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希望江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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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淼看上去很想给江羡鱼一个拥抱，但他一路跑上来，身上汗津津的，他不自在地退后半步，放下身上的包，半跪在江羡鱼面前。
“霍淼……”
“来，先充电。”霍淼从包里掏出一个充电宝递给江羡鱼，江羡鱼接过，确认手机充上电之后安心了许多。
霍淼喘的厉害，一定是累坏了。
江羡鱼拿出她带的水，递给霍淼，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你也充电。”
霍淼稍微缓了缓，接过水喝了好几口。
江羡鱼突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道：“这好像是我喝过的……”
霍淼下意识抿了一下嘴唇，江羡鱼沉浸在羞愧中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你介意吗……”江羡鱼小心翼翼地问道，应该是不能介意的吧，霍淼之前亲过她的事她还没忘呢。
霍淼偏过头去，阴影藏住了他唇畔的那点笑容：“不介意。”
江羡鱼松了口气：“那就好。”
霍淼有什么可介意的呢？他觉得这句话比江羡鱼前面和他说的那些更令人愉快。
他是一个男人，他喜欢江羡鱼。
他想和她牵手、拥抱、接吻，那些她或许根本不会想的事情，他都想做。
“你冷吗？我带了外套。”霍淼从包里拿出衣服。
江羡鱼点了点头，霍淼就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淡淡的香味传来，江羡鱼问：“好香，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霍淼回答了，他一顿，没忍住又问道：“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江羡鱼吸了吸鼻子：“喜欢。”
现在的江羡鱼还不知道，她往后的人生中，都因为这句喜欢，一直用着同一款洗衣液。
对她来说，这就是霍淼的味道。
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江羡鱼想，自己应该和霍淼说一下情况的，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把人当朋友，然后被欺负了。
好在霍淼没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越是多问，他越是担心江羡鱼。虽然这段时间的江羡鱼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霍淼不觉得小蘑菇走之后江羡鱼的心能那么快就痊愈。
于是没有人说话，空气静谧，只有山间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树叶沙沙的声音。
江羡鱼犹豫了很久，最终只蹦出来一句，“我前面摔倒的时候好像把脚扭伤了。”
江羡鱼挽起一点裤脚，这才发现脚腕上的伤看起来更严重了。
霍淼拧紧了眉，“虽然我很想说，‘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但我觉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你……”
江羡鱼也没想到自己的脚腕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前面还好好的，她没有动也就没觉得疼，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她肯定没法下山了。
在霍淼担忧的注视下，江羡鱼还是把最近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霍淼。
这些话说出口的瞬间，她难得松了口气。
其实在很久以前，她也会和父母说这些事，但最后只会换来一句：“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但她知道，霍淼一定不会这样对她。
霍淼的脸色很糟糕，语气不免带上心疼：“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不是她的问题，江羡鱼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很勇敢，江羡鱼。”
霍淼没有喊她小鱼，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都说名字是最短的诅咒，但江羡鱼好像从来没有像这个名字一样。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一直在为之努力。
她有话直说，即使结果不一定是她想要的，但只要走出那一步，她就当自己成功了。
她不需要退而结网，她会自己跳进水里抓鱼。
江羡鱼伸手抱住了霍淼。
最开始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霍淼的手已经拍了拍她的背。
但她还是感觉到霍淼浑身僵硬，这个姿势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微凉的吐息蹭着霍淼的发丝，“谢谢你，霍淼。”
江羡鱼放开了他。
霍淼还保持着刚才半揽着江羡鱼的动作，半晌才回过神来。
“不用谢。”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她刚才……
江羡鱼的话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畔说出来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好快，他甚至能听到心跳声敲打耳膜的声音。
他不由得庆幸，手电筒一直是照着地上的，江羡鱼应该没有看到他通红的脸和耳根。
他不认为江羡鱼这个拥抱代表喜欢，即使曾经在他们之间有过无比暧昧的氛围，但现在现在的江羡鱼一定很害怕，他这样岂不是趁人之危吗？
