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荆藤花

10、金钟仁 心跳加速方程式

　　九月午后，阳光穿过图书馆的窗户，在白露的笔记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面前的微积分课本像天书一样摊开着。
　　“为什么大学还要学数学啊…”她小声嘟囔着，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直到笔飞出去，滚落到过道另一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替她拾起了笔。白露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站在她面前。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整个人散发着刚运动完的热气。
　　“学姐，你的笔。”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把笔递还给她。
　　“谢谢。”白露接过笔，忽然注意到男生放在旁边椅子上的书包挂着游泳队的钥匙扣，“你是体育生？”
　　“嗯，田径队的，金钟仁。”他礼貌地点头，“大一新生。”
　　“大一的啊，那叫我学姐就对了，我是大二的白露。”她顿时挺直腰板，摆出学姐的架势，“你来图书馆是…？”
　　金钟仁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实际上，我是来找人补课的。高数快挂科了，教练说再不及格就不让我参赛。”
　　白露眼睛一亮：“这么巧！我正复习微积分呢！”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已经对着同一道题发呆了半小时，“要不我教你？”
　　金钟仁惊讶地眨眨眼：“真的可以吗？”
　　“当然！学姐帮学弟，天经地义！”白露拍拍旁边的座位，内心窃喜终于有机会摆脱枯燥的独自复习了。
　　五分钟后，金钟仁盯着白露在草稿纸上写下的解题步骤，表情从期待变为困惑。
　　“学姐，”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导数…是不是求错了？”
　　白露信誓旦旦地摆手：“不可能！我都是按公式来的。”
　　“但是x的平方求导应该是2x，你写成了x…”
　　白露凑近纸面，几乎要贴上去检查。金钟仁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桃子香气，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啊！真的耶！”她终于发现了错误，不好意思地笑了，“手滑了手滑了。”
　　就这样，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居然也勉强进行了下去。直到图书馆的闭馆铃声响起，两人才收拾东西离开。
　　“谢谢学姐，我感觉明白多了。”金钟仁真诚地说。
　　“小意思！”白露得意地甩甩头发，“以后每周二周四这个时间，我都给你补课！”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白露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查看手机里的期中考试成绩。当她点开教学系统，一个鲜红的“47”分映入眼帘。
　　“完了…”她喃喃自语，“我自己都没及格…”
　　第二天同一时间，金钟仁早早等在老位置。白露姗姗来迟，眼神躲闪。
　　“学姐，你怎么了？”金钟仁敏锐地察觉到她不对劲。
　　“钟仁啊，”白露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其实我微积分期中考试也没及格。”
　　金钟仁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所以昨天你是在用爱给我发电吗？”
　　“对不起！”白露双手合十，“我不该冒充学霸的！我只是觉得当学姐的很没面子…”
　　令她意外的是，金钟仁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可爱。
　　“那这样吧，”他提议道，“我们一起学习，互相监督。我虽然数学不好，但毅力还行。而且——”他忽然想到什么，“我可以教学姐游泳作为交换！看你朋友圈好像很想学？”
　　白露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于是奇怪的互帮互助小组就这样成立了。周二周四，他们在图书馆啃数学；周六下午，则在游泳池里扑腾。
　　第一次游泳课上，白露穿着新买的泳衣，紧张地站在池边。
　　“先适应一下水，”金钟仁示范着，“慢慢下来。”
　　白露小心翼翼地伸下一只脚，然后突然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跌进池中，慌乱中死死抱住金钟仁的脖子不放。
　　“学姐！水只到腰部！”金钟仁无奈地提醒，耳朵尖却不自觉地红了。
　　“噢。”白露尴尬地松开手，站直身体，水位果然只到她腰部，“失误失误。”
　　金钟仁发现教白露游泳比解微积分还难。她总是同手同脚，憋气时忘记划水，划水时忘记蹬腿，经常像只落水小猫一样扑腾着沉下去，又被他捞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烦。反而期待起每次的相处时光。
　　一个月后的周六，金钟仁照常等在游泳池，白露却迟迟没有出现。他拨通她的电话，听到那头虚弱的声音。
　　“钟仁…对不起，我发烧了，今天去不了…”
　　“严重吗？吃药了吗？”他立刻紧张起来。
　　“吃了，室友帮我买了药…就是头好晕，微积分的作业还没写…”
　　金钟仁挂掉电话后，直接去了校外最好的粥店，买了一份海鲜粥，又绕到水果店买了橙子，然后匆匆赶往女生宿舍楼下。
