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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并不在意 ...

  •   百分之九十二的匹配度……

      谢家需要这个匹配度带来的稳定和未来,而他,需要履行这个责任。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个“责任”会是这样一种形态——一个封闭、安静、仿佛生活在玻璃罩子里的人。

      一杯牛奶终于见底。

      时岁放下杯子,嘴唇上方沾了一圈浅浅的奶渍,他自己毫无察觉,只是依旧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谢常言瞥见,收回目光,淡淡道:“吃完就回房间休息吧。”

      像得到赦免一般,时岁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脚步匆忙而又凌乱。

      谢常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边缘敲了敲。

      萱姨上前一步,低声道:”先生,时少爷他……似乎很怕您。”

      谢常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只是如何让一个怕他的人,在这栋冰冷的房子里活下去,甚至……好好活下去,这对他而言,是一个比任何商业谈判或军事任务都更陌生、复杂的课题。

      窗外,云层散开,午后的阳光终于挣扎着透出些许,斜斜地照进餐厅,在那张长长的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依旧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冷清与僵持。

      下午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时岁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靠垫——那是房间里唯一看起来柔软且可提供些许安全感的东西。

      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雨后湿润的风吹动纱帘,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偶尔有鸟雀落在阳台栏杆上,发出清脆的鸣叫,时岁的目光会短暂地被吸引过去,追踪着那些灵动的身影,但很快又会失去兴趣,重新变得空洞。

      这里太安静了,静得能放大内心所有的不安。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在时家,虽然同样孤独,但至少有熟悉的角落,有姐姐偶尔偷偷来看他时带来的微弱暖意。

      而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规整的、冰冷的,连空气都仿佛带着谢常言身上那种冷冽的秩序感。

      走廊外渐渐传来稳定的脚步声。

      时岁瞬间绷紧了身体,像一只听到捕食者靠近的小兽,连呼吸都屏住了。

      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顿。

      这一次,门外的人没有犹豫,直接敲了敲门。

      叩门声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时岁害怕的把脸埋进靠垫,一动不动。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门把手被拧开。

      谢常言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回了笔挺的衬衫和长裤,似乎要外出。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一圈,轻易地就落在了蜷在沙发角落的那一团上。

      “出来。"他言简意赅。

      时岁没有反应,甚至把头埋得更深。

      谢常言迈步走进房间。

      他的存在感太强,瞬间侵占了这片原本就让时岁感到不安的空间。

      阴影笼罩下来,时岁能感觉到他停在沙发前。

      “听不懂吗?”谢常言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是平铺直叙,“带你熟悉环境。”

      他觉得面前的胆小鬼需要知道这房子里哪些地方他可以去,哪些设备他可以或者不可以碰,这是最基本的秩序。

      谢常言习惯了一切都在掌控和规划之中,包括这个新来的、需要他负责的"麻烦”。

      见沙发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谢常言失去了耐心。

      他俯身,伸手抓住了时岁的手臂,试图将他从沙发上带起来。

      他的触碰像烙铁一样烫人。

      时岁猛地弹了起来,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惊吓到,用力甩开谢常言的手,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玻璃门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海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像是濒临窒息。

      谢常言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时岁剧烈的反应,眉头狠狠拧起。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那份报告里只提到了沟通障碍和社交困难,没提到还有如此强烈的接触抗拒。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峙着。

      空气凝固,只剩下时岁压抑不住的、细微的抽气声。

      谢常言看着他那副惊惧交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样子,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其陌生的情绪——那或许可以称之为……烦躁,或者是一点点无措。

      他习惯了下属的绝对服从和敌人的明确敌意,却从未应对过这种纯粹的、脆弱的恐惧。

      他收回手,插进裤袋里,试图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不那么的具有威胁性。

      “只是带你认路。”他再次开口,声音下意识地压低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生硬缓和,“不会碰你。”

      时岁依旧紧贴着玻璃门,警惕地瞪着他,身体微微发抖。

      谢常言沉默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率先移开目光,转身朝门外走去。

      “跟上。”

      他的命令依旧简洁,但脚步却放慢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让人难以追赶的速度。

      时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恐惧和一种莫名的、被留下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他迟疑了很久,直到谢常言的脚步声快要听不见,他才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房间。

      谢常言果然在走廊里等他,没有回头,但脚步维持着缓慢的节奏。

      于是,一个沉默地在前面引路,一个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无声地跟随,开始了对这栋冰冷堡垒的第一次探索。

      谢常言的"导览"高效而冰冷,如同他本人。

      他推开一扇扇门,言简意赅地报出名字:“书房。”“健身房。”“影音室。”

