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鱼得水［校园］》刹那月色

62、第 62 章 “找到你了

　　一晃高三前的这个暑假就过去了，大概是因为提前开学的原因，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南城一中的高三生强制住校，江羡鱼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从开学一周的效果来看，确实节约时间，只是宿舍关系不太好而已。
　　江羡鱼的座位号是最后一个，所以她没有和自己班上的人一起，而是和隔壁班的女生同宿舍。

　　学校不让带手机，但她们还是偷偷带了，彻夜打游戏聊天，江羡鱼睡眠浅，就这样半梦半醒地过了一晚。
　　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霍淼看着她的黑眼圈，问道：“你昨晚熬夜刷题了？”
　　睡眠不足使她的脑子不太清醒，江羡鱼感觉自己上下眼皮都要阖在一起了，“不是，我没睡好。”
　　她没有告诉霍淼，这种事说了也没用，而且她相信自己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当天中午回去午休的时候，江羡鱼主动和舍友提了这件事，舍友没说什么，江羡鱼松了口气，当晚她们果然没有再打游戏了。
　　江羡鱼默默庆幸，觉得她们还是可以沟通的人。
　　但这是江羡鱼第一次住校，也是第一次拥有舍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实在是难以捉摸，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她们的三人小群里被骂了个来回。

　　国庆假期，舍友约她去天平山看日出，她没多想，很多同学都会相约去爬这座山，她只在小时候和父母一起去过一趟，之后就没有再爬过，毕竟她平时也不怎么喜欢运动。
　　江羡鱼还是答应了，毕竟住宿，如果不和室友搞好关系会难受，至少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
　　不过她的舍友人还挺好的，主动约她出去玩，江羡鱼想，果然成绩不能决定人品。

　　当天凌晨，江羡鱼按照约定来到集合地，包里只带了一些食物和水，时间太紧，她没借到手电筒，只好给手机充满电，以备不时之需。
　　上山的路她已经不太记得了，只能跟着舍友走，还没走多远，其中一个舍友突然问道：“江羡鱼，你有带充电宝吗？我的手机好像没电了。”
　　江羡鱼准备充足，对方这么问，她也没多想，把自己的充电宝递给她。
　　“谢谢你啊。”对方笑得很灿烂。

　　离山顶越来越近，江羡鱼的手机电量也越来越低，她的手机本来就很旧，这么多年也没有换过，已经坏的差不多了，再加上手电筒耗电多，她想让舍友先把充电宝还给她，毕竟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看日出，待会儿她也想拍照。
　　江羡鱼礼貌道：“不好意思，可以先把充电宝还给我吗？”
　　舍友把充电宝递给她，上面显示只有三十多格的电，对方满是歉意道：“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电量消耗得这么快。”
　　看她态度诚恳，江羡鱼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拿回充电宝，默默地连上充电器。

　　夜深露重，江羡鱼又不常运动，她摔倒了。
　　台阶不多，但也还是让她疼得走不动路。
　　她喊舍友的名字，她们却没有要过来扶她的意思。
　　江羡鱼摔倒在台阶下，舍友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她，手电筒的光刺向江羡鱼的眼睛，她下意识偏过头去。
　　如同闪电划破天空一般，江羡鱼仿佛看到三个恶鬼站在她面前。

　　“江羡鱼，听说最近山里有很多毒蛇出没，不知道你会不会不幸遇上呢？本来我们还想直接丢下你的，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摔倒了，太好了。”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居然真的把我们当朋友。”
　　“其实我们讨厌死你了，装什么清高？”
　　“反正现在你的手机也没什么电了，估计你也不认得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回去？”

　　“江羡鱼，你真的很讨人厌。”

　　这句话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了她的心魔，她才失去自己的朋友不久，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用新的方式来交朋友，希望能得到回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但这个时候的江羡鱼还有更需要担心的事情，那就是自己能不能顺利回去。

　　舍友头也不回地走了。

　　十月的南城还带着夏日的余温，即使是凌晨也不应该这么冷才对。
　　可江羡鱼不住地发抖。
　　她忍着疼痛坐到台阶上，似乎有蚂蚁爬过来，她打了个寒噤。

　　她很害怕，江羡鱼从来就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
　　或许她会因为有重要的人在身边而鼓起勇气，但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没有了力量的源泉。

