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生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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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将晾干的衣服收回来，用外套做了一个简易包袱将她们全副家当包了进去，她将包袱递给顾清沅，顾清沅接了过来。
苏沐在顾清沅面前微微蹲下。
顾清沅微愣，“你干嘛？”
苏沐转头看她，解释：“没有鞋子，路不好走，我背你。”
是了，她们的鞋子早不知道冲到哪去了，只有袜子还在，那苏沐刚刚是只穿袜子上的岛？顾清沅想到这个，马上去看苏沐的脚，果不其然，苏沐挽起裤腿的小腿有好几道划痕，因为泡了海水，伤口有些泛白了。这无异于是在伤口上撒盐，该有多疼啊！
“苏沐，你流血了。”顾清沅拧着眉头。顾清沅十分怕疼，能想象到这些伤口落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感受。
苏沐抿了抿唇：“我没事，一点也不疼。”
“骗人！”顾清沅撇撇嘴，却无力改变什么，有些气呼呼的，“我自己走。”
“不行”苏沐目光落在顾清沅光着的脚上——她的袜子脱了晾晒，脚丫子白皙娇嫩，脚趾甲修剪得圆润可爱。
“这路上的碎石和贝壳比你看到的更多更尖，你的脚受不了，我没事。”
“什么没事！受伤就是受伤了！”顾清沅急了，眼圈微微发红，“你看伤口还在渗血！我不要你背！我可以慢慢走。”
苏沐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站起身。就在顾清沅以为她妥协了的时候，她却突然以极快的速度，不由分说地再次半蹲，一手揽过顾清沅的腿弯，另一只手稳住她的背，稍一用力，就将她稳稳地背了起来。
“呀！”顾清沅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放开！你放开！你的脚会更痛的！”
“别动。”苏沐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乱动会摔，抓紧我。”
顾清沅的挣扎瞬间停止了。她能感觉到身下的人身体绷紧，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她的眼眶又有些湿了。
一种混合着心疼、愧疚和巨大安心的复杂情绪汹涌地包裹了她。她不再说话，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身体更紧地贴伏在苏沐的背上，双臂轻轻地环住她的脖颈，试图将自己的重量尽可能平均地分布，减轻她的负担。
苏沐的脊背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硬邦邦的，肌肉坚实，还带着汗湿和海风的气息。但顾清沅将脸颊轻轻贴上去的那一刻，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极小声道：“苏沐，你这个笨蛋！”
苏沐没有说话，嘴角轻轻勾了勾。
苏沐发现的岩洞距离海边不远，正常走个十分钟就到了，因为背上背着人，手里还拖着个救生圈，苏沐走得很慢。
顾清沅背上背着包袱趴在苏沐背上，手里拿着花，下巴枕着她的肩膀，歪着头打量四周。进了丛林变暗了好多，阳光照不进来，有些森冷，一阵阴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搂紧了苏沐的脖子。
察觉到她的害怕，苏沐和她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岩洞附近有一条淡水小溪，我们现在先去岩洞把东西放好，然后我带你去洗澡。”
顾清沅一听可以洗澡，眼睛倏地亮了，声音都带着惊喜：“真的嘛！”
苏沐知道顾清沅爱干净，所以进岛第一件事就是找水源，她轻声应：“真的。”
夕阳开始西沉，给热带荒岛茂密的丛林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边缘，但同时也预示着夜晚的寒冷和未知的危险即将来临。苏沐穿着袜子，袜底早被尖锐的礁石和树枝磨得破烂不堪。她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溅到的海水和泥沙，但她托着顾清沅腿弯的手臂没有丝毫颤抖，沉稳又可靠。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穿过一片纠缠的藤蔓和高大的蕨类植物，苏沐的脚步停住了。
“大小姐，我们到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岩洞入口，几乎被茂盛的绿色植被半掩着，不太起眼，却足够隐蔽。洞口约一人半高，宽度勉强能容两人并行进入。最令人惊喜的是，站在洞口，能清晰地听到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清脆悦耳的水流声。
苏沐小心翼翼地将顾清沅从背上放下，扶着她靠坐在洞口一块相对干燥、平整的大石头上，又将手上的东西都放到一旁。
顾清沅原本精致的脸蛋沾满了沙尘和泪痕，狼狈不堪。她虚弱地抬眼看了看那黑黢黢的洞口，眼里闪过一丝畏惧。
“这里……安全吗？”她的声音细若游丝。
“暂时安全。洞口隐蔽，洞内没有其它野兽的踪迹，而且附近有水源。”苏沐目光锐利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威胁才对顾清沅说：“你在这里坐着别动，我进去收拾一下。”
“好，你小心一点。”顾清沅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娇生惯养的，自然做不来这些，当然就算她要做苏沐也不会让她做的。
苏沐从口袋抽出那把军刀，反手握紧，矮身钻进了岩洞。
洞内光线昏暗，空气带着泥土和岩石的凉湿气息，但并不闷窒。洞穴不大，内部空间大概只有几个平方，地面有些凹凸不平，散落着一些小石子和干燥的枯叶树枝。洞壁摸上去冰凉而粗糙，但没有明显的渗水迹象，顶部也很结实，没有松动的碎石。角落里有些许动物遗留的干燥粪便，看起来像是小型啮齿类动物，并非大型猛兽的巢穴。