霍淼手忙脚乱地去找旁边的水，却只摸到刚才江羡鱼递给他的那瓶。
这下他真的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是我们要怎么回去呢？”江羡鱼为难道。
她的脚腕伤成那样，肯定没法走回去了。
现在看来只能让霍淼搀着她回去了，虽然慢，但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背你。”霍淼毫不犹豫道。
“可是……”江羡鱼看着地上的两个包，如果要让霍淼背着她和两个包一起下山，一定很累。
虽然下山可能比上山要轻松一些，但也只不过是好一点点的程度。
“没事，我体力好，信我。”
霍淼已经半蹲下来，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江羡鱼想起他在长跑项目的成绩，这倒是真的。
“我不是傻瓜，累了的话我们停下来休息就行。”
江羡鱼拗不过他，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好，装进包里再背上。
江羡鱼拿着手电筒趴上霍淼的背，对方确实看上去很轻松。
但她也不会因为对方看上去轻松就抹去对方的努力。
江羡鱼想，这次回去之后至少得请霍淼吃五次麻辣烫她才能安心些，一路跑上来又得背着她下山。
江羡鱼突然想起儿时和父母来爬山的那次，她累的气喘吁吁，坐在地上耍赖不肯走，最后她气鼓鼓地说，以后要是谁背她回家她就嫁给谁。
此刻她趴在霍淼的背上，对方不愧是学校里被人议论的帅哥，从这种奇怪的角度看霍淼，也丝毫不觉得对方难看。
明明在运动的人是霍淼，江羡鱼却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了几分。
霍淼走的平稳，丝毫不觉得吃力，但下楼梯的时候难免会有些颠簸。
他只觉得有些心疼，江羡鱼太瘦了，估计都没有一百斤，她的手腕纤细，让人疑心每次搬书的时候她的力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现在背着她，这种感觉更是明显。
晃晃悠悠间，江羡鱼竟然涌上几分困意，她几乎也都是早睡的，如果不是这次所谓的看日出，她根本不可能熬夜到这个时间，她嘟囔道：“霍淼，你累不累，我想睡觉……”
换作平时的江羡鱼一定说不出这种话来，这里面撒娇意味太过明显，甚至有些越界了。
可惜现在在多重因素的作用下，江羡鱼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不累，你睡吧。”
得到霍淼肯定的回答之后，江羡鱼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手电筒挂在她手腕上，被虚握着，没有要掉落的意思。
确认可以继续前进，霍淼没有叫醒江羡鱼。
江羡鱼趴在他肩头，呼吸声有些不稳，他不由得放慢脚步。
倒不是他认为这样做能让江羡鱼好睡一些，他只是想延长这个瞬间。
他们的距离好近，他现在只要稍微偏一下头就可以贴上她的脸颊。
霍淼没忍住，微微转头，两人的脸贴在一起。
少女的脸颊微凉，或许是因为夜风太冷，又或许是因为她本身体温就低。
他的脸很烫，两颊相触的时候互相向彼此传递温度，在这个本应该无比糟糕的夜晚显得格外安慰人心。
然而不过片刻，他就收回了这过界的举动。
他想，反正江羡鱼不知道。
和江羡鱼相处的这段时间，霍淼明白了一件事，江羡鱼是自由的。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办法留住她。
即使今晚他接到了江羡鱼的电话，说难听点，江羡鱼只是找不到其他人而已，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不管江羡鱼的心是怎么想的，至少在高考之前，他不会找江羡鱼讨要任何一个名分，这只会增添她的压力。
而且对于江羡鱼来说，一定有比谈恋爱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梦想考上的那所大学的明信片就贴在她桌上，霍淼很清楚，并且他也准备以此为目标。
但他知道，江羡鱼现在就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月亮西沉，天色逐渐变亮，霍淼终于有些累了，他也不是铁打的人，于是他准备叫醒江羡鱼。
再往下一点有一座寺庙，这里虽然不如山顶高，但大概也是能看到一点日出的。
如果江羡鱼想，他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一会儿。
“小鱼，醒醒。”霍淼轻声喊道。
江羡鱼应了一声，眼皮却还黏在一起。
“你放我下来吧，我清醒一下。”江羡鱼咕哝道。
霍淼依言把她放下来，顺手拿过背包侧边的水，仰头灌了几口。
而后他发现这好像还是江羡鱼的那瓶水，他轻咳一声，感觉到自己的耳根越来越滚烫。
“过了多久了？”江羡鱼清醒了许多，问道。
她睡着之前还是一片漆黑，现在天已经有变亮的趋势了。
“可能有半个小时？我不确定。”
江羡鱼发自内心佩服道：“哇，你好厉害。”
她一顿，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有点重……”
霍淼轻笑一声，“不会，你太瘦了。你晚饭别吃泡面了，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晚自习时间紧，很多人都为了省时间吃泡面，江羡鱼一直都是这么做的，霍淼也从来不会说她什么。
或许她真的太瘦了，才会让霍淼都忍不住说这些。
被人关心过后，她突然觉得有些惭愧。
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省的那点时间也不一定就能提高成绩。
江羡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先跟你一起吃一段时间看看。”
很符合江羡鱼的性格，她如果干脆答应了，霍淼反而会觉得奇怪。
他们现在已经不和孟则一起吃饭了，尽管学校规定要住校，但孟则向来是有特权的。
自从孟则带江羡鱼去看小蘑菇的那天起，两人就很少再说话了。
江羡鱼能感觉出来，是孟则在刻意躲着她。
或许是出于感激之情，就连江羡鱼自己都能感受到，她和孟则说话的时候都带着一点讨好的一位。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江羡鱼，包括她自己。
