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风车之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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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寝室时，薛锐卓在内的几位室友都已经睡下了，黑暗中只能听见几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这能听出什么端倪。
第二天一早，杜雪裳特意比平时早十分钟、忍着困意艰难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就是想逮住薛锐卓看看情况。
可等他起身，上铺另一边早已人去床空，被子胡乱卷在一边，寝室里只剩下正轻手轻脚叠被单的白雨，戴着耳机面朝墙壁、背脊随呼吸微微起伏的姚昊，还有预感即将被第一轮闹钟轰炸打击、将醒未醒、不自觉翻身的裘景润。
“早上好，”杜雪裳翻下去找白雨，“你起来之后看到薛锐卓了吗？”
白雨摇摇头：“醒来之后没有。不过我睡得浅，中途好像有感觉到一点动静睁开眼过——”
“那会儿宿舍还黑着，一点自然光线都没透进来，至少是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之前了吧？”
起这么早肯定是有计划安排。
……只好相信薛锐卓可以自己处理组内情况了。
走出宿舍楼才发现今天天气有些不同。
昨天为了分part起床时间还更早，那时天色已经清碧地亮起来，吹着通透清新的晨风，而此刻天灰蒙蒙阴着，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也闷闷的热，让人呼吸都有些不畅。
不过一进StE大楼厚重的大门、再走进封闭的练习室，又都一个样。
虽然还是聚到同一个练习室里，但大家基本分占一角，各自练各自的唱段。
他rap的部分不多、只有主歌里几句穿插的唱和，但一通百通，提高是自己的事，杜雪裳依旧练得认真，不拘着是谁的段落，打磨自己的送气、咬字和flow。
计老师课上有提到，“Bbratty”这个词开头的B为什么要双写？就是叫所有出现“Bbratty jerk”的唱句里，如果会发音的话最好适当加上弹舌。
对应不同唱句的口气杜雪裳找了好几个发音版本，见李振民正好有空，就拿着手机凑过去：“哥，方便唱一下这句让我听听你的弹舌吗？”
“Bbb、Bbbbrrrrr——”
李振民尽量仰头打开嘴，用手型示范口腔内部舌头的位置：“舌尖要轻要快，不要搭太用力，你看气流从这里出来——”
裘景润看他俩凑一起，横跨半个练习室唱着李振民的唱段蹭过来闹他们：“Ayo——”
“这座城市是我们的游乐场
每一寸地面都记得我们的指纹！
We're the alarm clock you never asked for
老派皱眉但年轻人都在跟”
裘景润虚握拳心当麦克风怼过来递给李振民，李振民一边躲一边无奈唱出下半句：
“let's cause some trouble——”
裘景润又把手扯回来，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头十足自己嘚嘚嘚嘚一通狠唱。
他对杜雪裳没那么放得开，没有直接闹他，只是快到桥的时候若有似无用余光扫来好几眼。
多唱一遍少唱一遍都是练，杜雪裳很给面子卡拍接上了：
“废墟之上建立我们的名字
我们声浪灼灼 让太阳都共振……”
顶上练习室炽炽的打灯像一轮白日，扩散出一圈圈让人眩晕的光环。
唱着唱着，视野中，不论是近处的李振民、裘景润，还是稍远一点停下练习看着这边的贺羿高哲，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层叠的目光倒真像一个组合一样、叫人感受到些什么。
杜雪裳突然有了一点更深的联想。
……啊。
之前只是体现出一支团伙的叛逆和挑衅，但具体的反抗对象是什么？
从没细想过，概念很模糊呢。
他只是给自己“不痞”“不野”的气质加工特制了一个幕后指挥者、操纵者的身份插入团伙——Jerk有了，brat的意味却不够足，直接导致最后一段dance break和尾歌的热狂过于泥泞堕落，失去了少年人不管不顾的恣意和本来应有的轻盈。
但——众人眼中的好学生可以实际是个坏小子，那么反过来，世人眼中的坏小子……想做要做的也未必一定是坏事吧？
就不能随心而动、闯破常规，做点什么胆大包天亦正亦邪其犹未悔的事情吗？
这才是他这个外置大脑加入并存在的真正意义！
需要和成员对一下吗？……不，好像也不必要，只是调整他个人表管和桥段唱腔的事，不涉及任何走位和整体框架，就不在这个开场关头给大家增添额外的心理负担了。
一切思绪在电光火石间一闪而过——
“You think you know us？——”
杜雪裳笑着唱出最后一句。
——————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五个人聚在一起脱镜合练，杜雪裳调整后的表现很快被察觉了，不过裘景润是唯一一个直接问出口的：“你桥变了吗？”
“嗯，稍微试了下新的唱法，之前配合的地方都没有动，还是照旧就好。”
