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要是我有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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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特别好，艳阳高照，仿佛也在为江羡鱼的生日展露笑颜，南城海拔高，即使是盛夏也不闷热，但既然要出门，江羡鱼还是选择了方便一点的穿搭。
她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随手从衣柜里捞出一件短袖，扎进牛仔裤之中。
出门前她特意在镜子前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确保自己看上去足够好看才行。
江羡鱼去买了一束花，和一沓纸钱，香烛店的老板看到她这么小一个姑娘来买这种东西，还很犹豫，江羡鱼不想多说什么，随口说自己是帮家里人买的，老板这才把东西给她。
她向着上次给小蘑菇订蛋糕的那家店走去，昨晚她就订好了蛋糕。
到蛋糕店后，江羡鱼说出自己订的蛋糕款式，老板进后厨给她拿蛋糕。
递过蛋糕时，老板发觉这个女孩有点眼熟，她有些疑惑，问了句：“这次没跟你朋友一起来？”
江羡鱼鼻尖一酸，说：“嗯，今天是我自己生日。”
老板“哦”了一声，“那祝你生日快乐，喜欢下次再来啊。”
江羡鱼说了声谢谢，拎着蛋糕出门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目的地是南山公墓。
江羡鱼走了没多久，蛋糕店内又迎来一个熟悉的客人。
老板已经记住霍淼了，把他的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随口说：“你那个朋友刚刚也来了，你们俩是不是没有商量好啊，怎么买了两个蛋糕？”
霍淼一怔，随后笑起来，他没说自己现在和江羡鱼在吵架，随口应付道：“嗯，我本来想给她个惊喜的，但我们应该是想到一块去了。”
“还好我没跟她说，你赶紧去吧。”
霍淼到了声谢，在老板“下次再来”的尾音中离开了蛋糕店。
今天的南山墓园依旧没什么人，江羡鱼登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快步朝着小蘑菇的位置走去。
她倒是不觉得天气有多热，但手里的蛋糕大概不这么想。
江羡鱼放下自己的所有东西，坐在小蘑菇的墓碑前面，照片是她们在元旦晚会排练那次拍的合照。
她和小蘑菇之间的回忆犹在眼前，但眼前只是冰冷的石碑。
江羡鱼把一束向日葵放上去，“你看，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江羡鱼的语气无比平静，却带着一点淡淡的自嘲。
江羡鱼抚摸着小蘑菇的照片和名字，笑了笑，说：“今天是我生日，不难过，不然一整年都会难过的。”
“你不是说这家蛋糕好吃吗？我又买了，我吃一块就好了，剩下的都给你。”
她插上蜡烛，明明刚才风还很大，这一会儿却突然停了，江羡鱼顺利地点起蜡烛，许下她的生日愿望。
“希望高考我能考个好成绩，考进自己喜欢的学校。”
江羡鱼吹灭蜡烛，没一会儿，风继续吹起来，她喃喃地问道：“是你怕我点不上蜡烛吗？”
没有人会回答她，风不会说话。
江羡鱼把蛋糕切成四块，她把一块蛋糕摆在小蘑菇的墓碑前，随后自己也拿起一块蛋糕吃起来。
明明她买的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款式，但为什么吃起来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呢？
“小蘑菇，我好想你啊。”
江羡鱼说。
一束和江羡鱼挑的一模一样的向日葵被人放下，江羡鱼愣怔片刻，猛地抬头，来人果然是霍淼。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和江羡鱼一模一样的蛋糕。
见到江羡鱼，霍淼说的第一句话是“生日快乐，小鱼”。
这次江羡鱼没有再纠结于霍淼有没有“小鱼”这个称呼的使用权，她只是想到，小蘑菇不会再喊她小鱼了。
霍淼看上去无比自如，完全没有正在和江羡鱼冷战的自觉，他切开蛋糕，同样把其中一块放在小蘑菇的墓碑前，随后自己拿了一块。
“我想你应该许过愿了，不过等会儿你还是可以再吃一块我这里的蛋糕。”
江羡鱼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吃你的蛋糕了？”
霍淼注视着江羡鱼闪着光的眼睛，肯定道：“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随便你怎么说吧。”江羡鱼懒得再和霍淼争，这种无聊又幼稚的事情，她不会再做了。
“那天……”霍淼想和江羡鱼道歉，其实霍淼给江羡鱼发消息她一定会看见，但霍淼觉得，道歉这种事情，必须要当面说才有诚意。
江羡鱼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这些不好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而且我不觉得我们谁做错了，我只是没有想明白而已，但我现在想明白了。”
江羡鱼看了一眼霍淼，但他却觉得她的目光穿过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或许是山的那一边。
