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边伯贤 失忆女鬼她生前是站姐 ...

  •   **第一章:混沌初醒**
      冷。
      无边无际的冷,像沉在深海的冰水里,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温度的空壳。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一片混沌的、灰蒙蒙的虚无。
      我是谁?
      这个念头像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漾开微弱的涟漪。但涟漪很快消失,答案沉没在更深的虚无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微弱的牵引力传来。像风筝的线,又像磁石的吸力。我本能地顺着它飘去。混沌逐渐褪去,感官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艰涩地转动。
      眼前有了模糊的光影。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星河的都市夜景,映照着一个奢华得近乎冰冷的空间。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昂贵的家具线条冷硬。而那股牵引力的源头,就在房间中央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
      一个男人。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他有着极其优越的骨相,即使在睡梦中,轮廓也清晰得如同雕塑。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很好看。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好看。
      我“飘”近了些。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温暖的“光”,不是肉眼可见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生命能量,像寒冬里的暖炉,对我这种冰冷的存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好暖和……靠近他,那股蚀骨的寒冷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
      混沌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本能:*靠近他。保护他。*
      于是,我学着记忆深处(虽然一片空白)某个关于“睡觉”的模糊概念,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把半透明、没有实体的自己,“放”在了他身边。位置……嗯,靠近心脏的地方似乎最暖和?对,就是这里。
      我满足地“蜷缩”下来,冰冷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那点珍贵的暖意。虽然依旧没有重量,没有温度传递,但仅仅是靠近,就让我那片混沌的虚无感暂时退散了。
      *好舒服……* 意识再次沉入模糊的安眠。唯一清晰的念头是:*要在他身边。*
      **第二章:流氓鬼?不,我只是怕冷!**
      这种“依偎取暖”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白天,我会陷入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感知模糊。夜晚,只要他回来躺下,我就会本能地飘过去,占据那个最靠近他心脏的位置。那是我在这片冰冷虚无中唯一的慰藉。
      直到那个夜晚。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如果鬼魂也会“睡”的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暖意。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开了覆盖在我“身上”的柔软织物!
      刺眼的灯光(对我来说只是强烈的能量波动)瞬间驱散了我的睡意。我惊恐地“睁开眼”,正对上男人那双因为暴怒而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
      “够了!”他的咆哮像惊雷在我混沌的意识里炸开,“流氓鬼!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天天压床也就算了,能不能别TM压胸?!这地方是你能压的吗?啊?!”
      压胸?职业操守?流氓鬼?
      一连串陌生的、充满指责的词汇砸得我头晕目眩。我茫然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轻飘飘地悬浮着,哪里“压”得到他?我只是……只是想靠近一点,暖和一点啊!
      巨大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刚清醒的混沌。我“嗖”地一下弹开老远,本能地悬浮在半空中,又羞又恼。他那是什么眼神!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色鬼一样!
      “我……我……”我试图辩解,声音细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带着哭腔,“我……我生前明明有胸的……很大……真的……”这话冲口而出,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生前?我有生前?我的胸……很大?一些模糊的、关于身体曲线的概念碎片在混沌中一闪而过,但随即消失,只剩下更深的委屈和羞赧。青白的脸上似乎真的泛起了一层透明的红晕。
      男人显然也被我这句石破天惊的“自证清白”噎住了,张着嘴,脸上的怒火凝固成一种极其荒谬的表情。
      看着他呆滞的样子,我的委屈更甚。流氓鬼?我才不是!我只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怕冷到只能靠近他取暖的可怜鬼罢了!
      **第三章:站姐本能永不灭**
      虽然被凶了很委屈,但那个叫边伯贤的男人身上那股温暖又安心的“光”,对我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而且,混沌的意识深处,那个“靠近他、保护他”的本能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接触而更加清晰。
      于是,我决定“赖”上他了。流氓鬼就流氓鬼吧,反正他好像除了凶一点,也拿我没办法。
      白天他活动的时候,我就好奇地跟着飘。看他被一群人围着,在脸上涂涂抹抹(化妆?),看他对着黑乎乎的盒子(镜头?)说话,看他拿着厚厚的纸(剧本?)念念有词。
      一次,他又坐在镜子前,闭着眼让人化妆。我忍不住好奇地凑过去,从镜子里观察。哇,那些瓶瓶罐罐抹上去,他好像更好看了!不过……眼线是不是可以再拉长一点?显得更魅惑!我生前……好像很懂这些?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边伯贤!边伯贤!”我忍不住在他耳边兴奋地“喊”(虽然只有他能听见),“别睁眼!别说话!当我不存在!哇,这个粉底颜色好自然!不过眼线是不是可以再拉长一点点?显得更魅惑!啊,对了对了,等会儿直播的时候,开场白一定要说‘爱你们哦~’!效果加倍!千万别说‘谢谢大家支持’,太官方啦!”
      他眼皮跳了跳,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蹦。但我不管,站姐(这个词突然冒出来)的责任感油然而生!粉丝们肯定更喜欢听甜甜的“爱你们”而不是干巴巴的“谢谢”!
      直播开始了。我看着他对着镜头,笑得完美无缺:“大家好,我是边伯贤。”弹幕疯狂滚动。他下一句肯定要说“谢谢大家支持”!不行!
