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我之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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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天都没留意过其他小组，直到听完评价走下来，才有空关注分坐在侧面和后面的练习生们，结果大家表情都是被抽虚的消耗殆尽。
原本杜雪裳还说不好老师的态度和他们表现的位次，往后一看才知道，下午才整合到一起开始排练的他们组竟然已经算后来居上——
正因为整体和平均水平还不错，又是第一组，所以看起来是拿他们立了个标准对照；
老师们的评价因此给得很客气、过得也快，保持了作为标准高高在上的神秘与体面，而这之后每一个没达到他们水平的小组都被敦促着批了一顿。
倒不是说其他组都有大纰漏，基本都是平平，其中就算有个别资质突出的成员、但组内实力对比……说悬殊不至于、但也着实不小，出来的效果相当各自为政貌合神离，绝不会有他们组那样凌厉意气步步紧逼的气势。
大差不差的比如2组4组6组——
作为致敬cover来说风格上太模糊太粗糙了，组合唱与跳的打磨都得过且过不甚清晰的结果就是换其他任何一首能对上拍子的hiphop曲都不会有什么突兀，哪怕温敏钰在4组，也只是没有拉低自己，没能起到任何力挽狂澜的效果。
也有的更好一点，比如5组——
程会耘，之前因为深夜加练被卢老师点名杀鸡儆猴的那个新人也在这组来着。他们组的舞蹈能看出也用心磨了，齐舞效果还不错，甚至组内有另外两个特别会跳的成员让他稍微惊了一下，印象中也是卢老师昨晚就夸过的。
舞蹈立了起来，加上全组平均气势比其他组要齐心一点、野一点点，就脱颖出来。
还有的不和谐得好明显……比如白雨、薛林、赵英杰在的3组。
好多重问题叠在一起。首先这首在呈现效果上舞蹈占比还是挺吃重的，白雨的短板被明显放大了——作为组合的五分之一，原本最好上心修饰遮掩一下他的僵硬，但大哥不说二哥，他们组内部风格东拼西凑对冲得就已经很明显，拖后腿的账都未必算得到白雨头上。
另外参差不齐下甚至真出了个大C赵英杰——才刚拿大C问题和贺羿讨论过——卢老师果然给出锐评：
“出于对大家自主能力和协作意识的信任才把分配作为任务的一部分发给大家，你们没有考虑过其他，比如，分担的可能性吗？”
她把玩着速记笔的两端，目光落在赵英杰身上，话里一点没留情面：“老师当然希望你是想为组合多做一点，但目前出来的效果，你的能力表现暂时没撑起你期望担负的责任来。”
赵英杰对上他和程会耘像个看见红布的牛似的，面对老师们倒是巴巴望着，掰着指头急急解释又发誓：“明白！老师我会再练的，也会、也会督促其他人快点跟上来！”
计老师扭头看卢老师一眼，清嗓一样掐着喉咙吭笑一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地调整坐姿。
但赵英杰似乎没能读懂计老师的意思，也可能压根没注意，当他坐久了多动症吧。
最后的，也是最让他没想到的——7组。
……薛锐卓的组。
上去的时候就不太对了，一扫过去，几张面孔或严肃或紧绷，薛锐卓站在其间虽然不算焦躁，但明显态度很冷，早没了刚听到歌时的欢欣鼓舞摩拳擦掌。
杜雪裳全程提起半颗心——
……好乱！
好乱七八糟的分配，考核前半个小时才定下来吗？怎么会乱成这样？
唱跳怎么样都先不用提，光是看走位变线都有撞上或者忘补位的，连表演的完整性都差一点，看到他们就好像看到上午半场因为part闹得不欢而散的自己小组——
这组内部绝对出了大问题。
明明是张扬的曲风、该表现不羁的时候，一天下来大家却都很辛苦的样子。
昨晚那么多风格被指“不够街头”的练习生，只有他的调整足够适时有效重新得到肯定。
虽然看其他组被老师熟悉的话术一通高压有点抱歉，但不管是自己、还是小组，就现在的程度也只是完成了该做的事，很难因此生出后怕或者自满的波荡情绪。
“——还有完善的余地和时间，我们照例，明天还是带妆舞台。”
如今也基本对考核流程熟悉下来了，老师们交代了明天化妆和舞台的时间安排，大家早有预想，远没有第一次听到“舞台”两个字时的激动难抑。
这次的小组人数变多了、组数变少了，可成果远没有上一次的顺利，歌曲风格也是，《Halo Sweetie》那种少女的元气哪怕以KTV水平唱跳也可以很活跃、很开心、很自信，但《BBratty Jerk》不同，越是认真、越有野心，越会被激发放大性格里的烦躁和不驯。
各个小组只是撑起身子凑在一起，撩起汗湿的头发，抹一把没有表情的脸，讨论各自后面的安排。
“我们晚上还要继续吗？”李振民靠过来征询意见。
“短时间内凑在一起也很难有什么大的突破了吧，还是算了。”贺羿看向杜雪裳。
贺羿是对的。现有的进度也算满意，杜雪裳很痛快地附和了：“嗯，下午都辛苦了。不管是想先回去还是练rap大家自己安排吧，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明早再聚。”
“好，”李振民站起身，笑得温和，又特意俯下来像哄小朋友似的冲他们挥挥手说拜拜，走到一边去拎自己随身的帆布挎包。
“还说好好休息——”裘景润发出嘘声，他并不看杜雪裳的眼睛，只是顾自低下头把T恤下摆的前半部分掖进腰间、露出一截高高的腰线，嘴里嘀咕着，“……我就没在睡着前在寝室里见过你人。”
贺羿一边起身一边目光还在他身上：“你不打算动吗？”
“嗯，”杜雪裳抱着膝盖，随贺羿站起的动作仰起头来，“我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行吧，那明天见。”
“哥我也先走了，我想换个练习室继续练一下。”
高哲眼神坚毅，端正的站姿配寸头，像个即将奔赴前线告别士官的兵。
