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先声夺人 “来，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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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心投入练习后时间流逝得飞快。
一遍，一遍……渐渐的，大家动作越来越熟练、配合也越发默契，检查回放时紧皱的眉头和不自觉咬住的嘴角都舒展开。
裘景润身上的紧绷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虽然还在把贺羿当空气人、当房间里的大象，但偶尔哪一段跳得特别漂亮，五个人凑在一起检查成果时，会抱着胳膊发出一声疑似十足得意的哼笑。立刻瞥去能捉到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满意又满意，察觉到其他人明里暗里看过来的目光，却又迅速收敛假装无事。
除了还是不和贺羿对视外，他的状态明显松弛下来，甚至杜雪裳正对着镜墙示范动作区别呢，裘景润无所事事站在一边，忽然抬手抵在头顶、翘起指尖对着镜子比了对牛角，做完自己先被逗得别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了抖。
正留意镜子的杜雪裳：？
回头看他，这人又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正经样子，甚至理直气壮地回望，一脸“看我干嘛”，惹得旁边揪着衣服扇风的李振民笑起来点他，贺羿默默看向另一边，给了个隐晦的白眼。
推进比想象中快且顺利。多亏这组大家底子好，全部都是多年的舞蹈功底，学得快、抓得准，歌词也串得比昨天熟得多。
火烧眉毛的事情看到希望，考核眼见着有了一争的曙光，大家气氛也明显放松缓了。
“你编舞很好吗？”
裘景润大咧咧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点探究的好奇，一点明显的靠近。
“我吗？”
杜雪裳刚喝上今天下午的第一口水，喉结滚动，大口咽下，稍缓了缓气，闻言只是笑笑：“需要的时候可以稍微自给自足一下的程度？”
……谁会觉得只是“稍微”的程度啊！裘景润明显噎了一下。
他张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杜雪裳就那么笑吟吟地看他，一副“还有事吗”的坦然回敬。
“……哦。”裘景润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笑了声，视线飘向旁边坐下来恢复体力的李振民和高哲，像突然漏了气，又像才刚开始生气，转身的背影都有些鼓鼓的萧索。
看着他走开的杜雪裳保持微笑：好有意思吧～
一下午抓紧时间练得口干舌燥，连喝水都要不渴着、要不赶趟，虽然能拿出点成果，但今晚到底轮到他们第一个上场，还是叫人有点担心。
“来——”计老师拖着沙哑的嗓音，与他一身腱子肉极不搭调的碎花衬衫晃得人眼晕，他吊儿郎当地拉长语调，“我们备受期待——备受瞩目——饱受大家关爱的——”
“——1号小组！！！”
金老师很亲近地招呼接上：“看到分组名单就很期待你们组了，来，开个好头！”
音乐前奏和心跳一同加速鼓动，贺羿压低嗓音，带着慵懒率先开口：
“Yo，Check it——Say what？”
他略一侧头，不屑一顾般左右一扫：“我自有频道。”
“Huh！”
其余四人悻悻一歪头，一步踏出，双手插兜，点拍子一样脚跟踏踏拧地，击打出清脆利落的声音——
整齐交叠如出自一人的“哈”一出，杜雪裳立刻心定下来；轻轻一声跨步的“嗒”、后面是一连串毫厘不差的擦打……看来大家状态都还不错。
很多时候不需要专门去看，光声音就可以暴露很多，就比如现在，干脆、毫无杂音、声量合适，既没有拖沓，也不过分亢奋。很不错的开头。
安下一半的心交给贺羿施展——
“规矩太多关掉 / 体内鼓点疯掉
晨雾还没散场 / 我们占领街巷
鞋底沾过昨夜露水还有围墙根的漆料
左边撞上广告牌 / 轮不到你来宣告”
他范儿很足，甩头那一下特别漂亮，挥手延展的框架也大，毫不避怯直直盯着正前方。
虽然是个对表现和分量太有自负心的同伴，但作为同一支队伍时，开场交给贺羿确实很镇场子。
杜雪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收束到自己的每一处细节上。
目前他们小组的熟练度还没到能完全交给本能随心所欲发挥享受的地步，他必须在心里提前铺设好每一处发力、每一次眼神、每一个转换，下120%的力气加额外30%的控制，高度集中之下倏忽间就来到属于他的段落。