      恶作剧的念头和“站姐之魂”同时燃烧。我猛地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透明的脑袋,占据了屏幕一角,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还挥了挥手!哈哈,吓他一跳!
      果然,他差点呛到,表情管理瞬间失控。弹幕炸锅了!【???白影!】、【有东西!】的惊呼刷屏。看着他强忍着扭曲的表情,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头挤出那句“爱、你、们、哦~!”,我捂着嘴(虽然捂不住),笑得在半空直打滚,透明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效果满分!粉丝们果然尖叫一片!我真是个天才站姐!虽然……现在是个鬼。
      **第四章:吻戏?达咩!亲笔签名也不行!**
      深夜,他窝在沙发里看剧本。灯光暖暖的,气氛难得安静。我飘过去,盘腿坐在沙发扶手上,托着腮看他。嗯,认真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翻到某一页,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酝酿情绪。我好奇地凑近剧本。密密麻麻的字……嗯?“雨中拥吻”?“你的唇是我此生唯一的解药”?噗——!
      “啧啧啧……”我忍不住摇头晃脑地发表评论,“这段不行,太俗套了!雨中吻?都2025年了还玩这套?编剧脑子进水了吧?”我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虚虚地点着那些肉麻的台词,“还有这句,‘你的唇是我此生唯一的解药’?呕——肉麻死了!能退钱吗?”
      他捏着剧本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太阳穴突突跳,但没理我。哼!无视我专业的点评?
      “删掉删掉!”我“站姐”的独占欲和保护欲莫名高涨。这种戏怎么能拍?万一假戏真做呢?不行!我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只半透明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剧本实体——然后,捏住了写着吻戏的那页纸,用力往上一“扯”!
      哗啦!
      那张纸竟然真的被我“撕”了下来,轻飘飘地悬浮在空中!
      “搞定!”我得意地拍拍手(虽然拍不出声音),捏着那张悬浮的“罪证”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着他震惊的表情,一个更大胆、更恶作剧的念头涌了上来。
      我猛地凑近他的脸!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近在咫尺。他瞳孔骤缩,似乎完全僵住了。我的目标是他紧抿的嘴角。
      冰凉的、非实体的触感,极其轻微地、如同静电掠过般,印了上去。
      时间仿佛停滞了。
      “喏,替你亲啦!”我得意洋洋地宣布,松开手,那张纸慢悠悠飘落在他膝盖上。
      下一秒,火山爆发了!
      “白!露!”他猛地弹起来,带倒了旁边的烟灰缸,碎裂声刺耳。他双目赤红,像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声音嘶哑咆哮,“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滚——!”
      那巨大的愤怒和厌恶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我。得意瞬间冻结,巨大的委屈和难堪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只是……不想他拍那种戏……只是想……保护他……开个玩笑而已……
      “凶……凶什么嘛……”我小声嘟囔,声音带着哭腔,不敢再看他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开个玩笑而已……小气鬼……” 巨大的伤心让我瞬间穿透墙壁,逃也似地离开了那个让我心碎的空间。
      **第五章:这一次,换我守护你**
      我躲在别墅最偏僻的阁楼角落里,透明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委屈、伤心、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在混沌的意识里翻涌。他那么讨厌我……那我是不是……该离开了?
      可是……离开他,我能去哪?那片冰冷的虚无吗?而且……保护他的本能,像无形的锁链,牢牢拴着我。
      就在我自怨自艾时,一股极其强烈的、充满恶意的冰冷气息,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猛地侵入了别墅!
      危险!
      混沌的意识瞬间被前所未有的警报拉响!那气息充满了疯狂、偏执和毁灭欲!目标,就是他——边伯贤!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委屈和伤心!身体比意识更快,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白影,穿透层层阻隔,瞬间出现在客厅!
      正看到一个穿着连帽衫、眼神癫狂的女人,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尖叫着扑向他!
      “伯贤欧巴!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刀尖直刺他的胸口!他试图躲避,但太近了!
      不——!!!
      “别——!”我发出无声的尖啸,用尽全部的力量,将半透明的身体完完全全地挡在了他和那柄致命的凶器之间!张开双臂,像最坚固的盾牌!
      噗嗤——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鬼魂有痛觉吗?),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被强行撕裂的破碎感!那把刀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我半透明的胸膛!冰冷的金属带着那个女人疯狂的执念,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我的“魂核”!
      “呃啊——!”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被一股从我破碎魂体里爆发的巨大力量狠狠撞飞出去。
      而我……
      世界在旋转、颠倒、碎裂。
      剧痛?不,是更深的东西。是构成“我”的存在本身在被疯狂地撕裂、搅碎、蒸发!
      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身体在剧烈地闪烁、明灭,像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他震惊到失语、惨白如纸的脸上。
      就在魂体被刺穿、濒临彻底溃散的这一刻,那禁锢着记忆的厚重枷锁,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连同死亡时的巨大冲击,轰然击碎!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进我即将消散的意识!
