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有话好说 “我还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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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四十，杜雪裳准时往下走。
阳光、绿意、空旷一层层剥去，越来越熟悉的地气和封闭空间中央空调的阴凉漫上来。
上去的时候慢慢走还累到喘气，现在下楼却快得叫人恍惚，一个放空的功夫回过神，就听到后厨猛火爆炒的隐约动静，饭香一阵阵钻入鼻腔——都下到食堂那层了。
之前吃饭总要往上爬好几层，现在竟然有种食堂开在好下面的感觉。神奇。
正想着，楼梯下方窜出一道身影，高哲头也不抬噌噌有劲一步两个台阶地跃上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见杜雪裳守在楼梯口，高哲一个急刹，愣了一下，脸上有些紧张：“是我来晚了？”
“没有，正好，我也刚到。”
杜雪裳走到他并排的边上，微笑，“一起进去吧？”
李振民到得更早，怕他们找不到人还特意坐到了离点餐台最近的一片，两人刚走近就听见“这边——”的招呼声，循声看过去，李振民站在桌边朝他们招手。
等三人都端着餐盘落座——
“景润上午先回宿舍了，”李振民毫不拖延先开了口，“我跟他稍微聊了几句。”
“嗯……”勺子顿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他有点……梗着？”
“觉得贺羿一上来就不是合作的态度，所以他也不想惯着贺羿的脾气。”
“我就跟他说，不管态度好不好，贺羿至少是还在就事论事，他不该先打岔找茬，搞得后面都成防卫反击互相呛声了。”
“他说贺羿胡搅蛮缠啊！——我就和他理了一下早上的情况，开始只是正常争part来着，还没到出格的程度，然后理了半天景润自己想明白了，说是先入为主觉得贺羿和大家对着干，所以看贺羿做什么都不爽，稍微一起待了会儿就觉得忍辱负重憋屈了很久……”
李振民从语气到表情演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一下把裘景润理直气壮的牛脾气和略感心虚又有点不服的乱瞟学了个透。
“总之吧——”他舀起一勺米饭，长舒一口气乐观总结道：
“虽然被贺羿那么说了还是有点生气，但已经好多了，也没说不干，整体态度还是挺积极的。”
高哲还是有点迷茫的样子：“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杜雪裳点点头，咽下一口清淡爽口的烫蔬菜：“挺好的，但现在这样，他们两个最好还是分开，事前先不要见了。”
“一会儿吃完我去找贺羿看下情况，哥你就和裘景润谈就好。分别确认好两边的诉求后咱们对一下，直接分好part再转告他们；能接受，凑到一起直接开始练就好。”
“裘景润这小子好说，认理不认人，但贺羿……”
李振民露出为难的复杂表情，“我不知道了。”
“……本来应该哥去的，但我也是，可能和他在身份上经历上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还是隔了一层，感觉我说话贺羿没那么容易接受。”
啊，又是年长的责任心吗？
杜雪裳笑笑，拿起纸巾按了按嘴角：“没事哥，贺羿那边我去。本来就该为了解决问题效率最大化，裘景润和你比较熟，你去更好说，我与其去裘景润那边还不如去找贺羿人尽其用。”
余光留意到高哲捏着勺子拨弄餐盘，脸上还是有点难以松快的郁色，好像就没怎么吃，杜雪裳弯起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肩。
看他没有不自在的意思，就稍微靠过去，手臂搭在他不自觉坐正的肩膀上：
“还好还有高哲吧。放心，part不会全由着他们两个来的，肯定得考虑到每个人的呈现，会让咱们都有华彩的部分的。”
高哲紧急摇头：“没有！哥我理解的，只是……”他抿紧嘴，“感觉没有帮上忙，让哥哥们担这么大的压力很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杜雪裳笑容更大几分，“光是有你在就很安心很感激了。”
李振民笑眯眯的：“应该做的，他们两个吵架的大的还没表示呢，怎么轮到你不好意思了。”
杜雪裳瞥了一眼突然冒出气泡的手机：“噢？贺羿回我消息了。”
“吃完就去找他，我会努力让我们组早点集合的！”
三个人彼此对视，心有戚戚地搭起手，像运动会选手打气一样鼓劲：“Fighting！”
——————
咚咚。
连着两声叩击在C3小练习室门口响起。
按照收到的地址找过来，杜雪裳推门进去，贺羿正好关掉音乐转过身。
看见是他，贺羿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挑了挑眉，一副蓄势的戒备样子。
“来了？”
“嗯。”
和面对李振民高哲时的亲近笑意不同，杜雪裳没摆出任何活泼的表情，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只是松闲寻常地招呼：“现在方便聊聊吗？”
“聊什么？上午的事？裘景润的事？吵架的事？还是什么事。”
“当然是part的事。”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偏向，纯粹就事论事，这种清淡的态度似乎让贺羿舒服了一点。他没说话，只是收起手机，算是默许。
杜雪裳没走太近，倚在不远处的墙上：“吵架的事是你和裘景润自己的事，我无所谓，现在主要是晚上的考核，要把上午断掉的小组进度补上去。”
