可爱人偶在她的幻想里已然变成了狰狞可怖的样子，可能还会像传说中那般流下血色的泪痕。
她跌坐在地上，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拉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只见里头的小床和各种装饰摆放得整整齐齐，唯独本该睡在被窝里的橙色玩偶不见了。
“小可……小可也……”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颤抖着四肢跪地爬向房门，像是这样就不会被那看不见的存在发现。发软的手连拧开门把手都异常费力，她咬着牙两手齐上，总算是狼狈地打开了房门。
当她扶着墙勉强地站起身往哥哥的房间挪去时，她清楚地听到了从一楼传上来的飘渺悠扬的歌声，那声音很像哥哥播放过的录有妈妈歌声的磁带，连曲目都是她熟悉的……但听在早被吓破了胆的小樱耳里，这种熟悉就变成了异常诡异的刻意引诱。
她不敢往楼梯下看，生怕下一秒就会见到披散着长发、脚不着地的白衣女人，又或者是一个流着血泪的瓷娃娃。
爸爸今晚不在家，哥哥便是她本能地想要去求救的对象。
但本来只有几步距离的、哥哥房间的门消失了。
“哥哥！雪兔哥！”她徒劳着用拳头捶着本该是房门的空白墙壁，她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实际上细如蚊呐。
“吱呀。”
她听到背后自己的房门被再度打开，有脚步声迅速靠近她，在她失力地靠着墙跌坐下去时，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穿出，支撑起她的身体，宽大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属于雪兔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坚定地安慰她：“不要怕，有我们在，小樱。”
吊了半天的心瞬间松懈下来，因极度紧张和惊恐耗尽力气的她在可以依靠的人怀中失去了意识。
“她怎么了？”桃矢拿着法杖，回头问他。
“被吓晕了。”雪兔拧眉，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三分钟前，还在睡梦中的他突然被桃矢摇醒，被告知了有库洛牌在附近出现的消息。当他们准备走出房间时，才发现房门已经不见了。
“看来是【消】，希望怪兽没被吓到。”
“用【替】牌吧，”雪兔提议，“直接换到小樱的房间里。”
【替】是在被娃娃脸青年袭击前两天封印的牌，当时桃矢跟雪兔打工结束走在回家的路上，发现街角的邮筒被替换成了抓娃娃机。
换回来之前雪兔还替桃矢抓了个兔头挂件，桃矢嘴上嫌弃幼稚，却也没塞给小樱，而是挂在了打工常挎的挎包上。
桃矢解锁法杖，将替换目标锁定为隔壁小樱房间里的椅子和垃圾桶，使用【替】牌将自己和雪兔换了过去。
那时小樱已经离开了房间，万幸的是房门还在。他们推开房门，来到走廊上，一眼就看见了正抖个不停扒在墙上的小樱，看上去随时会被吓晕的样子。
然后果然被吓晕了。
桃矢对着逐渐靠近的、看不见的存在，举起法杖击向它，正声道：“恢复你原本的样子，【消】！”
一团白光落进桃矢掌心，毫无意外，是【消】牌。
“是不是还有一张？”雪兔不太确定。
他听到从楼下传来的婉转动听的歌声，藤隆伯父今晚不在家，按理来说不可能有人在楼下放歌。
“还有一张。”桃矢肯定了他的猜测，又瞥了眼他怀里的小樱，对他说：“你先把樱放回床上去，剩下那张我去解决。”
雪兔已经对楼下库洛牌的真身有了大概的推测，那不是张危险的牌，他点点头，放心让桃矢去了。
两分钟后，桃矢拿着封印好的【歌】牌回到小樱房间，雪兔已经替小樱掖好了被子，正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陪着她。
桃矢叫他回房间睡觉。
“要是小樱中途醒了会不会害怕？”雪兔一脸担忧，迟疑着要不要起身，“我和你今晚轮流陪着她？”
桃矢瞥了眼床头，棕色长卷发的女人在妹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而后扭过头来温柔地朝他笑笑，小幅度地摆了摆手，像是让他安心回去休息。
有妈妈在，小樱今晚会睡个好觉的。
“她不会醒的，”桃矢笃定，“我们回去吧。”
雪兔知道桃矢不是一个冷漠的哥哥，他这么说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他选择信任桃矢，又看了眼似乎睡得很平静的小樱，才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
短暂消失的金鱼在书桌上的玻璃缸里摆动着尾鳍，重新出现的黑猫懒洋洋地趴在窗外的墙头上，月光依旧清冷而静谧，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小可在抽屉里翻了个身，念叨着含糊不清的梦话：“大、大阪烧……章鱼……丸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个不平静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