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主动投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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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常蝶到底还是赖着没走，美其名曰“帮妈妈考察兼增进姑嫂感情”，实际上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自来熟地霸占了一间客房，很快就把自己的古筝和一些零碎东西搬了进来，给这栋冷硬的房子增添了不少鲜活（和吵闹）的气息。
下午，阳光透过玻璃花房顶棚，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常蝶小姐心血来潮，非要把她的古筝搬到光线好的花房里练习。
流水般淙淙的琴音流淌出来，时而激昂，时而婉转，打破了房子里一贯的死寂。
时岁原本缩在二楼的房间里，却被这陌生的乐声吸引了。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驱使，悄悄打开门，循着声音，像一只警惕的小猫，一步步挪到楼梯转角，躲在阴影里向下望。
花房里，谢常蝶坐在古筝后，指尖灵活地在琴弦上拨动，神情专注而享受。
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和她明快的人设一样，充满了活力。
时岁看得有些出神。音乐对他而言是一种模糊而遥远的东西，但这旋律不像谢常言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像周围人那种让他不知所措的关注。
它只是存在着，流淌着，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另一个脚步声的靠近。
“躲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时岁猛地一颤，差点从楼梯上滑下去。
一只大手及时抓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
是谢常言。
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冷冽的青竹信息素因为距离的靠近而变得清晰。
时岁脸色煞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惊慌失措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呼吸急促，海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仿佛谢常言是什么可怕的猛兽。
谢常言的手还僵在半空，看着时岁剧烈的反应，眉头再次狠狠拧起。
这种每次接触都像遭遇强烈应激反应的情况，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不禁在心里纳闷：为什么这么怕我？
花房里的琴声戛然而止。
谢常蝶探出头，看到楼梯口的景象，眨了眨眼：“哥？你吓到小嫂子了？”
谢常言收回手，插进裤袋，脸色有些阴沉。
他没有看谢常蝶，目光依旧锁在时岁身上。
少年单薄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微微发抖，像风中颤抖的叶子。
空气中，那缕清甜的葡萄信息素因为恐惧而变得明显，微弱地、颤抖地弥漫开来，与谢常言冷冽的青竹气息无声地碰撞、交织。
百分之九十二的匹配度在此刻显现出它诡异的存在感——那恐惧的信息素里，似乎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极度压抑的吸引，一种源于本能而非理智的纠缠。
谢常言能感觉到自己信息素里那冷硬的部分，似乎被那抹微涩的清甜悄然软化了一丝，生出一种想要将那份颤抖包裹起来的陌生冲动。
这感觉让他更加烦躁。
他不需要这种脱离掌控的本能反应。
“回你房间去。”他最终冷硬地开口，是对时岁说的，语气比平时更沉。
时岁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踉跄着逃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谢常言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谢常蝶蹑手蹑脚地走过来，小声说：“哥，你这样不行啊。他怕你怕得要死，你们这匹配度再高也得让你吓报废了。你得温柔点，循序渐进，懂不懂？”
作为打小学就开始接触这种事情的丫头，谢常蝶想要发言的欲望噌噌往上长。
谢常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很懂？”
“我当然懂！”谢常蝶挺起腰杆，“追我的人能从这排到市中心！……虽然我是Beta体会不到你们AO那种天雷勾地火的信息素匹配，但，感情沟通我还是懂的好吧！你看你，整天板着脸，说话像下达命令，动作像擒拿格斗，谁不怕你啊？“
她顿了顿，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坏笑，“你得笑一笑，说话轻一点，比如刚才，你可以说‘岁岁，喜欢听琴声吗?要不要近一点听？’，而不是'躲在这里做什么！’吓死个人！”
谢常言：“……”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用那种语气说话的样子，脸色更冷了（堪比石化）。
这比制定一份复杂的作战计划更难。
“多事。”他扔下两个字，转身朝书房走去。
谢常蝶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小声嘀咕：“闷骚冰山，活该小嫂子怕你！等着吧，有得你熬呢！”
她摇摇头，回到花房，悠扬的筝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旋律里似乎多了几分看戏的调侃意味。
而二楼的房间里，时岁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刚才那一刻的靠近，谢常言身上那股强大的、冷冽的气息，几乎让他窒息。
但奇怪的是，在那极致的恐惧之下，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被身体本能记住的……吸引？
他茫然地抬起手，看着刚才被谢常言抓过的手臂，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力道。
他猛地甩甩头，把这荒谬的感觉甩开，把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
恐惧才是真实的。
其他的，都是错觉。
……
晚餐的气氛因为谢常蝶的存在而变得……诡异。
长长的餐桌上不再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谢常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她最近参加的演出聊到娱乐圈八卦，再试图把话题引向时岁，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得不到回应。
“小嫂子，你喜欢听古筝吗？下午我弹得怎么样？”
“哥，你给人家夹点菜啊！那块鱼肉看着就好吃！”
“萱姨，有没有甜点？葡萄味的有没有？信息素是葡萄，肯定喜欢葡萄味吧？”
时岁全程低着头，几乎把脸埋进碗里。
谢常蝶的热情像一团火，让他无所适从，比谢常言的冰冷更让他感到慌乱。
他只能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白米饭，桌上的菜几乎没动。
谢常言被吵得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放下筷子：“谢常蝶，食不言……”
谢常蝶瞬间闭嘴，委屈地撇撇嘴，用口型无声地对时岁说：“看吧，超凶。”
时岁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谢常言冷硬的脸色，吓得立刻又低下头，筷子都拿不稳了。
谢常言将他的恐惧尽收眼底，胸口那股无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看着时岁碗里几乎没动的饭菜和那只啃了小半口的、林姨特意准备的葡萄奶酥，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谢常蝶下午那些不着调的话。
“温柔点”、“笑一笑”、“说话轻一点”。
荒谬。
但他看着时岁那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又看看桌上那碟没怎么动过的葡萄奶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萱姨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让谢常蝶差点被口水呛到的事情——他伸出手，用公筷，夹起一块完整的、看起来最酥脆的葡萄奶酥，放到了时岁几乎空了的碟子里。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硬，甚至带着点下达指令般的僵硬感，但这确实是一个……算得上“夹菜”的举动。
“把这个吃了。”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但似乎……没有那么冷硬了？
至少没有用“必须”、“立刻”这类词。
时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碟子里的金黄色酥点，上面点缀着几颗饱满的葡萄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茫然又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谢常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