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晴日风暴 瞬间收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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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高哲挥手，轻轻阖上那扇饱受摧残的门。
路过其他练习室，里面每一间都是机车轰鸣、嘻哈嗤嘲的旋律，杜雪裳都没多看一眼，只是一路沿着走廊走下去。
本能地想找个可以一个人透透气的地方，到了楼梯口，他想了想，顺着楼梯往上走。
有的楼层安全通道的门紧锁着，他也不在意，借重复的攀登清空大脑。
一层，一层一层……
很快，越过那些功用熟悉的楼层，他越登越高。正当气息不稳、脚步也越来越慢，突然，转过又一个转角，阳光毫无预兆地迎面泼洒下来！
杜雪裳眯着眼，诧异地抬头，这层安全门大开，通透的玻璃幕墙后，一整层的室内绿洲撞入眼帘——
枝叶齐整的绿植按区块一圃圃围起来，中间是仿小径的木制地板，挨着花圃树圃的宽面长椅上有一些细小的嫩叶落在椅面和椅腿边。远处大扇大扇的窗户悬开着——呼呼倒灌的风声中，带着植物清新的、潮热的空气涌进来。
阳光斜斜打在脸上，滚烫地贴着他冒出薄汗的颈侧，连日来积在骨头缝里的滞闷和冷气瞬间被蒸腾一空。
杜雪裳迎着光走进去，一时不可思议，宁可相信自己是不小心踏错误进了布置在StE大楼楼梯间的兔子洞。
一阵噔噔的细碎脚步声接近——来的兔子还是猫呢？
树丛掩住的小路后面突然转出一个戴工牌的姐姐，手里端了杯咖啡，看见他一个急刹顿在原地，疑惑地睁大眼睛：“诶？你这……哪个部门的怎么不带工牌？”
“您好！”杜雪裳心里道憾，面上笑盈盈地鞠躬，自然而然地带着点腼腆，“我是新人开发组暑期选拔企划的练习生，因为练习需要想找个地方透透气、看有没有新的灵感，不小心就走来这里了。”
“啊~对对对，有听说来着，”那个姐姐恍然，神色松弛下来，“吓我一跳，我就说呢，看脸和年纪像是艺人，但没什么印象呢。”
她啜了口咖啡挥挥手，“你自便吧，这层是休息区，里面有茶水间阅读间休闲区什么的，茶水间有小零食，免费的，你自己注意时间就好。”
“谢谢，姐姐工作顺利、休息愉快。”杜雪裳再次笑起来欠身。
工作人员点点头，走向了旁边的电梯间。
……啊。
杜雪裳笑容不变地目送姐姐走远。
……我没有这层电梯的通行权来着。一会儿又得走下楼了。
也许是刚到标准开工时间、立刻跑到专门的休息层开摸的员工很少，一时片刻放眼再没见到其他人。
这层真的太像一个逼真的小公园了，阳光烤得脸热烘烘的，浑身也跟着轻飘飘。
天天穿行在大楼里，在封闭的、没有窗户全靠打灯照明的练习室，感觉自己像吸血鬼要殉道在太阳下了。
现在想想第一次考核曲简直顺利得不可思议，怪不得会有崔序萸那样一个人兴致不高躲在楼梯间的时候，组和组间的情况实在太不一样。
一步步走到窗边，他随便找个长凳坐下。
刚刚还在翻腾的心沉淀下来，仔细想想，其实要做的事情清晰又简单。
一、放置。
刚吵完的一段时间想必都在气头上，现在去劝只会适得其反。
等时间稍微拉长，过了最生气的劲儿，他们自己就会想起要面对的现实——晚上还有考核，本来就是为了挣出道凑在一起的business对象，又不是什么友情体验小组，合得来最好，合不来，出道机会吊在头顶，为了自己的事业前途和性格评价捏也要捏着鼻子合作下去。
两个人吵架也是围绕前途命运，至少都是有事业心的，没谁真像能豁出去摆烂的，这个时候再去劝合给个台阶，会比现在强求简单太多。
二、人选。
一共两位直接当事人。裘景润……交给李振民。毕竟有一起练习的感情基础，李振民又更年长，从昨晚的态度和今早李振民能按着裘景润的互动来看，裘景润应该还是很信服他的；一窥李振民的性格举止，也应该能担负起一次和谈。
贺羿……这个只能交给自己了，先后和李振民、裘景润都犯冲，而小组表现到底自己利益相关，指望高哲他并不放心。贺羿临走说可以联系他，应该是有谈话协商的预期准备的。
三、内容。
不能再凑在一起分part了。这俩像天然磁场不合一样，要避免之后贺羿和裘景润有直接的交流需求，最好确认过他们的诉求，自己和李振民直接分好part，兼顾一下高哲、稍微施加一下压力，等大家达成一致后直接来练习。
四、最后一点——时机。
自己和李振民联系的时机、分别去找贺羿和裘景润的时机、商谈的限制时间、能保证效果的最短练习时间……
杜雪裳抬起手机看了眼。
扳着指头一一厘清，他打开聊天窗口。
【哥，踩最早一班套餐供应时间，我们去吃午饭吧。】
【你和我，和高哲。我们三个人。】
【不带裘景润贺羿^-^ 让他们休息一下，等我们聊完再说。】
对面很快。
【好】
紧接着，先给他发了一个小兔挥汗的表情包，又很快接了一张小兔摸头。
都是淡淡的粉蓝色。那个眯着眼睛一下一下被摸的小熊看着很舒服。
杜雪裳扬眉——
哥怎么还兔塑自己！
再发信息给高哲。
给高哲就要说得细一点了，不然他肯定安心不下来。