苏沐迅速行动起来。她先用脚将较大的石块踢到一边，清出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然后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用长树枝拨开杂物，确认没有蛇虫隐藏。她将那些干燥的落叶和细树枝收集到一边，这些是生火的好材料。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走出洞口。
顾清沅的背影单薄还有些瑟瑟发抖，许是因为极度疲惫而有些昏昏欲睡。
“大小姐，可以进去了。”苏沐的声音让顾清沅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顾清沅睁开眼，看着苏沐向她伸出手。她很自然地将手递给苏沐，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来，几乎将一半体重都倚靠过去。
两人一起走进岩洞内部，洞里比外面昏暗许多，也阴凉不少。
明明才七月的天气，但苏沐发现这个岛的气温相对低不少，她推测只有二十度左右。
“地上我清理过了，您先坐这里休息。”苏沐扶着她慢慢坐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岩石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顾清沅微微瑟缩了一下。
“冷……”她下意识地抱怨，带着惯有的娇气。
苏沐连忙将外套铺到石块上，她说：“我马上生火。”
现在已经有些凉意了，要是到了晚上还生不起火会更冷的。
顾清沅眼巴巴地看着苏沐忙碌，那双总是带着挑剔和高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对温暖最原始的渴望，像一只受冻的幼兽。
苏沐半跪在洞穴中央一小片空地上，面前是一小堆干燥树叶和细小的枯枝。她的表情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认真。
苏沐将一小撮干燥的碎叶垫在底下，将一块干燥的木头放在地上，用一只脚牢牢踩住，用军刀在木头中间挖出一个凹槽。她手里握着树枝，底端放入木头的凹槽中，双手手掌夹住树枝上端，双手用力向下压的同时，来回搓动双手，使钻杆在凹坑中旋转，旋转速度由慢变快，逐渐加大下压力度和搓动速度。
一簇耀眼的白色火星爆开，溅落下来。
顾清沅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期待地向前倾了倾身体。
然而，火星大多溅到了旁边的石头上，只有零星几点落在碎叶上，闪烁了一下，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便迅速熄灭了，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
苏沐蹙了一下眉，重新调整了一下钻木的位置，让它更集中。
“刺啦——！”
更用力的一次刮擦，更多的火星瀑布般洒下。
有几颗成功落入了碎叶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微小的红点。
顾清沅屏住了呼吸。
苏沐也立刻俯下身，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对着那微弱的红点吹气，气息控制得又轻又稳，生怕一口气就把它吹灭。
红点似乎扩大了一点点，有烟冒了出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但就在那点红色试图转化为火苗的瞬间，它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不甘地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点黑色的灰烬。
洞里死寂一片，只有洞外越来越响的风声和不知名夜虫的鸣叫，衬得这份失败更加令人窒息。顾清沅眼中的光也随着那火星一起熄灭了，她失落地抱紧膝盖，轻轻吸了吸鼻子，没说话，但那份失望和寒意几乎要实质化地弥漫开来。
苏沐沉默地看了一眼几乎要哭出来的大小姐，她的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汗水从她的额角滑落，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压力。她再次调整姿势开始钻木。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手腕，以极快的速度开始钻木，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苏沐快要手腕抽筋，“刺啦——”一个明显的红点出现，紧接着，烟雾变得浓密起来,红点迅速扩大，突然，一缕微弱的、几乎透明的橙色火苗猛地窜了起来，一小团火焰正在冉冉升起。
顾清沅的眼睛亮了，苏沐屏住呼吸，抓起几片叶子去点火，叶子燃烧起来，她小心翼翼将燃烧起来的树叶移了出来，另一只手抓起地上小堆树叶，将燃烧的叶子放在小堆树叶下方，等烧了一会儿确保其它树叶也燃烧起来，苏沐这才缓缓将树叶放回地上。
“苏沐，火着了！你好厉害！”顾清沅迫不及待地走近。
苏沐侧目看了一眼顾清沅，被她欢快的语气感染，她也勾起了唇角。她手上动作没停，慢慢地给小火堆加树枝，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捻起更细小的枯枝，一点点地添加到那微弱却顽强的火苗上。火苗接触到新的燃料，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有时似乎要被压灭，但最终还是挺了过来，逐渐燃烧得更旺，照亮了苏沐专注的脸庞和顾清沅瞬间被希望点亮的眼睛。
橙红色的火光开始跳跃，驱散黑暗，也带来了珍贵的、微不足道的温暖。苏沐这才缓缓舒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继续小心地添加稍大一点的树枝，让这堆来之不易的篝火真正稳定下来。
等火堆架了起来苏沐才把生火木头上的火吹灭，她们现在没有火种，下次生火还得钻木，这个木头下次可以继续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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