　　舍友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想，其实在这里待一晚上也没什么，天很快就亮了，到时候她再想办法回去就好。
　　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胆量。
　　她不敢一直开着手电筒，可是不开着又很黑，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想象力丰富的坏处在这个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从剧毒虫蛇到妖魔鬼怪，她越想越害怕。

　　江羡鱼打开手机，才两点半。
　　犹豫再三，她还是给父母打了电话。
　　忙音敲打着她的心，就像是心电图归零之后发出的声音。

　　没人接。
　　江羡鱼忍不住啜泣起来，可她很快连哭都不敢了，她总觉得有人在和她一起哭，所以她只好保持安静。
　　江羡鱼翻看着通讯录，爸妈、李雪、陈瑾、孟则，还有霍淼。
　　翻来覆去，她觉得自己最好还是打电话给霍淼。
　　电量不足的提示框跳出来，江羡鱼重新调整了一下充电器的位置，充电宝只剩二十多格电量了。
　　江羡鱼不抱希望地给霍淼打了电话。
　　他向来早睡，也不知道会不会接到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霍淼很快就接了起来。
　　“小鱼？是你吗？怎么了？”

　　在听到霍淼声音的一瞬间，江羡鱼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霍淼的话音变得慌乱，急促道：“怎么了小鱼？说话，江羡鱼！”
　　江羡鱼还在哭，她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断断续续地说：“霍淼，我没事……我就是想哭。”
　　霍淼松了口气，耐心道：“好，你哭吧。”
　　“你干嘛不说别哭了。”
　　“你想哭就哭嘛，我从来都不拦着你哭。”霍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希望能缓解江羡鱼的情绪，可他的内心十分焦急。
　　上一次看到江羡鱼哭得这么厉害，还是在那个亭子里，她把小蘑菇的钱给他的时候。
　　他忍不住猜测江羡鱼遇到了什么，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在半夜给他打电话，一定出事了。
　　不管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待在她身边。
　　趁着江羡鱼缓气的间隙，霍淼已经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只等江羡鱼说出下一步。

　　过了好一会儿，江羡鱼终于缓过来许多。
　　她又犹豫了，以霍淼的性格，他肯定马上就会来，但是现在的江羡鱼做不出来，她觉得有点愧对霍淼，好像一直都是他在付出，细数起来，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给过霍淼什么。
　　这段友情——目前还是友情，似乎一直都是霍淼在付出。
　　电话那头的霍淼听不见江羡鱼的任何声音，焦急道：“小鱼？你怎么不说话了？”
　　只是这一声“小鱼”，江羡鱼突然鼓起勇气，她既然都打电话给霍淼了，又何必纠结这一时半刻的付出呢？
　　感情是没法用价值来衡量的。
　　“霍淼。”江羡鱼喊他的名字：“我被人欺负了，你可不可以来接我回家？”
　　所有的委屈都在此刻倾泻而出，而霍淼会接住。
　　电话那头的霍淼没有一丝犹豫，“你在哪？”
　　江羡鱼不确定地问道：“我也不太清楚，天平山只有一条路吗？”
　　“对，我去过。”
　　“那我就在山上的某个地方，大概走了两个小时吧？”
　　“好，等我。”
　　霍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简短的两个字，就让江羡鱼感到无比安心。
　　她没忍住问：“你都不问点别的吗？”
　　霍淼的声音夹杂着一点杂音：“见面再说。”
　　江羡鱼突然没那么害怕了。
　　但霍淼还是很担心她：“你的手机还有多少电？我们一直保持通话好不好？”
　　江羡鱼看了一下电量，犹豫道：“我不太确定，可能能坚持一个小时？”
　　“那我给你打，我话费多。”

　　霍淼挂断电话回拨过来，江羡鱼安静地听着对面的声音。
　　他不是时刻都在说话，最开始还有一些东西摩擦的声音，之后就是霍淼的喘息声。
　　她不合时宜地想了点别的东西，很快又自我谴责地把这些念头甩了出去。
　　很快江羡鱼听到了她熟悉的电动车声音，至少下山之后她不用走路了，她试探着碰了一下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疼得缩回手。

　　电话一直接通着，但霍淼也不在乎江羡鱼说不说话，好像就只是想告诉她，他一直在。
　　江羡鱼走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霍淼硬生生压到一个小时。
　　她说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

　　打着手电筒的少年出现在山道的另一端喊她的名字。
　　在看到江羡鱼的时候他飞奔过来。
　　霍淼略带沙哑和喘息的声音从她面前和听筒里传出来：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