【稍微给他们一点整理情绪的时间】
【你先练吧】
【早上起得也早，我约好了振民哥，咱们中午早点一起吃饭，到时候说一下】
停下来看了两遍，他顿了一下，又补道：
【不用担心】
退出去重新点进李振民的窗口，把李振民给他发的小兔摸小熊表情包转过去。
高哲那边“打字中”的显示也出现得很快。
【好的】
【哥辛苦了，中午见，我会准时到的】
隔了一会儿没有后文，杜雪裳就要切出聊天窗口，高哲那边忽然又弹出一个表情——
一丛七彩闪光的玫瑰花托着颗旋转的塑料红心，上面嵌了金光闪闪、缓慢转动三个大字：
“感、谢、您”。
……半天就为了找这个图吗？
他又要把上一个小兔挥汗转过去，想了想，还是不给高哲额外的回复压力了，彻底退回系统待机界面。
休息区一片全然静谧，只有沙沙的树叶声、风声和远处休息区偶尔咖啡机还是什么机器的运作声。没有躁动的旋律，没有舞步、没有鞋底摩擦地面，也没有商议、推搡、争执。
好久没关心小桌宠，小薛锐卓正一只人蹲在练习室一角，对着空气皱眉跺脚，很快，一团乱麻的符号又冒出来，他开始呲牙。
杜雪裳淡淡看了看，视线转到小雪裳上。
他伸出一根指头轻轻逗弄，小雪裳就跟着他的动作跳高追低转来滚去，不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呼咻呼咻趴在地上装死。
……看他小小一团的样子，杜雪裳竟也感到丝丝缕缕的困意。
……不行——！！
他紧急拍拍两颊，走到里面阴凉一点的地方用力拉伸，捶打上下提振精神。
本来以为肯定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大早上抽出这么一大段空闲，他贴墙站着，开始做一件本打算今晚小组考核后再抽时间完成的事——
点开视频网站，翻找出其他《BBratty Jerk》的cover视频，他过得很快，不看动作细节，只看整体氛围，合适的标记，不合适立刻切另一个；等这首看得差不多，就顺着推荐联想内容发散随机地点进去。
别说，金老师说他雅痞，计老师说他班味，但还真有社畜系整活——
就这一会儿，就让他刷到个素人博主，穿着工服带着黑色口罩cover BB机。
背景疑似垃圾间，但动作一看就有舞蹈功底，可能就是随手一拍，首页有且只有这一条视频，连创作欲也很符合社畜产能的主题。
底下评论一片——
“想不想要科长的大公文包！”
“啊啊啊啊啊就这个养胃dom爽！”
“主人我要以下犯上了主人”
“喝喝喝喝 我早看出新来的职员绝非扇贝吧”
“老大我还要（舌头刮空碗的咣当声）”
他反复端详几遍……还是，划了过去。
前面的个人考核打底已经足够，现在的年纪走这种过于具体的社畜风还是太事倍功半了，也不符合选拔期应该呈现的心理素质。
信息爆炸的搜罗、筛选、对比、加加减减临时标记——
很快，六支不同却相近的视频被他留存下来。
有风格发展贯通、《BBratty Jerk》同专辑收录曲的概念视频，有州际联赛上个赛季延州代表选拔赛的亚军表演视频，有一部校园动态漫的短片，甚至还有一支百万播放二创的影视拼剪。
这么摆在一起一看，所有的视频画面在脑中哗啦啦摊开，穿插、重放、交织、碰撞、倒退、反复、加速——
黄昏的天台，看不清脸的舞者，一段镜头旋转仰推上去，逆光的侧影。
腾挪运镜间力度精准收束的瞬间爆发，动作却不是纯粹的拽或者酷，而是带着审判冷感的观察者姿态。脸上标志性的嗤笑表情也转化成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了然的弧度。
赛场音乐响起，黑白两色蒙暗的制式舞服，齐舞间审视降临般的步伐间距。
科学室的显微镜……狙击枪的瞄准镜
被拖拽的锈迹的弯曲钢管……教室墙角的空心扫把棍
油漆桶……垃圾桶
红色粉笔……沾染灰尘血迹的创可贴
压着奖状的学科杂志……掖在里面的恐吓信
校服、干净的球鞋、纪律口哨……藏在书包底下清干净短信记录的手机、尖啸的警笛
白天争执的画面、贺羿的固执、裘景润的傲气、李振民的无奈、高哲的紧张……还有《BBratty Jerk》嘈杂嚣叫的电子音浪，全部混杂在一起——
瞬间收束。
风暴眼中心，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形象。
未必街头，量感却够轻，绝对反逆、绝对jerk。
姑且按早上临时划分的part想象预演了一下，慢慢地，杜雪裳露出一个微笑。
——这不就有了？
谁说好学生不能有悖逆之骨？
他究竟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还是幕后不动声色的牵引者！
阳光在他瞳孔映出一点灼亮的、近乎锐利的光，杜雪裳眼睛迫人的亮——
万事俱备，现在该去解决组内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晴日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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