      *咔嚓!咔嚓!* 是相机清脆的快门声。
      *“伯贤欧巴!看这里!”* 是粉丝们疯狂的尖叫。
      *后台昏暗的通道,他匆匆走过的侧影……*
      *签售会上,他对我(戴着口罩的我)露出的那个温暖笑容……*
      *还有……那个改变一切的黄昏!*
      *还是那个后台通道!那个女人——朴恩珠!她眼神疯狂,猛地冲向刚结束彩排、毫无防备的他,想把他推下陡峭的楼梯!*
      *“小心——!”* 我的惊呼!身体比大脑更快!我冲过去,用尽全力推开了他!*
      *失重感!后脑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阶边缘!剧痛!黑暗!冰冷……*
      原来……是这样啊……
      所有的混沌、迷茫、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巨大的痛苦席卷着残存的意识,但在这痛苦之上,却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巨大的释然和……圆满。
      我看着他,这个我用镜头追逐了无数个日夜、最后用生命推开、如今又用残魂守护的爱豆。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破碎的,却又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带着血泪的重量,也带着穿越了生死迷雾后的了然。
      “原来……是这样啊……”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传递到他脑海里。
      “伯贤……欧巴……”这个称呼,承载了太多。站姐的仰慕,守护者的虔诚,还有……一点点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黄昏,“那天……也是她……朴恩珠……她疯了……想把你从……后台通道……推下去……”
      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透明,边缘已经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
      “我……我正好在……旁边……拍……你的下班图……”笑容里带上了一点站姐拍到独家好图的得意,随即又被巨大的悲伤淹没,“来不及……多想……就……就冲过去……推开了你……”
      记忆的洪流冲刷着最后的意识,也让他手腕上那道旧伤疤瞬间拥有了意义。是他啊……我一直本能靠近、想要守护的人。
      “我摔下去……后脑……好痛……好冷……”声音越来越飘渺,身体淡薄得只剩下一层稀薄的光影。那把插在我“胸口”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目光最后落回他写满震惊与痛楚的脸上,那抹破碎的笑容里,凝聚了所有的温柔与诀别。
      “只知道……要……跟着你……看着你……保护你……” 这是支撑我残魂不散的唯一执念,如今,终于完成了。
      “真好……”最后的声音,像一声满足的喟叹,轻轻拂过。
      “这次……终于……能好好……说……”
      “再见”两个字,终究没能完整吐出。残存的光影猛地一颤,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细小星点,在冰冷的空气中盘旋了一瞬。
      然后,彻底消散。
      无影无踪。
      这一次,是真的告别了。带着完整的记忆,和守护到底的圆满。
      **终章:星尘的回响**
      我以为我会归于永恒的虚无。
      但并没有。
      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了一种更轻盈、更广袤的存在。像一缕风,像一片星光,无声地弥漫在天地间。我失去了具体的形态,却似乎能感知到更多。我能“看”到首尔奥林匹克主竞技场那晚浩瀚的星海,十万支银白色的应援棒汇聚成光的海洋。
      我“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呼喊:“伯贤!伯贤!伯贤!”
      然后,我“看”到了他。
      舞台中央,追光灯下。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衣黑裤,闭着眼,握着麦克风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当他睁开眼,看向那片星海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他眼底沉淀的、巨大的悲伤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前奏响起,哀婉而温柔。他开口,清唱的嗓音带着沙哑,却干净得直抵灵魂深处:
      “我见过一颗星,短暂地落在我的窗棂……”
      心魂震颤。他在唱我。
      “她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却记得守护我的姓名……”
      巨大的屏幕亮起。一张张熟悉的照片轮番出现——那些出自“Lulu’s Lens”的照片!模糊的舞台侧影,后台匆忙的背影,签售会温柔的侧脸……每一张,都承载着我作为站姐时最专注的目光和心意。台下压抑的啜泣声如同悲伤的潮汐。
      “她笨拙地闯入我的昼夜,像风,像无声的影片……扰乱了所有章节,却写下最干净的句点……”
      他唱到这里,微微停顿。所有的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我能清晰“感受”到的、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虚虚地触碰了一下他自己的嘴角。
      那个位置……是我消散前,最后一次触碰他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温暖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我无形的意识。悲伤、感动、释然……所有的情绪交织翻涌。十万人的悲伤海洋因为他的动作而沸腾!
      “这次,风终于停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爆发力,却又融入了无边的温柔,“请允许我,为你唱完这一阙……”
      “再见了,我的星。”最后一句,是气声的呢喃,消散在磅礴的弦乐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寂静,唯有悲伤的哭泣。
      他深深地、长久地鞠躬。
      当他直起身,脸上已满是泪痕。他微微仰头,望向高高的穹顶,灯光落在他湿润的脸上。
      就在这一刻!
      一股强烈的、想要回应的冲动,超越了我这无形存在的极限!所有的意念、所有的星光般散落的意识碎片,在那一瞬间被这歌声、这泪水、这浩瀚星海的悲伤与爱意所牵引、所共鸣!
      舞台后方,那面巨大的弧形LED屏幕,极其短暂地、如同奇迹般闪烁了一下!
      在那不足半秒的闪烁中,我的意念凝聚成形——屏幕中央,清晰地映出了一个穿着旧连衣裙的少女轮廓!她侧着身,长发飘扬,嘴角上扬,笑容灿烂明媚,充满了生的活力与纯粹的快乐,对着镜头,俏皮地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手势!