      他的脚步不停,似乎并不期待时岁能记住,只是履行告知的义务。

      时岁跟在他身后,目光低垂,大多只盯着谢常言军靴的鞋跟。

      那些房间在他眼前一一掠过,都是同样的整洁、空旷、缺乏人气。

      他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多陌生信息,只是被动地接收着,像一片过于饱和的海绵,再也滴不进水。

      直到谢常言推开走廊另一侧的一扇双开门。

      “这里是我的书房。没有允许,不准进来。”谢常言的语气加重了些,带着明确的界限感。

      时岁下意识地朝门内瞥了一眼。

      与其他房间的冷硬现代风不同,这间书房透着一种厚重的沉肃。

      深色的实木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厚重的书籍。

      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摆在中央,上面除了电脑和文件,空无一物。

      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雪茄的淡淡混合气味,还有一种……属于谢常言的、强烈的存在感。

      时岁立刻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谢常言关上门,继续向前。

      他们走到楼梯口,他没有下楼,而是转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楼上是你不能去的地方。”他站在楼梯下,没有上去,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记住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权威。

      时岁顺着他的目光向上望去,三楼的光线似乎更暗一些,楼梯拐角处一片漆黑,像隐藏着未知的兽口。

      他猛地点头,幅度很小,但很急促,像是急于表明自己绝不会越界。

      谢常言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巡视”。

      他转身朝主卧的方向走去,不再理会时岁。

      时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慢慢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剩下他细微的呼吸声。

      他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这里好大,好安静,好冷。

      每一个房间都长得差不多,每一条走廊都看不到尽头。

      那个男人像一座移动的冰山,所到之处空气都会冻结。

      而他被困在这片冰冷的迷宫里,找不到出口。

      他不知道在这里该怎么活下去。

      ……

      晚餐时分,场景几乎是午餐的复刻。

      长长的餐桌,遥远的座位,沉默的进食。

      谢常言依旧在处理公务,时岁依旧吃得极少,像完成一项痛苦的任务。

      只是这次,谢常言没有再突然开口。

      他只是在那份沉默变得令人难以忍受之前,用眼神示意萱姨,给时岁又端了一杯温牛奶。

      时岁依旧小口地喝完了。

      喝完后,他依旧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逃离了餐厅。

      夜幕彻底降临。别墅外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房子里的感应灯随着人的走动次第亮起,又依次熄灭,更添了几分诡异和空旷。

      时岁洗了澡,换上柔软的睡衣。

      睡衣是新的,面料很好,却带着陌生的洗涤剂香味。

      他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里太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静得能让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楼下钟摆的滴答声,水管里隐约的水流声,甚至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而这些声音,最终都汇聚成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将他紧紧包裹。

      时岁在宽大的床上蜷缩成一小团,试图寻找一个熟悉的睡姿,却怎么也找不到。

      床垫太软,枕头太高,气味太陌生。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敏锐。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会儿,他听到隔壁房间——也就是谢常言的主卧——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是脚步声,然后是浴室关门的声音,水声……那些声音提醒着他,这栋巨大的、冰冷的房子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一个强大的、冷漠的、令他恐惧的存在,就在一墙之隔。

      这种认知并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加剧了他的不安。

      他拉起被子,蒙过头顶,试图隔绝一切声音。

      被子下的空间狭小而窒息,但他却奇异地感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昏沉中,他仿佛又听到了姐姐温柔的声音,看到她折纸鹤时纤细的手指……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浸湿了陌生的枕头。
      他在一片冰冷的寂静和无声的啜泣中,艰难地捱过了在谢家的第一个漫漫长夜。

      而墙的另一边,谢常言或许已然入睡,或许还在处理永无止境的公务,对他带来的这个”责任”所承受的煎熬,一无所知,或者,并不在意。

      第二天清晨,时岁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陌生的环境像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着他,让他始终处于浅眠和惊醒的边缘。

      天刚蒙蒙亮,他就从床上坐起,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晨雾像轻纱一样笼罩着后院的大片草坪,远处树林的轮廓模糊而静谧。空气清新冷冽,带着露水和植物的气息。

      一切都看起来很和平,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惶惑。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是萱姨或者厨师开始准备早餐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待在房间里似乎更让人窒息。

      一楼依旧空旷冷清。他不敢去餐厅,也不敢在客厅停留,最后只是无声地蜷缩在客厅沙发最角落的位置,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逐渐变亮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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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hello大家好,解释一下,本作者学生党一枚,今天下午返校,写不了文了( p′︵‵。) 不过不用担心,我应该会周更的。(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