而孟则本身就不喜欢这样的人，不说话才是更好的选择。
休息了一会儿，霍淼提议道：“再往下有一座庙，我们要不要在那里等日出？”
江羡鱼思考了一下，说：“好，其实我还没有看过日出。”
“我也没有，刚好我们可以一起看。”
霍淼再次背起江羡鱼。
她真的很感谢霍淼，就算霍淼说她很瘦，但背着她这么大一个人绝对不可能轻松的，可霍淼丝毫没有埋怨她的意思。
“霍淼，谢谢你。”江羡鱼再度郑重道，这句话她会说很多很多遍。
她听到霍淼的笑声，以及一句简单的“嗯”。
走走停停，终于到了霍淼口中的那座庙，此时天色已亮，至少不用手电筒照明了，江羡鱼向不远处的牌匾望去，名字有些奇怪。
她觉得有些陌生，不像是一般的佛寺。
霍淼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简单解释道：“你应该是不常来这些地方，我们县城拜大圣更多。”
江羡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提议道：“不如我们待会儿进去许个愿吧，不是说心诚则灵吗？”
霍淼一愣，想起他的新年愿望，突然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小鱼，你知道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吗？”
江羡鱼摇头，但她直觉霍淼要把这个愿望说出口，于是她阻止道：“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羡鱼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僵硬，又补充了一句：“我听别人都是这么说的。”
霍淼笑起来，说：“不会不灵，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江羡鱼勉强点头，“那好吧，你说吧。”
霍淼说：“我的愿望就是，今年能喊你小鱼。”
“就这个？”
“就这个。”
江羡鱼看上去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种事情你跟我说就好了啊，干嘛要浪费一个愿望？”
霍淼看上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有什么浪费的，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没说不重要，我的意思是这种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霍淼挑眉，直白的目光盯着江羡鱼，说：“都可以吗？”
江羡鱼隐约觉得霍淼要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警觉起来：“不是什么都行的啊。”
“但这个愿望你一定能帮我实现。”霍淼循循善诱。
江羡鱼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摇头道：“不行。”
霍淼张口欲言，江羡鱼打断道：“不许问为什么。”
霍淼耸了耸肩：“好吧。”这也没什么，他只是顺口一提，江羡鱼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
二人并肩坐在台阶上，天越来越亮，这里能把整个县城尽收眼底。
江羡鱼是第一次站在这个视角看这座小城，她不由得有些兴奋：“你看！那是我家的小区。”
“嗯。”霍淼笑着点头，“很显眼。”
他们坐在一起，把几个特征明显的建筑都认了个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这座小城被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之中。
虽然没有亲眼看着太阳升起，这里的海拔不够高，远处的山遮挡了一部分，但她还是很开心。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看日出，她很庆幸她身边的人是霍淼。
“我好喜欢这里啊。”江羡鱼感慨道。
“以后你会留在这里吗？”
江羡鱼摇头：“我不知道。”
她自小在这里长大，也很少去外面，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的，她只知道自己对于未来的幻想全部都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
这是她的家。
可是她还没有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她没法下定论。
庙里的晨钟响起，江羡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我们去许愿吧？”
霍淼应了声，又半蹲下来。
江羡鱼却摇头拒绝了霍淼的提议，“我想走过去，虽然还是有点疼，不过我不是还有一条腿吗？”
这样的路她能走，也花费不了多长的时间，就不想麻烦霍淼了。
霍淼皱眉，没有理会江羡鱼的这个玩笑。
虽然就几步路，但她的伤很严重，怕是会加重伤势。
“好啦好啦，你扶我过去，我保证不会让受伤的脚落地。”江羡鱼原地蹦了两下，向霍淼伸出手。
霍淼拗不过她，只好伸手搀住江羡鱼。
江羡鱼扶着霍淼的手臂，蹦蹦跳跳地朝着那座庙过去。
穿着灰色僧袍的人正在开门，远远地看见江羡鱼和霍淼，似乎还有些惊讶，没想到有人这么早就来。
有几个台阶在江羡鱼面前，她也没有逞强，让霍淼把她背上去，而后继续单脚跳着前进。
来往的游客只能走侧门，江羡鱼觉得很有意思。
她其实没有什么愿望，总觉得人定胜天，但似乎不是所有事情靠努力就能做到的。
可是当她看着霍淼的时候，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愿望。
她希望霍淼能得偿所愿。
江羡鱼在霍淼的指导下上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心愿。
“如果您真的能实现我的心愿，那就让霍淼得偿所愿吧。”
她学着霍淼的样子叩首三次。
却不知道对方在叩首的瞬间，许下的是和她一样的愿望。
“希望江羡鱼所愿皆得，一生平安喜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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