      “啊——!!!”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和哭喊!
      “是露露!是Lulu啊!”
      “她还在!她看到了!”
      “她听到了!她真的听到了!”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屏幕!
      屏幕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但我“看”到了。我“看”到他死死盯着那片空茫的屏幕,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沾满泪痕的脸上,那深刻的悲痛如同冰雪消融。一个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真实的、带着泪光的温柔笑容,在他唇角绽开。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在无形的意识中,满足地“微笑”着。
      他知道我听到了。
      我也知道,他懂了。
      歌声会消散,眼泪会风干,魂体终将归于星尘。
      但守护过的痕迹,存在过的证明,早已融入彼此的生命,成为浩瀚星海里,永不熄灭的微光。
      再见了,伯贤欧巴。
      这一次,是真的,好好告别了。
      而我,这片曾名为“白露”的星尘,将继续在风中,在光里,无声地守护着这片曾让我倾尽所有的璀璨星海。以另一种永恒的方式。
      男主
      >作为顶流爱豆,我天生能看见鬼。
      >新买的豪宅里总有个女鬼压我床:“帅哥,谈恋爱吗?”
      >我忍无可忍掀开被子:“流氓鬼,能不能别压胸?”
      >她委屈飘在半空:“我生前明明有胸的……”
      >这个叫白露的失忆鬼赖上我了。
      >我在直播,她穿墙探头:“台词错啦!要说爱你们哦~”
      >我背剧本,她抢走台词本:“这段吻戏删掉!我替你亲!”
      >直到某天私生饭持刀冲来,她本能地挡在我面前。
      >记忆恢复那刻她笑了:“原来我是为你而死的站姐啊。”
      >“这次,终于能好好说再见了。”
      ---
      头痛,像是宿醉后的后遗症,沉重得仿佛被灌了铅。我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熟悉的天花板——昂贵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在凌晨四点的黑暗里投下冰冷而破碎的光斑。
      又来了。
      这种被无形重物死死压住胸腔的感觉,几乎成了我搬进这栋斥巨资购入、号称风水绝佳的江景豪宅后,每晚必来的“特殊问候”。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叶被挤得生疼。更要命的是,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属于这世间的阴冷寒气,正源源不断地透过薄薄的丝绒被,贪婪地汲取着我身体的热量。
      “啧……”一声不耐烦的咂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动作带着压抑已久的火气。目光精准地投向床铺边缘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在常人眼中,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昂贵的埃及棉床单铺陈着精致的褶皱。但在我眼前,却清晰地映出一个半透明的轮廓。
      一个年轻女孩的轮廓。
      她侧着身,蜷缩着,脑袋正不偏不倚地枕在我刚才胸口的位置。长发如海藻般散开,是半透明的灰白色,随着某种我看不见的气流微微拂动。一张脸倒是意外的清秀,只是毫无血色,带着亡者特有的青白。此刻她似乎睡得正香,嘴角甚至微微上翘,仿佛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这已经是连续第七个晚上了!自从我搬进这栋“闹鬼”的豪宅,这位“室友”就无比自觉地把我这张价值不菲的定制大床当成了她的专属领地。
      “喂!醒醒!”我压着嗓子低吼,尽量不让声音传出这隔音极好的卧室,以免惊动隔壁的助理团队。然而,回应我的只有一片寂静,以及她越发均匀、无声的“呼吸”节奏——如果鬼魂也需要呼吸的话。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我,边伯贤,堂堂顶流爱豆,在舞台上被千万人狂热追逐的存在,下了台却要忍受一个女鬼夜复一夜地压床?还专挑胸口压?这简直是对我职业尊严的终极侮辱!
      “够了!”我彻底爆发,音量失控地拔高,带着连日累积的烦躁和睡眠不足的戾气,“流氓鬼!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天天压床也就算了,能不能别TM压胸?!这地方是你能压的吗?啊?!”
      声音在空旷奢华的房间里激起细微的回响。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半透明的身影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她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孔是剔透的琥珀色,即使在半透明的状态下,也依旧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惊愕,直勾勾地看向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紧接着,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圆了。她像是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离我足有两米远。那张青白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浓浓的委屈,最后竟飞快地漫上了一层……近乎透明的羞赧红晕?这诡异的生理反应出现在一个鬼魂身上,实在挑战认知。
      “我……我……”她飘在那里,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自己半透明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旧式连衣裙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怯生生的哭腔,“我……我生前明明有胸的……很大……真的……”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只剩下一个泫然欲泣的表情,控诉般地瞪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污人清白的流氓。
      “……”
      我张了张嘴,满腔的怒火和指责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堵在了喉咙里,噎得我差点背过气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混杂着一点莫名的尴尬,像冷水一样浇熄了我的暴躁。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我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盯着眼前这个委屈巴巴、悬浮在半空、还试图证明自己“生前有料”的女鬼,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顶流爱豆的威严,在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鬼魂室友面前,似乎碎了一地。
      她叫白露。一个她自己唯一记得的名字。
      自从那晚“压床事件”后,这位白露小姐似乎彻底放弃了矜持(如果鬼魂也有这种东西的话),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强势融入了我的生活,或者说,单方面入侵了我的私人空间。
      “边伯贤!边伯贤!”轻快又带着点雀跃的呼唤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阴风。
      我正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我脸上精雕细琢,为即将开始的线上粉丝见面会做准备。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眼皮一跳,化妆师的手也微妙地顿了一下。
      “别睁眼!别说话!当我不存在!”白露透明的身影倏地从镜子里冒了出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近,几乎把脸贴到我的侧脸上。冰凉的、非实体的感觉瞬间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毫不在意我的僵硬,兀自兴奋地对着镜子里的我指指点点,“哇,这个粉底颜色好自然!不过眼线是不是可以再拉长一点点?显得更魅惑!啊,对了对了,等会儿直播的时候,开场白一定要说‘爱你们哦~’!效果加倍!千万别说‘谢谢大家支持’,太官方啦!”