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小蘑菇，认真说道：“小蘑菇你放心吧，我不会再难过了，我会每天都开心，但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你也不要忘记我……”江羡鱼一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又说：“不过你要记得多来梦里找我玩，反正我有空就会来找你的，你不要嫌我烦啊。”
尽管江羡鱼的心里很清楚，这些话小蘑菇根本听不见，也不会回答她，但她依然固执地说着。
曾经的她不明白，有些事情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为什么还要去做，现在她明白了。
霍淼静静地听着江羡鱼的话，他很想抱一抱她。
江羡鱼却突然把话题一转，问了霍淼另外一个问题：“你知道这里是孟则帮忙安排的吗？”
霍淼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看江羡鱼的神色，这应该不是假的。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深深的挫败感淹没了霍淼。
孟则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一个很容易想到答案的问题。
那天江羡鱼跟着孟则走了，或许她就是在这时候知道的。
霍淼无法控制自己去猜测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江羡鱼现在又在想什么，她对孟则对看法会产生改变吗？她会想到孟则这么做的原因吗？孟则会以此要挟她吗？
这些霍淼都不知道，而未知带来恐惧。
但江羡鱼显然不是要挑霍淼的错处，她也为此感到难过。
她捂住自己的脸，沉闷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她说：“要是我有钱就好了。最开始我一点都不喜欢孟则这种有钱的人，但现在，我好羡慕他。”
“即使要承担很多痛苦呢？”
良久的沉默过后，江羡鱼缓慢，且沉重地说：“那我也愿意。”
虽然江羡鱼什么都没说，但霍淼知道，在某些地方他已经输给了孟则，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江羡鱼始终欠孟则一个人情，而且她一定会还。
“好了，不说这些了。”江羡鱼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今天特地穿的牛仔裤，就是为了能随便在这边坐着，“我们走吧。”
这时候江羡鱼才注意到霍淼脚边的另一个袋子，她歪了歪头，问道：“这是什么？”
霍淼顺着江羡鱼的目光看去，回答道：“我送给小蘑菇的那套衣服，不过现在应该算她买下来的了，我打算一起给她。”
说这句话的时候，霍淼的目光沉静如水，只是移向小蘑菇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她也穿着这一套衣服，笑靥如花，或许是没有戴眼镜的原因，盯着镜头的眼睛有些失焦，但依然很生动。
江羡鱼和霍淼并肩向着墓园外走去，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火炉，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在这个地方烧纸钱。
打火机他们有，用点过生日蜡烛的打火机来点纸钱，江羡鱼总觉得有些讽刺。
“咔哒”一声，火舌卷起，江羡鱼感受着手心传来的热度，一时间没有松手。
霍淼皱眉，抓住江羡鱼的手，把她手里燃烧的纸钱丢进火炉里。
江羡鱼没什么经验，但霍淼显然比她熟练，她不忍去想其中的原因，或许正是因为霍淼经历过这些，所以他看起来要更加平静。
霍淼把所有的纸钱都丢进火炉里，纸易燃，很快接连着烧起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随后霍淼毫不犹豫地把那一整套衣服塞进去，衣物和纸还是不太一样，烧出一点更加刺鼻的味道。
两人退后几步，他们看不到火炉内部的东西，只能看到火焰疯狂地舞动，火焰后的事物扭曲着，让人看不清。
纸钱被烧成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纸灰从炉中飞出，盘旋着向空中飞去。
江羡鱼盯着纸灰，眼眸中染上悲伤，却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飘飘洒洒的纸灰像是人的灵魂分解开一样漫天盘旋，而后黏在他们两个的头发和衣服上，是在不舍吗？还是想说些什么？
江羡鱼抬手，抓住其中的一片，她只需要轻轻一捻，纸灰便化为齑粉，长久的沉默中，江羡鱼眨了眨眼，尽量不让泪水流下，说好了今天不哭的。
走出墓园时他们不可避免地路过了保安室，却听到保安叔叔用方言说了一句“真可怜”。
他正在拿着报纸，靠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说谁。
江羡鱼深深地回望了一眼小蘑菇的位置，即使是在墓园，这里也是最好的位置。
她不会忘记这一切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