　　当白露接到电话，穿着睡衣迷迷糊糊地下楼时，看到的是提着大包小包、满头是汗的金钟仁。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问，鼻音浓重。
　　“病人需要照顾。”他认真地说，“而且微积分作业我可以陪你一起写。”
　　宿管阿姨破例允许他在一楼休息区短暂停留。金钟仁看着白露小口小口地喝粥，突然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试温度。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还有点烧。”金钟仁率先移开，声音有些沙哑。
　　白露感觉脸上的温度更高了，小声说：“可能是热的。”
　　气氛微妙起来，两人一时无言。金钟仁低头翻开微积分课本：“我们来看作业题吧。”
　　他耐心地讲解着解题思路，白露却很难集中注意力——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睫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所以这个函数求导后应该是…”金钟仁转头，发现白露正呆呆地看着自己，“学姐？”
　　“啊？哦！求导！对的！”白露慌忙低头看题，心脏砰砰直跳。
　　金钟仁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轻声问：“学姐，等我期末数学及格了，可以约你出去吗？不是作为老师，而是作为…约会对象。”
　　白露猛地抬头，撞上他认真的目光。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宿管阿姨就过来提醒时间到了。
　　“我该走了。”金钟仁起身，犹豫了一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休息，下次再告诉我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微积分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可怕，游泳池也不再令人窒息。每次金钟仁靠近指导动作，白露的心跳就会失控；而每当白露无意间碰到金钟仁的手，他也会不自然地轻咳。
　　转折点发生在校运会前夕。金钟仁要参加4×400米接力，训练量加大，差点想取消一次数学辅导。但白露坚持要去训练场找他，边看他训练边帮他复习。
　　那天下午，当金钟仁完成最后一组冲刺，喘着气走向场边时，看见白露正认真地对着他的笔记念念有词，夕阳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像话。
　　他情不自禁地走上前，挡在她面前的阳光让她抬起头来。
　　“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明白…”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钟仁打断了。
　　“学姐，”他声音低沉，“我现在特别想亲你。”
　　白露瞪大了眼睛，脸瞬间红透：“你、你说什么啊！”
　　“从你给我讲错题还理直气壮的那天起，我就觉得你可爱得不得了。”金钟仁单膝蹲下，与她平视，“每次教你游泳，我都得用尽全力才能集中注意力。”
　　白露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我想等数学及格，堂堂正正地追你。”他苦笑，“但现在好像等不及了。”
　　远处传来队友的起哄声，显然他们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白露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里却甜得冒泡。
　　“那你先及格再说！”她把笔记拍在他胸前，站起来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喊，“要是及格了，我就考虑考虑！”
　　校运会那天，白露特意穿了啦啦队服为金钟仁加油。4×400米接力是重头戏，金钟仁跑最后一棒。当接力棒传到他手中时，他们队还落后第二名十几米。
　　全场欢呼声中，白露看到金钟仁像箭一样射出去，肌肉绷紧，全力追赶。最后一百米，他居然连续超越两人，以微弱优势率先冲过终点！
　　白露激动地跳起来，冲向终点线。金钟仁累得瘫倒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看到她跑来，勉强撑起身子。
　　“我赢了，”他气喘吁吁地说，眼睛亮得惊人，“等比完赛，我有话对你说。”
　　领奖仪式结束后，金钟仁拉着白露避开人群，来到体育场后的树下。他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纸——微积分期中补考成绩单。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漂亮的“91”。
　　“我及格了，而且考得很好。”他紧张地看着她，“现在我可以问那个问题了吗？”
　　白露看着他汗湿的额发和期待的眼神，突然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
　　“这是预付款，”她红着脸说，“等你教会我游泳，我再付全款。”
　　金钟仁愣了一秒，随即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一把将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那就从明天开始，加倍训练！”
　　夕阳西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就像他们即将共同书写的故事。
　　而白露悄悄想着：或许微积分也没那么讨厌，尤其是当你有一个黑皮体育生学弟男友兼家教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