      她的声音只有我能听见,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专家口吻。我额角的青筋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化妆师疑惑地看着镜子里我略显扭曲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伯贤xi?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灯光太刺眼?”
      “没……没事。”我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有点……走神。”
      白露还在我耳边聒噪:“听见没听见没?‘爱你们哦~’!要甜一点!尾音上扬!像这样——”她甚至在我耳边现场教学般“示范”了一句,那刻意拉长的甜腻尾音激得我头皮发麻。
      线上见面会准时开始。高清摄像头对准了我精心修饰过的脸,屏幕上瞬间被粉丝们疯狂的弹幕和礼物特效淹没。
      “大家好,我是边伯贤。”我扬起职业化的完美笑容,对着镜头挥手。无数个“啊啊啊哥哥好帅!”“伯贤撒浪嘿!”的弹幕飞速滚动。
      就在我准备按照流程说下一句时,白露那颗半透明的脑袋,毫无征兆地、极其自然地,从我的肩膀后面探了出来,占据了屏幕右上角一个不容忽视的位置。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比我还灿烂、还无辜的笑容,甚至还挥了挥手。
      “噗——”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强行把咳嗽压下去,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变得无比诡异。弹幕瞬间炸了:
      【???刚才哥哥身后是不是飘过去个东西?】
      【卧槽!白影!我截图了!】
      【啊啊啊什么鬼?哥哥房间里有东西?】
      【是反光吧?肯定是灯光反光!别自己吓自己!】
      “伯贤xi?”耳返里传来经纪人紧张的声音,“你脸色不太好?怎么回事?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我强行稳住心神,忽略掉旁边白露得意洋洋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我就说效果爆炸”),用尽毕生演技扯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对着镜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挤出那句她强烈要求的台词:“爱、你、们、哦~!”
      尾音努力上扬,甜得我自己都腻歪。
      弹幕瞬间被一片【啊啊啊哥哥杀我!】和【甜度超标!!!】的尖叫淹没,刚才的灵异小插曲似乎被暂时遗忘了。只有我知道,旁边那个“罪魁祸首”正捂着嘴,笑得在半空中直打滚,透明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这仅仅是个开始。
      深夜,我窝在客厅那张宽大舒适的沙发里,膝盖上摊开新剧《暗夜星辰》的剧本。灯光调得很柔和,试图营造一点静谧的阅读氛围。剧本翻到关键一页,男女主角在雨中的深情拥吻戏,台词写得缠绵悱恻。
      我刚酝酿好情绪,试图代入角色。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悄然逼近。白露透明的身影“咻”地出现在沙发扶手上,盘腿坐着,双手托腮,凑近我的剧本。
      “啧啧啧……”她一边看一边摇头晃脑地发表评论,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段不行,太俗套了!雨中吻?都2025年了还玩这套?编剧脑子进水了吧?”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虚虚地点着剧本上的吻戏描述,“还有这句台词,‘你的唇是我此生唯一的解药’?呕——肉麻死了!能退钱吗?”
      我捏着剧本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良好的教养和对“灵体”的某种无奈忌惮让我强行忍住了把剧本扔出去的冲动。
      “删掉删掉!”她见我不理她,胆子更大了,竟然直接伸出手——那只半透明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我手中的剧本实体,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动作:她捏住了写着吻戏的那页纸,像个任性的小孩,用力往上一扯!
      哗啦一声轻响。
      在我和屏幕前无数观众(如果此刻有镜头的话)震惊的目光中,那张写满缠绵吻戏的剧本纸页,竟然……真的被她从剧本上“撕”了下来!脱离了我手的掌控,轻飘飘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搞定!”白露得意地拍拍手,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壮举。她捏着那张悬浮的纸页,在我眼前得意地晃了晃,然后,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世骇俗的动作。
      她猛地凑近我的脸!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那张青白却清秀的脸在我眼前急速放大,琥珀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芒。冰凉的、非实体的触感,极其轻微地、如同静电掠过般,印在了我的嘴角。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忘记了跳动。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种滚烫与冰冷交织的诡异麻痹感,从被触碰的嘴角迅速蔓延至全身。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瞬间的接触,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穿透灵魂的、纯粹的能量震荡。
      “喏,替你亲啦!”白露清脆的声音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洋洋,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捏着那张“罪证”纸页,在我眼前又晃了晃,然后松开手。纸页失去了支撑,慢悠悠地飘落下来,覆盖在我的膝盖上。
      “……”我僵硬地坐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过的石雕。眼睛死死盯着膝盖上那张纸,上面男女主角的名字和缠绵的台词此刻显得无比讽刺。嘴角残留的那一丝冰冷的、非人的触感,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她飘远了一点,歪着头看我,似乎对我的石化状态很满意,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怎么样?我的‘吻技’是不是比剧本写的强多了?不用谢我哦!”