“我只来确认一件事——你的核心诉求到底是什么？是必须拿到特定的某一句某一段，还是说要足够多的分量和时长，还是足够亮眼的机会？”
贺羿往后一靠：“有区别吗？”
“当然有。”
杜雪裳平静地看着贺羿的眼睛：“——你知道你不可能处处都要，很多诉求很多段落是没办法兼得的，你总得选择自己最想要的那个。”
贺羿沉默了几秒，开口，声音有点硬：“可我不觉得我哪里有差，如果有的部分我做得就是更好，为什么我不能多C多分？”
“——因为现在限定了就是要以合作的形式竞争？”
杜雪裳想都不用想就给出答案。
“又不是奔着当配角来的，好的部分大家肯定都不想让。但毕竟是团队企划、自分part，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是有组出了绝对的大C，你觉得在老师眼里会怎么看？”
短暂停顿，见贺羿没有反驳、也没有接话的意思，杜雪裳顾自掰碎了列给他看：
“是会觉得太帅了~太好了、就该这么抓住机会狠狠突出狠狠表现？”
刻意扬起的欢悦语调戛然而止——
“还是会觉得这个组从上到下缺乏集体意识、无法匹配团队这个概念、也无法合理协调做好几分之一的……零件也好、成分也好、拼图也好。其实可以自己想的。”
杜雪裳像搭话闲聊一样漫不经心地继续：
“说真的，如果只看实力、个性、吸睛这些气质和镜头的东西的话，不论平均水平高低，反正只要顶尖的一小撮人，之前的练习生储备无论如何都可以覆盖这个需求吧？也轮不到现在有这么大费周章的企划。”
“公司肯定是有别的要观察、要寻找的素质——至于是什么，就看你我怎么发觉和揣摩了。”
“——我个人没有办法排除牺牲精神和团队精神这一点——虽然老师对个人的要求看起来那么严，而分组的形式和意义看起来又这么随意和表面。所以我也想看一下你的意思。”
他看向贺羿，第一次弯了弯眼睛，温盈的眼波转瞬即逝：
“毕竟你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合作里要赢绝不是把对方踩下去，而是让自己站得更漂亮。对吧？”
贺羿惊讶，溢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笑一样的气音，像是意外，又像是了然。
他低下头陷入沉思，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杜雪裳也没有催他。
“……知道了，”贺羿再抬起头来时，像只收起尖刺的刺猬，认真郑重地看着他，“所以你想怎么做？”
“目前设想中，你和裘景润不用直接碰面，确认过五个人的诉求后我和李振民商量着重新分part，每个人的能力和愿望能满足还是尽量满足一下。能达成一致就直接来练习室。”
杜雪裳眨眨眼，“前提是你接受这样的方案。”
贺羿点了下头：“具体无所谓，非得说的话，之前副rap的段落太碎了，我得有一段相对完整的能让我发挥的东西。”
“明白了~”杜雪裳声音里几乎带了点赞许，“我出去打个电话，过一会儿给你讨论结果？”
他转身带上门，练习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贺羿点开之前的练习视频。
墙上的挂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随着嗵嗵的心跳声，在脑海一声声放大，贺羿突然发觉自己无论如何无法集中起来，每一秒钟的流逝都被拉得如此清晰而缓慢。
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被父母推进乱糟糟的化妆间，又被陌生的工作人员牵着穿过狭长又狭长的昏暗后台的那一天。到处都是不认识的人来人往，人声嘈杂，他有点害怕，被推去台上时，照明的灯几乎打得他睁不开眼，那时他就像现在这样无法定下心来……
当门再次被推开，贺羿几乎立即抬起头。
“这么快吗？”全然听不出任何一点难言的浮动。
“嗯，”杜雪裳轻快应声，带着手机里的备忘录坐回贺羿面前，“本来也不是多复杂的东西。”
“你是想要完整的段落，是吧？——开场到第一段主歌，除了中间必须的几句应答唱和，整体连起来，给你C。”
他放大简易标记的地方点了点开头：“之前这里的part是断开的，开场、包括主歌中间都是有多次换人的。现在这么一变，如果对表现力有自信的话，大可以先声夺人尽情展现，能不能攫取到下面的注意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贺羿反而问道：“你们呢？”
“？”杜雪裳也不想多问原因，直接报给他，“简单来说，二段主歌主要是振民哥，副歌前的导入和副歌前半是高哲，副歌后半段和db是裘景润。我是桥。”
贺羿唔地思索，莫名笑了一声：“其实和上午也没太大变化啊。”
杜雪裳面不改色：“发挥空间就那么大，本来这样的分配也是最大的妥协了。”
“毕竟是小组展示，最次的结果就是我们三个一起，你们两个自己去solo，到时候1号小组一叫上去先分批表演三次。”他声音里甚至能听出一点破罐子破摔的随便。
贺羿居然笑了，抬起眼，重新打量杜雪裳。
“我还挺喜欢你的。”他忽然说，语气爽快干脆应道，“行，就这么定呗。”
杜雪裳不置可否，回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礼节性假笑。“吃饭了吗？”他转问道。
“还没。”
“好好吃饭吧，”杜雪裳站起身，“大概一个小时后，所有人约在这里，我们饭后见？”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有话好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