裘景润托着下巴，闭着眼睛低头回忆片刻给了反馈：“虽然我更喜欢你昨天的风格，但确实感觉这一版现场效果应该会比昨天好。”
他肯定道：“桥比之前轻，更透气，最后砸下来的落差高，进dancebreak反弹的劲儿也更足一点。”
“这样调整的话可以适应吗？”
杜雪裳继续确认，见其他几人都跃跃欲试地点头：“幸好，那就好。”
队友适应良好，反馈也还可以，确实让杜雪裳心情不错。
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是第一组，意味着必须早早就去吃饭准备妆发，而妆发一旦做好，之后就不太能有太激烈的练习或者吃什么正式的东西了。
——化妆间一次只有三个人可以同时化妆，就算都是1组，组内还是能分个前后，能有大概半小时的时间差呢。
“怎么办，手心手背？正好分成三对二的时候，三个人先去吃饭化妆、两个人那边后去。”裘景润举着拳头看来看去地提议。
“快点的吧。”贺羿嘴上不耐烦，手却很诚实地抬了起来。
五人围成一圈：“手心手——背！”
五只高低摊开的手，三只向下压下去、两只向上升起来——竟完美分成三对二！只有贺羿和杜雪裳是手心。
“呃——！”背景音里响起闷哼，贺羿则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杜雪裳看向对面张着嘴伸着手难以置信的裘景润，施施然收回手来。
嗯……也还好吧，至少吃饭不用那么赶了，不然差不多现在就该去食堂了。
“不、不行不行等等等等！”
裘景润忽然挽起一边的短袖袖口一个箭步冲过来，气势虽然汹汹，但还是没直接对上他的眼睛。明明人在杜雪裳面前，稍微错开的视线反而别别扭扭看向旁边的李振民：“我真的、我真——的得第二组化……”
“别撒娇！”李振民笑着拦住他，“你要想后化一开始就要说，现在都分好了怎么耍赖？”
“什么撒娇——！”裘景润像被踩了尾巴一样一个激灵，“好好商量呢，怎么能叫撒娇！真的，就这一次，算我求你。”
“什么就一次，说的好像咱们组还有第二次似的。”贺羿风凉地补了一刀。
裘景润反倒冷静下来，像痛定思痛、下定决心，转向贺羿凛然振声道：
“——实在不行你也行，我们石头剪刀布吧！”
“谁跟你石头剪刀布！”贺羿没白他一眼都算客气，避着裘景润的拳头两步就绕到一边。
“来吧——”杜雪裳轻快招手。
李振民有点意外：“真比啊？你不用理他的，看这小子耍赖的样子。”
“没关系，”杜雪裳还是那副优容的微笑，“我本来就都可以，给他一个争取的机会好了。”
“真的假的，”裘景润没想到他真会同意，挪过来要信不信举起手，“来，石头剪刀布——”
——出招！
“石头！”
——！！
还说不信，裘景润这时倒是眼睛雪亮反应神速，队友还在探头，他一个转身就比出冠军手势得意洋洋绕场半周：“无敌了——我赢了！”
他都走回来了，杜雪裳还站在原地定定伸着两根手指，裘景润弯下腰笑得快背过气去，再起身时脸都涨红了，还是出声强调道：“都看见了的，不许反悔啊。”
李振民哭笑不得地把杜雪裳的手按下去：“没事吧，要不你跟他再来一局？三局两胜三局两胜。”
“为什么，”裘景润立刻抗议，眼睛都瞪圆了：“我赢了吧！”
“你有点风度好不好，哪有那么容易、一局就把后化妆这种福利让给你的道理？给你一次机会不错了，也给雪裳一次机会，一人一次很公平吧？”
“好吧！”裘景润很轻易被说服了，一点不怵转向杜雪裳，“那再来一次呗。”
杜雪裳已经打算愿赌服输了，但李振民三两句就定好了走势……
哼。看这小子完全飘了的样子。
不来白不来！
经过一番慎重的推理和天灵地杰的感应，杜雪裳毅然决然掷出了拳头——
“——？”裘景润看着自己张开的掌心，有点不可思议地抬眼，“不是……？”
他甚至兴奋难抑地一声怪笑，主动招呼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再来一次五局三胜！”
“你适可而止吧！”杜雪裳一边咬着牙根维持营业式笑容，一边再次狠狠比出剪刀。
……看着对面同时闪现的拳头，他安心地带着模板笑容闭上了眼——
真不是在羞辱我吧……？
“哇——你石头剪刀布真的……手气好臭。”
贺羿握拳挡在鼻子下面，也不知道几个意思，天天就在那里围观吐槽人家。
“真的没有特意让我吗？不需要，公平公正的来！”裘景润此刻已是志得意满，神清气爽，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承让承让，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你那是不好意思的脸吗？你看着都爽死了！
虽然本来就觉得无所谓，甚至对早点看到带妆的自己更期待，但杜雪裳心情就是微妙地不爽起来。
“哥。”高哲倒是很高兴的样子。算了，这小子也没什么眼色。
“雪裳过来，”李振民把他揽过去架着他的肩膀，“走走走，正好！昨天也是咱们三个人第一梯队，一起吃饭去，不带他们俩。”
……我石头剪刀布很臭吗？
还是概率问题？
杜雪裳难以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风车之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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