      谢你?我现在只想把你塞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回炉重造!
      一股邪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羞恼和荒谬感,终于冲破了我强行维持的理智堤坝。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之大带倒了旁边的水晶烟灰缸,哐当一声脆响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碎裂开来。
      “白!露!”我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失控咆哮,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马上!滚——!”
      愤怒的吼声在空旷奢华的客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都仿佛在嗡嗡作响。我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那个飘在半空、一脸无辜加得意的“罪魁祸首”。
      白露显然被我从未有过的暴怒吓到了。她脸上的促狭笑意瞬间冻结,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清晰地映出我此刻扭曲愤怒的脸。她下意识地往后飘了一小段距离,透明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凶……凶什么嘛……”她小声嘟囔,声音细弱蚊蝇,带着点委屈巴巴的颤音,“开个玩笑而已……小气鬼……” 她不敢再看我,半透明的身影倏地一下,像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消失得无影无踪。
      客厅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地上水晶碎片折射出的冰冷光芒。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烦躁感攫住了我。我颓然地坐回沙发,双手用力地搓了把脸。指腹无意识地擦过嘴角,那冰冷非人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那里,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是经纪人金哥。
      “伯贤!你怎么样?没事吧?”金哥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焦虑,背景音嘈杂混乱,“刚刚收到消息!那个……那个跟踪你很久的、被警方备案过的疯狂私生饭!朴恩珠!她……她好像从看守所跑出来了!警方正在全力搜捕!你那边安保加强了吗?门窗都锁好没有?千万别出门!”
      朴恩珠!这个名字像一颗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脏。那个女人的脸瞬间浮现在脑海——扭曲的狂热,充满占有欲的疯狂眼神,歇斯底里的尖叫……她曾多次试图突破安保接近我,甚至在我车上安装追踪器,被警方拘留过数次,是团队里最危险的头号隐患。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急速攀升,瞬间驱散了方才的怒火,只剩下冰冷的警惕。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警惕地扫视着窗外被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色深沉,景观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树影婆娑,寂静得有些诡异。
      “安保在,门窗都锁了。”我压低声音,快速回应,“你们那边什么情况?确定是冲我来的?”
      “十有八九!她最后消失的区域离你住的地方很近!警方正在排查!你千万小心!我们马上过来!”金哥的声音急得快冒烟了。
      结束通话,客厅里再次陷入令人心慌的死寂。每一处阴影都仿佛潜藏着危险。我强迫自己冷静,走到玄关检查了智能门锁的状态——三重锁定,完好。又通过内部监控快速扫视了庭院各个角落,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我稍微松了口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然而,一种更深的不安却悄然弥漫开来。朴恩珠……她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比面对一百个聒噪的女鬼更让人毛骨悚然。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如同困兽般在客厅里踱步,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别墅侧后方——连接着设备间的一个小侧门方向传来!
      咔哒…吱呀…
      那声音极其轻微,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
      有人!在试图撬锁!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我猛地转身,全身肌肉绷紧,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几乎是同时,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侧门旁边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人影如同鬼魅般闪了出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种疯狂偏执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朴恩珠!
      她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森冷寒光的……水果刀!
      “伯贤欧巴!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一声嘶哑扭曲、如同地狱传来的尖叫划破了室内的死寂。朴恩珠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握着尖刀,不管不顾地朝我猛扑过来!那双从帽檐阴影下露出的眼睛,闪烁着骇人的、毁灭一切的疯狂光芒!速度之快,距离之近,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属于精神失控者的酸腐气息!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我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思考,试图侧身躲避。但距离太近了!那锋利的刀尖带着破风声,直刺我的胸口!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
      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一道半透明的、纤细的身影,如同最忠诚的盾牌,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我身前!是白露!
