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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谋逆 神族把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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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岑虚扶住下船的和凛,笑意从眼底满溢出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今日就一同前往雍名山,以免夜长梦多。”
和凛摇摇头,将她与睚眦的对话和盘托出,“我们修复了一个龙骨海,灵源还是会出别的问题,这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
如果睚眦所言非虚,那龙骨海只是一个开端,他们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修补灵源不是修补篱笆,有一个洞填一个洞。纵观天下,潮水集只有一块,用掉了,就再也没有了。
南宫烨:“我和阿凛在来的路上,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古人云:堵不如疏。”
越岑不赞同:“你们想引龙骨海到莫愁湖?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花大代价拿潮水集?”
“潮水集修复龙骨海是下下策,也是一个好幌子,我们把潮水集放在计划里,更是为了博族人的一线生机。”
“世人皆以为灵源依赖天道,实则是天道依赖灵源,不如将两处灵源一并毁了,神族把这天道反了又如何!!”
偏殿在隔音场里,随着和凛的话音落地,石砖上的法阵生成一圈圈蓝色波纹,从中心向四周扑赶而去。
虽然猜到这人要说什么,但是亲耳听见和心中揣测毕竟不一样,四位家主还是震惊不已。
伏烟绥:“贤侄啊,这件事急不得。”
“来不及了。萧鹤庭与江眠舟都知道了潮水集,他们很快就能查出来。我们必须早做决定。”
她步步紧逼:“主动权终于在我们手里,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说罢,南宫烨、和铮与她默契地一同半跪在地,膝盖“嘭”的一声狠狠砸在石砖上。
这会儿,跪着的人反而处在上风,站着的人倒有把刀架在脖子上的错觉。
和稷微没说什么。越岑叹了口气:“这还真是谋逆。”
裴凝神色不虞:“年轻人以为弯下腰,天地都该为你们退让吗!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毁掉风调雨顺的现在,太愚蠢了。就算一朝让你们得手,不说招致天道怎样的惩罚,妖族和人族的声讨又当如何?你们想的太简单!”
和铮不忿:“世伯,天道要毁了我们,难道我们就引颈受戮吗?等到局势不可控制,手里又没有底牌,后悔也来不及了!”
伏烟绥冷笑:“睚眦是什么好东西,她如果骗你,你待怎么办?凛小姐一向冲动,旁的事我管不着,但拿全族的前途去赌,也要问问百姓答不答应!”她微微俯身,与和凛对视,目中寒意尤甚,“如果赌输了,你是千古罪人,拿什么赔?就是千刀万剐,也赔不起。”
她一字一顿。和铮听到“千刀万剐”,拳头无意识捏紧,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姐姐的回答:“大人教训得对,我赔不起。但是我们得试一试,能扭转命运的机会不多,稍纵即逝。如果人族和妖族来要说法,过错在我;如果他们非要开战,我去填线。可我不想什么都不做······”
她眼前偶然模糊一下,她也很害怕,也很犹豫,但是如果连和凛都犹豫,谁来做决定呢?她知道有很多亲人、朋友甚至是陌生人,卖早点的,打法器的,学校里的孩子,这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在依仗她,不管多惶恐,她都要试一试的,输了是千古
罪人,但要是成了呢?成了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安稳现世。
当命运的尖刀抵上你的咽喉,还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吗?
这才是问题的根源,我们总是妥协,却又不甘心。但不甘心总比无动于衷好,一切改变都源于一点点的不甘心。
裴凝听不下去了,他不耐烦地打断:“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特厉害?是不是觉得自己简直是忍辱负重的大英雄?”
和凛冷怒:“都当上家主了,世伯还要当懦夫吗?我们不作为,还有谁来作为?你们说百姓不愿意,那我们去街上问问,全民投票,看看大家愿不愿意。如果支持我的人少,自然如你心意,如果支持我的人多,大概又要说公众不过愚民而已吧?你们有的是说辞!”
“停,停。”
南宫尧揉了揉额角:“我们内部先别吵起来。裴凝和烟绥说得对,兹事体大,不可意气用事。”
偏殿的门被摔开了数次,终于只剩下和凛与南宫尧。
“百姓会同意吗?”
“不确定。但是灵源一旦被毁,他们肯定会怨恨。”
“原来只有这个无关选项是确定的啊......”
“走,我们出去做个小样本调查。”
“诶?”
