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助攻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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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沉稳而规律。
时岁身体一僵，立刻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小，希望不会被注意到。
谢常言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额角带着细微的汗意，似乎是刚晨练回来。
他目光扫过客厅，轻易就捕捉到了那个几乎要陷进沙发角落里的单薄身影。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餐厅，仿佛没有看见他。
时岁悄悄松了口气。
角落的沙发还没坐热，几分钟后，萱姨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时少爷，先生让您过去用早餐。”
时岁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挪到餐厅。
谢常言已经坐在主位上了，面前摆着简单的西式早餐。
他正在看一份纸质财经报告，头也没抬。时岁在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沉默地开始吃面前那份和萱姨昨天送来的差不多的营养餐。
他依旧吃得很少，很慢。
餐厅里只有谢常言翻动报纸的细微声响。
好闷……时岁默默在心里想。
突然，一阵轻快甚至有些欢脱的门铃声打破了这片沉寂，与这栋房子的格调格格不入。
谢常言翻报纸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
萱姨快步走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就传了进来：”哥！我回来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妈非让我给你带一堆东西，重死我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橙黄色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好几个精致的礼盒袋。
她长相明媚，眼睛亮晶晶的，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谢常言截然不同的、蓬勃的生命力。
谢常蝶一进来，目光就好奇地四处扫射，热情似火的Beta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定格在餐厅里，那个坐在她哥哥对面、几乎快要隐形了的陌生少年身上。
“哇哦！”谢常蝶两眼瞬间睁的老大，手里的袋子都忘了放下，三两步就蹦跶到了餐厅门口，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哥！这谁啊？你金屋藏娇？……不对啊，这藏的是个男孩子吧？长得真好看！像水晶葡萄成精了！”
她的话语像机关枪一样又快又密，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惊叹。
时岁被她突如其来的出现和连珠炮似的话语吓得浑身一颤，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猛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乎要缩到椅子下面去。
空气中，那极淡的、属于他的葡萄信息素，因为紧张而泄露出一丝清甜微涩的气息，与谢常言冷冽的青竹信息素、谢常蝶活泼的海盐香水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突兀的混合。
谢常言放下报纸，冷冷地瞥了自家妹妹一眼：“谢常蝶，闭嘴。安静点。”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
谢常蝶立刻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还是滴溜溜地在时岁和谢常言之间来回转，充满了探究和八卦的光芒。
哎嘿。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蹑手手蹑脚地凑近时岁一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友好些，但效果……
“hello，你好呀？我叫谢常蝶，是那个大冰山的妹妹。你别怕他，他就是脸臭，其实人还……呃，勉强能处？”
时岁被她靠近的动作惊得猛地向后一缩，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谢常言看着时岁惊惧的反应和妹妹冒失的举动，眉头拧得更紧。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常蝶，”他声音沉了下去，“他是时岁。你未来嫂子。现在，立刻，拿着你的东西，去客厅等着。”
谢常蝶被她哥冰冷的语气冻得一哆嗦，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地拎起地上的大包小包，一步三回头地蹭去了客厅。
她那双好奇的眼睛依旧像探照灯一样在时岁身上扫来扫去。
“未来嫂子？”她小声嘀咕，满脸的不可思议，”哥你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要跟你的文件和枪过呢……不过这位小朋友看起来……”
她瞥了一眼时岁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的样子，把“不太经得起折腾”几个字咽了回去。
谢常言没理会她的嘀咕，目光重新落回时岁身上。
时岁还维持着那个极度防御的姿势，肩膀紧绷，呼吸急促，几乎不敢抬头。
刚才谢常蝶那一连串的"攻击"让他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点点脆弱屏障彻底碎裂。
谢常言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场面，尤其是当麻烦源是自己那个过于活泼的妹妹时。
他朝时岁那边走了两步。时岁立刻像受惊的含羞草，整个人又往里缩了缩。
谢常言停下脚步。他注意到时岁面前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动，那杯牛奶也只喝了一小半。
“把牛奶喝完。”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比起刚才对谢常蝶的冷斥，似乎稍微放缓了一丝丝，尽管听起来更像是命令而非关心。
时岁的手指颤抖了一下，没有动。
谢常言的耐心似乎快要告罄，但他看着时岁那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再逼近。
他转向候在一旁的萱姨：“看着他吃完。”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报告，转身也走向客厅。他需要去”处理”一下那个突然回来的麻烦精妹妹。
餐厅里只剩下时岁和萱姨。
萱姨上前一步，声音温和：“时少爷，再吃一点吧，或者把牛奶喝完？先生也是为您好。”
时岁低着头，很久都没有动静。
直到确认谢常言真的离开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减弱，他才极其缓慢地、重新拿起勺子，机械地开始进食。
他吃得依旧很慢，每一口都艰难地下咽，仿佛吃的不是美味营养的食物，而是砂砾。
客厅里，谢常蝶已经自来熟地窝在了沙发上，正拿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估计是在跟朋友分享她哥家里“藏了个水晶葡萄美人”的惊天大新闻。
听到脚步声，她警觉的抬起头，看到她哥冷着脸走过来，立刻收起手机，正襟危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哥~”
谢常言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审视地看着她：“妈让你回来做什么？”
“哎呀，就是想你了嘛，顺便给你送点补品，妈说你工作太辛苦……"谢常蝶眼神飘忽。
糊弄她哥，常蝶小姐从来没有成功过。
“说实话。”谢常言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谢常蝶瘪了瘪嘴，老实交代：”好吧好吧，妈听说你终于肯接受匹配度结婚，但又没见你带人回家，怕你欺负人家，或者……金屋藏娇藏得不太好，让我来打探一下军情。”
她说着，又忍不住朝餐厅方向瞟，“哥，那就是时家那个……有自闭症的小儿子？匹配度真的那么高？他看起来好小，好怕你的样子，你们这……”
“谢常蝶，”谢常言的声音里带着警告，“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妈那边，我会处理。你没事就回去。”
“那怎么行！”谢常蝶立刻反对，”我才刚来！而且我得替妈看看'嫂子'过得好不好啊！”
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哥，你是不是吓唬人家了？我看他怕你怕得厉害。你这冷冰冰的样子，谁受得了啊？你得温柔点，不然匹配度再高也得让你吓跑……"
谢常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谢常蝶瞬间噤声，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但眼神里的八卦和”我懂的“意味丝毫未减。
这时，时岁终于吃完了那顿煎熬的早餐，低着头，贴着墙边，像一道苍白的影子一样快速穿过客厅，想要逃回二楼自己的房间。
“哎！小嫂……”谢常蝶下意识地想叫他，却被谢常言一个眼神制止。
她看着时岁几乎是跑上楼梯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哥，任重而道远啊你。”
谢常言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看向楼梯口。
空气中，那缕清甜微涩的葡萄信息素尚未完全散去，与他的青竹气息缠绕，带来一种陌生而奇异的牵动。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二……他或许不需要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他需要这段关系带来的稳定。
而稳定，显然不是现在这种一方极度恐惧、另一方无从下手的局面。
他得做点什么。
至少，得让那棵看起来一碰就碎的葡萄藤，能在这片冷硬的青竹林里，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