      她背对着我,张开双臂,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完完全全地挡在了我和那柄致命的尖刀之间!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穿透薄纸般的声音响起。
      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水果刀,没有遇到任何实体的阻碍,如同刺入空气,直直地、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白露半透明的胸膛!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只有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的、冰冷刺骨的能量洪流,以白露被穿透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呃啊——!”扑向我的朴恩珠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不似人声的惨嚎!她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玩偶,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身体重重地撞在几米外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手中的水果刀“当啷”一声脱手飞出,滑落到远处的地板上。她瘫软在墙角,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眼神涣散,口中溢出白沫,彻底失去了意识。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同样扫中了我。我感觉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身不由己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然而,所有的感官在剧痛中瞬间聚焦,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挡在我身前的半透明身影上。
      那把水果刀,依旧“插”在白露的胸膛,刀柄兀自微微震颤。她的身体,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开始剧烈地闪烁、明灭!每一次闪烁,她的轮廓就变得更加模糊、稀薄,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白露!”我失声惊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彻底捏碎了,剧痛伴随着一种灭顶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我。我什么都顾不上了,踉跄着扑过去,伸手想要抓住她,想要扶住她……但我的手,毫无意外地,再一次穿过了她冰冷的、正在溃散的“身体”。
      “别……”她似乎想阻止我的徒劳,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当她的脸完全转向我时,我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声音,都僵住了。
      白露的脸上,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委屈、促狭或是得意。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巨大的痛苦清晰地刻在她扭曲的眉宇间——被那柄带着疯狂执念的凶器贯穿魂体,所带来的痛苦显然远超想象。但在这痛苦之上,却奇异地覆盖着一层……恍然大悟的清明,以及一种尘埃落定般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尤其是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瞳孔,此刻亮得惊人!不再是之前的懵懂好奇,而是像被点燃的星辰,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记忆碎片,最终沉淀为一种深刻到骨髓的、温柔又悲伤的了然。
      她看着我,嘴角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破碎的、却又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带着血泪的重量,也带着穿越了生死迷雾后的释然。
      “原来……是这样啊……”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震颤,直接烙印在我的脑海里。
      “伯贤……欧巴……”这个称呼从她口中吐出,不再有之前的戏谑或模仿,而是浸透了某种刻骨铭心的熟稔与守护者的虔诚。
      “我……想起来了……”她微微仰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别墅华丽的天花板,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只有她能看见的时空,“那天……也是她……朴恩珠……她疯了……想把你从……后台通道……推下去……”
      她的身体闪烁得更加剧烈,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灯,轮廓边缘已经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我……我正好在……旁边……拍……你的下班图……”她的笑容加深了一些,带着点站姐特有的、拍到独家好图的得意,却又迅速被巨大的悲伤淹没,“来不及……多想……就……就冲过去……推开了你……”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个被刻意尘封、带着血腥味的黄昏后台通道,混乱的尖叫,失重的坠落感……所有模糊的细节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我手腕上那道被碎石划伤、早已愈合却留下淡淡疤痕的旧伤,此刻也仿佛灼烧起来!原来……原来当初那个混乱中推开我、自己却失足滚下陡峭楼梯的身影……是她!那个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惊慌却坚定眼睛的站姐……是白露!
      “我摔下去……后脑……好痛……好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渺,身体已经淡薄得如同晨曦中即将散去的薄雾,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那把插在她“胸口”的刀,也随着她魂体的溃散而失去了支撑,“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最后的目光落回我脸上,那抹破碎的笑容里,凝聚了所有的温柔、释然,以及……诀别。
      “只知道……要……跟着你……看着你……保护你……”她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圆满。
      “真好……”她最后的声音如同一声满足的叹息,轻轻拂过我的耳畔。
      “这次……终于……能好好……说……”
      那个“再见”还未完全出口,那团守护了我许久、带给我无尽麻烦却又在最致命时刻挺身而出的半透明光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在空气中猛地一颤,化作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星点。
      然后,彻底消散。
      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
      我僵直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徒劳地定格在半空中,指尖残留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冰冷刺骨。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被彻底掏空的剧痛,比刚才被能量冲击时更甚。眼前只剩下她最后消散时那抹破碎又释然的笑容,一遍遍回放。
      哐当!哗啦——!
      别墅的大门被从外面暴力撞开!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伯贤!!”
      “警察!不许动!”
      “嫌疑人已制服!快!叫救护车!”
      “伯贤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经纪人金哥、大批安保人员、荷枪实弹的警察瞬间涌入混乱的现场。手电筒的光柱在狼藉的客厅里交错扫射,照亮了墙角昏迷抽搐的朴恩珠,照亮了地上碎裂的水晶和那把孤零零的、反射着冰冷光芒的水果刀,也照亮了我失魂落魄、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惨白脸庞。
      有人冲过来焦急地检查我的身体,有人在拍照取证,有人在大声汇报情况。喧嚣的人声、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我的世界,在那片星点消散的瞬间,陷入了死寂。
      金哥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他的嘴一张一合,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担忧:“伯贤!说话!别吓我!伤到哪里了?!”