和凛没反应过来,就被裹挟着落座在茶馆里,转头一看,南宫尧和她都变换了外貌。
端茶的小二看见大变活人,也没怎么惊讶,显然是习惯了。
“我们来听说书?”
南宫尧没说话,神秘的朝楼下的说书先生做了个手势,那人便径直走过来。
见了和凛,中年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先生今日有什么故事讲与我听?”
和凛心中一动:“能不能在街上多招些客人来?不许是常来的人。我这还真有一个故事。”
听完后,其人神色大骇,冷汗岑岑,脚底却仍旧黏在地板上,等着南宫尧吩咐。
“就按她说的去做吧。”
南宫尧挥手,说书人便如蒙大赦般逃开。
不过一会,客人陆陆续续进场,和凛撇了一眼,原来是今日每桌送一坛好酒,焙南参。
眼看坐满了人,一敲惊堂木,说书人就绘声绘色的开讲了。
他还真有两把刷子。和凛不敢太明显,那两句话交代的颠三倒四,被他这么一润色,紧张感削去不少,倒像个和现实生活完全没有关系的话本了。
有美酒送,有故事听,大家心情放松,茶馆中间歇响起一阵阵掌声,嗑瓜子的嗑瓜子,吃点心的吃点心,居然没人交头接耳,都在全神贯注的听下去。
眼见讲到情节高潮处,说书人却停了下来,底下顿时一片躁动。
“老龚!这可不够意思啊!我好久没来了,你们咋变成这样了。”有热络的汉子喊了出来。
面对“围攻”,龚先生忙不迭地说:“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容我卖个关子,刚才说到,河神给了楚公子一枚毒药,一枚解药,大伙们猜猜,他会选哪样?”
地下七嘴八舌,闹哄哄的。有说选毒药的,有说选解药的。
酒坊的老板振振有词道:“楚公子一定选解药。继母为他下毒导致双耳失聪,乃至十年后就会不治身亡,这天底下,有什么比自己的健康还重要!”
“不对,不对。继母想要争家产,一回不行后面还有的受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以后继母还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小妹妹苦恼地说:“哎呀,可是这河神居心险恶。有毒药,不能用在继母身上,只能用在弟弟身上。但是弟弟无辜,选哪个都不对。”
有人附和:“就是,河神的毒药与继母的毒药相同,到时候被失聪的弟弟记恨,余下的日子更难过。”
法器维修店的伙计义愤填膺:“要我说就选毒药!只要选了毒药,诅咒就能破除,到时候兄弟二人只会失去听力,不会丧命。又能捞回一条小命,又能威慑继母,岂不快哉!”
最后一种观点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众人点头称是,龚纪为难了一下,隐秘地看见二楼和凛伸出一根手指。
他擦擦额头上的汗,“诶,揭晓谜底!这风小公子啊,选了解药......”
他还没说完,底下群情激奋,大家嚷嚷着:“真是窝囊”、“太不中用了”之类的话,好一会才平息下来。
茶馆里的客人都离开了,龚纪走过来,恭敬地请二人去往一个密室。扭开书柜里的机关,一条小道显露其中。
和凛:“龚先生故事编的真好。唯有一处差了点意思,毒药的意义不仅在于威慑,还在于逃离控制。”
龚纪听到“毒药”二字,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女公子快别打趣我了,编了个烂俗的故事,公子见谅。”
和凛噗嗤一声笑了:“不烂俗。做的很好,谢谢你。”
“怎么样,决定好了吗?”
“嗯。”
南宫尧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来就算他们选解药,你也一副‘我心意已决’的样子。”
和凛不说话,目光也不避开。
“好了,去吧,毁掉妖族的灵源后,记得给我发信号。”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南宫尧拿出潮水集,她的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女公子,别愣着呀。”一旁的龚纪好心提醒。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和凛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在舌尖磨了千万遍,才珠圆玉润地滚出来。
南宫尧哭笑不得:“让烨儿一起去,别把你激动地路都找不着。”
和凛连招呼都没打,撤得飞快。南宫尧叫了一壶茶:“到底是年轻人,锋锐地很。”
龚纪端来茶,他刚才的紧张都是装出来的,在南宫尧面前,自在的仿佛闲庭信步。
“知道她的脾气,还放心交给这位办事?”
对面清清嗓子:“全天下,只此一位和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