杜雪裳顶着他犀利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好，万一有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过来找我，我如果不在这里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组内上午还那么压抑堂皇剑拔弩张，下午又好一番争分夺秒沉浸高效，到晚上解散竟松了口气。
杜雪裳独自坐在镜墙根下放空，在一片低迷的讨论声中平静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抱着手机，想好什么似的，点开了薛锐卓的聊天窗口：
【怎么样】
顿了顿——【需要我过来吗？】
再次切进李振民的窗口把小兔摸小熊的表情包转发一遍。
哥的表情真的很好用啊。
感谢，他在心里默默给李振民点了个赞。
新的消息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杜雪裳把手机翻来覆去地揉在掌心，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7组方才的表现。
虽然也能大概猜出一二吧。6人组重新改位分part，薛锐卓分到的又碎又边缘，他们组的一个走位撞到薛锐卓后，下来也没有任何招呼或表示，反倒是薛锐卓自己走到了最边上，坐下的时候也和其他人隔了一段微妙的距离。
待机界面的小薛锐卓坐在角落，捧着小豆大小的迷你卡通手机，一动不动，只是一直一直看着亮起的屏幕……
杜雪裳陪着看了一会儿，等待回复的间隙顺手拐进右上角的【收藏】翻今天的新卡牌充电回血。
……嗯？有两张好奇怪，吸引他凑近了细看：
〈贺羿 - R·[童梦之迹] -〉
〈贺羿 - N·[被动] -〉
……看着都还是小孩子模样，脸圆乎乎的，顶着蘑菇头，前一张穿着件小青蛙图画的塑料雨衣，傻乎乎笑着，连眼睛都看不见，后一张一脸紧张的紧绷和郑重。
要不是顶上标着贺羿的大名他都没认出来——
和现在棕毛尖下巴、扎四五六个耳洞、看人自带冷峭不耐下三白的少年完全两人两样！
周围人声渐渐稀落，讨论清楚后续，大家都不太乐于在考核的大练习室久待。
手机终于震了一下，一个回复框跳出来：
【没关系，小意思】
薛锐卓又很快发来一个肌肉鼓起的卡通动图。
他正盯着这行字，还有这个一遍遍重播、肱二头肌鼓得像小山的贴图，熟悉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啊，你在忙吗？”
是白雨。
“嗯？”杜雪裳抬起头来，“没有。”
“今天的桥好漂亮。”
白雨捏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这话并不是搭话的托词。或者说，不只是。雪裳真的很亮眼，笑起来的时候，虽然只是笑了一点点，整个人却倏然鲜活起来，他在C位五个人一齐顿头时整支小组都被点亮了。
一个人投入练习时白雨偶尔会偷偷留意杜雪裳，总是有点冷淡的、疏离的样子，但只要有人向他走去、或者他结束练习走向别人，杜雪裳又总是含笑。
白雨很喜欢杜雪裳的笑。
像春雪融化，明明一个人时薄而淡的眼帘狭长的、尖尖的，有点锋锐，笑起来眼下却微微勾起一道倒置的鼓鼓的月牙，藏在像小狐狸一样漂亮的微眯的笑眼下。
不知道雪裳本人有没有自觉，但他的笑容是能让人安心的、幸福的笑。
“谢谢？”
……看他稍微有点呆的没有波动的样子，果然没有自觉吧？白雨失笑。
雪裳看着好像有点累了。也对，和裘景润和贺羿一组，哪怕振民哥在应该也不容易吧？
他想起自己过来的话题，有点犹豫，但还是想给他提个醒。
“那个，我不是和赵英杰一组吗……”
好像不太擅长组织这样的话一样，吞吞吐吐着才传达出后面半句：“赵英杰一直……说你不太好的话。”
“我的？他还有这个闲情雅致。没关系，随他说吧。”
杜雪裳关上手机，毫不在乎地把赵英杰放到一边，侧过身来把重点放到白雨身上：“所以呢，你就专程跑来和我说他的坏话？”
白雨怔住，一看就紧张起来，握得矿泉水瓶喀拉喀拉响：
“那个，我不是故意……”
看他这样，杜雪裳反而眼睛睁得圆圆的——啊，原来还有这样的表情——他赶紧拉住了他：“我是不是让你误会了，怎么这个反应？”
“我以为你觉得我这样在背后告状不太好……？”
“我哪有那么不识抬举！我是高兴。”杜雪裳让微笑更明显了点。
“为什么高兴？”白雨被搞糊涂了，试探着问自己都觉得奇怪的话，“因为他说你坏话？”
“因为你来和我说他的坏话呀。”
杜雪裳像分享什么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小秘密一样缓缓眨眼：“说明和他比起来，还是我和你关系更好吧？”
“啊！真是的……”白雨终于恍然，看着杜雪裳熟悉的笑眼安心地捂住胸口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
“这个给你的——”他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杜雪裳，“总是去接水喝，要是来不及等到水凉下来就兑一点喝吧？”
气氛轻松下来，白雨又顺势说了点组里的情况：“大家本来想投票，但赵英杰非说这次必须要主位的part，他有经验，肯定能做好，又说其他人——唉，总之都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杜雪裳听着，适时应和几句，脑子里一缕神思却飘向别处：
……所以薛锐卓到底什么情况？
……找他也不和人说。真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我之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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