      我的目光空洞地掠过他,掠过混乱的人群,最终定格在空气里白露最后消散的那个位置。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尘埃在灯光下无声地飞舞。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属于亡者的气息,那是她消散前最后的触碰。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我的手背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视线迅速变得一片模糊。
      “她……”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悲恸,“……走了。”
      ---
      首尔奥林匹克主竞技场。今夜,这里是只属于边伯贤的星海。
      十万个座位,座无虚席。震耳欲聋的呼喊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击着巨大的舞台。无数银白色的应援棒整齐划一地挥舞,汇成一片浩瀚无垠、光芒涌动的海洋。空气在沸腾,巨大的顶棚似乎都在声浪中微微震颤。
      “伯贤!伯贤!伯贤!”整齐划一的呼喊声浪,带着足以掀翻穹顶的力量,永不停歇。
      舞台中央,追光灯如同圣洁的月光,精准地笼罩着那个身影。边伯贤站在立麦前,微微垂着头。他身上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华丽的舞台妆造,甚至没有伴舞。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粘在光洁的额角。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今晚是巡回演唱会的最终场,也是他时隔近半年后的首次大型公开露面。半年前那场震惊娱乐圈的“私生饭持刀闯入豪宅”事件,以及随后牵扯出的“站姐为保护偶像意外身亡”的旧案,曾将他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此刻,十万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狂热,也带着小心翼翼的窥探与关切。
      乐队轻柔而哀婉的前奏缓缓流淌出来,如同月光下静静蜿蜒的溪流,瞬间抚平了场内的喧嚣。这是一首全新的曲子,从未在任何平台上发布过。旋律简单干净,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忧伤和温柔。
      前奏结束,他缓缓抬起头,睁开了眼睛。
      那一刻,台下前排眼尖的粉丝发出了压抑的惊呼。他的眼眶是红的,眼底布满了清晰可见的血丝,仿佛熬过了无数个不眠之夜。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片浩瀚的星海时,里面没有泪光,只有一种沉淀后的、近乎悲壮的平静。
      他凑近麦克风,开口。
      第一句清唱,没有任何伴奏,嗓音带着一点沙哑,却异常干净,像初春融化的雪水,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喧嚣,清晰地流淌进每个人的心底:
      “我见过一颗星,短暂地落在我的窗棂……”
      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十万人的呼吸仿佛在这一刻同步。只有他清冽又带着沙砾感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
      “她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却记得守护我的姓名……”
      随着歌词的推进,简单的钢琴声加入进来,如同温柔的耳语。舞台后方巨大的弧形LED屏幕亮起。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他个人的影像。屏幕上出现的,是一幅幅像素不算高、带着生活气息的照片:
      一张模糊的、从高处俯瞰的舞台侧影,捕捉着台上人专注的瞬间;一张后台通道里,被保镖簇拥着匆匆走过的背影,照片一角还拍到了一只拿着专业相机的、纤细的手;一张签售会上,他低头认真签名的侧脸,照片边缘露出一小片专注望着他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尽管被口罩遮住大半)……这些照片,风格统一,角度刁钻又充满感情,带着一种只有最核心的站姐才能拍出的独特视角和温度。
      每一张照片右下角,都有一个细小的、艺术体的水印——“Lulu’s Lens”。
      台下的老粉们瞬间认出了这个曾经在粉圈小有名气、却突然销声匿迹的站子名字!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开始在前排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蔓延开去。
      “她笨拙地闯入我的昼夜,像风,像无声的影片……”伯贤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仿佛在极力压制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底的痛楚清晰可见,却依旧固执地唱着,“扰乱了所有章节,却写下最干净的句点……”
      唱到这里,他微微停顿。舞台的灯光在这一刻悄然变化。所有的追光灯都集中在他身上,而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没有握麦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地、虚虚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被后排观众看清。但前排的粉丝,以及所有盯着大屏幕特写镜头的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瞬间,一种无声的、巨大的悲伤如同实质的浪潮,席卷了整个场馆!无数人捂住了嘴,眼泪汹涌而出。她们明白了!全都明白了!那半年前的“灵异事件”传闻,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那为保护他而消散的“存在”……所有模糊的线索,都在这一刻,被他这个无声的动作,串联成了一个完整而锥心刺骨的故事!
      “这次,风终于停歇……”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爆发力,却又奇异地融入了巨大的温柔,如同最后的告别与承诺,“请允许我,为你唱完这一阙……”
      “再见了,我的星。”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气声呢喃而出,尾音消散在重新响起的、磅礴而温柔的弦乐之中。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全场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十万人的巨大空间里,只剩下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泪水模糊了无数张年轻的脸庞,汇成一片悲伤的海洋。
      舞台中央,边伯贤深深地、深深地弯下了腰,对着台下那片浩瀚的星海,对着十万个哭泣的灵魂,也对着那片虚无的空气,鞠了一个几乎达到九十度的、长久而郑重的躬。
      当他直起身时,脸上已满是泪痕。他没有擦拭,只是微微仰起头,望向场馆高高的、被灯光照亮的穹顶。灯光落在他湿润的脸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就在这时——
      舞台后方,那面巨大的、刚刚暗下去展示“Lulu’s Lens”照片的弧形LED屏幕,毫无预兆地、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
      快得像一个幻觉。
      但在那闪烁的瞬间,屏幕中央,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穿着旧连衣裙的少女轮廓!她侧着身,长发飘扬,嘴角上扬,对着镜头,俏皮地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手势!
      那笑容,灿烂、明媚、带着点小得意,充满了生的活力,与之前的破碎释然截然不同!
      “啊——!!!”台下瞬间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更加震撼的尖叫和哭喊!如同海啸般席卷一切!
      “是露露!是Lulu啊!”
      “她还在!她看到了!”
      “呜呜呜……她听到了!她真的听到了!”
      边伯贤猛地回头!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巨大的屏幕!
      然而,屏幕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如同投入水中的倒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台下十万粉丝疯狂指向屏幕、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尖叫和泪水,证明着那绝非幻觉。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巨大的、空无一物的屏幕。几秒钟后,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地松弛下来。沾满泪痕的脸上,那深刻的悲痛如同冰雪在暖阳下缓缓消融。一个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真实的弧度,在他紧抿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最终,定格成一个带着泪光的、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那片空茫的屏幕,也对着台下那片为他而存在的、泪光闪烁的星海。
      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她知道,他唱完了那首歌。
      他也知道,她听到了。
      并且,她一直都在。以另一种方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