无视身边所有同伴独自上前，如同一束劈开混乱的光线——
“废墟之上建立我们的名字
我们声浪灼灼 让太阳都共振
你大可以叫我们Bbratty Jerk
毋庸置疑从不回头”
骤然舒缓的旋律，吟唱音调节节攀升，唱着高高的太阳的意向，却因为主人公表情的收束节制没有燃烧的热血，只有不计一切、也无所谓明天的背负，直进、直进、直进——
“You think you know us？（你以为你了解我们？）
I bet you just see the surface dust——（我打赌你只看到表面——）”
身边同伴触手可探，他却看也不看，又快又稳挨个拍过如同吹响召集的锋哨，最后一个音将尽未尽，他脸上那层疏离的面具陡然揭开一道缝隙，嘴角勾起一抹近乎顽劣的、洞悉一切的笑意，嘲笑一般气声轻吐：
“The real game……is played beneath the crust！
（真正的游戏……从来只在地下开局！）”
不需要刻意表演，只要把心底一点不必示人的心情放出来就好，再加一点放大和夸大，这样就是最贴合此时此刻的表管！
最后齐跳的时候看着前面，虽然老师们没有大的表情变化，但从突然略微后仰又饶有兴致前倾的幅度可以看出不差，尤其金老师，虽然架手遮起了下半张脸，但眼神里跟含蜜一样盛着易读的满意笑意。
好。
杜雪裳轻轻呼出一口气。
起码毫无保留尽我们所能，发挥出当下的所有能量了。
老师们彼此看看，还谦让了一下，计老师一看金老师的样子就呵呵一笑：“想先说？来来来来。”冲他向前一请。
金老师也不推拒，目光落在五人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承认，确实在我个人的意料之外啊，舞蹈能对齐到这种程度确实下功夫了。”
“看来难度上来一点发挥空间就是比上首大吗？”他摸着下巴思索，“这首没给什么额外编创的空间，但你们几个在个人特质的摸索上能看出来都有进步诶？”
五个人左右互相看看，李振民比杜雪裳预想的要平静，一概全收全不应的样子，没什么波动，但高哲眼里就读出明显的困惑：我进步了吗？
杜雪裳自觉每一次舞台都是尽全力发挥的，要是和昨天的个人考核环节比还好说，可要是拿上一首……他并不觉得《Halo Sweetie》登台那晚的自己就比今天差在哪里。金老师这句“进步”一时难说，只好放到一边。
金老师继续谨慎地斟酌着词句，还是肯定地给了好评：“一天限定时间下能给出这个舞蹈质量，整体还可以，还不错。”
他又特意转向杜雪裳：“想想这里还是得专门提一句，本来看完你昨天的个人考核，还以为你报到那天freestyle的灵气是机缘巧合、不好复刻的——啊，”又连连摆手解释：
“倒不是说对你昨天的风格有什么意见啊，只是你知道——”金老师两只手比划起来，一只在前面抬到下巴高度，另一只手抬过头顶，两边像天平一样小幅晃荡，“对比之下难免让人有点沮丧，但现在看来还是可以期待的~”
杜雪裳只好摆出欣然了悟的姿态道谢。
后面又简单肯定了其他人的舞蹈部分，正当几人眉眼间不自觉染上些许如释重负的轻松——“嚯！”计老师沙哑的嗓音横插进来。
左顾右盼的视线在五人身上溜了一圈：“是跳舞给金老师跳美了？唱的呢，rap呢？远没到那个地步吧！时间全砸跳舞上了，rap也得多练才能进步啊？”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吸引注意：“当然，你们是唱跳同时进行，可能会说体力啊、气息啊，分配上很难十全十美，但唱和跳互相影响的同时也在互相打掩护吧，乍一看确实比上课的时候有魅力了，但仔细听就知道，上课什么样下来还什么样。”
“——不是说你们没用功，只是功夫肯定没用在打磨rap和唱腔上面，多亏下限还高一点，但你非要拿下限和去别人的上限比，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人了？”
一番话的态度不算严厉，只能算指正提醒，只是前后评价一正一反，刚好将他们升起的那点小满意扑熄。五个人刚刚放松的背脊又悄然直了起来，齐齐望向长桌的正中间——
卢老师靠在椅子后面，慢悠悠地温和提起：
“听说你们组好像也闹得不太愉快？一多半的时间都不是很顺利。”
杜雪裳就没想过早上的情况能瞒着谁。
今晚组别也少、没那么赶时间，本以为接下来肯定要把１组事变细细剖开询问，带着对答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答案公开给所有练习生听，以强调能力思品两手都得抓、两手都得硬，没想到卢老师竟轻轻放过去了：
“但现在看结果起码达线了——就是这种专业的态度。继续顺着这个方向打磨吧。”
……？
杜雪裳有点白做准备的寂寞和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先声夺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