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我受得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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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的苏春依旧在沉睡，只有紧皱着的眉头印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羊望翻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拔开塞子，甜滋滋的幽香弥漫开来。
“这是醒神散，可以暂时压制毒性蔓延，但治标不治本。”
羊望将药粉倒入温水中，搅匀后递给长生：“喂夫人喝下吧，等会我再诊脉一次。”
长生小心翼翼的接过碗，双臂还在微微颤抖，闻鸣煦迈步上前，将碗拿过来：“我来吧。”
他坐在床沿，将苏春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臂弯，怀中的少年浑身滚烫，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碎发黏在脸颊上，唇色虽恢复了血色，但却依旧带着几分不正常的乌青。
被人从床上拉起来，苏春自然也有所察觉，他微微睁开双眸，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嗓音虚弱道：“王爷......”
“我在。”
闻鸣煦将苏春扶正，低声在他耳边道：“你发热了，需要服药。”
苏春点点头，就着闻鸣煦的手将唇贴到碗边，这药的味道并不难闻，他仰头便喝完了。
喝完后，困意再次袭来，苏春实在抵抗不住，就在闻鸣煦的怀中沉沉睡去。
羊望见人睡着了，上前来再次诊脉，又拿起银针循着不同的穴位刺下。
闻鸣煦冲着易行摆摆手，让他回去休息，但易行难得碰到有学习的机会，自然也不乐意走。
见此，闻鸣煦也只能随他去。
半晌后，羊望收起针，脸色变得好看一些：“果然，王爷，这毒或许还有一种解法。”
“什么？”
闻鸣煦等着他的回答。
“先前扎针的时候，我便隐隐有所察觉，夫人体内的蛊虫似乎若有似无的被某种东西压制着，这才没有毒发，刚刚又探了一遍，确定了。”
羊望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小胡子，眯着眼睛说道：“夫人体内本就带了一种抗体，这种抗性非常微弱，但蛊虫也才刚成，所以可以压制住。”
“抗性？”
易行好奇的问道，视线落到床上的苏春身上，这个小瞎子，身上的秘密可真多。
“嗯，这种抗性是从娘胎里带下来的，想来，是夫人的母亲知道有人会下这种毒，才一直服用某种药物，借此形成抗体，为夫人留下最后一道保护墙。”
闻鸣煦侧了侧身，将易行的视线隔绝开。
“只是这抗性太弱，只能延缓毒发，无法彻底根除。”
羊望叹了一口气：“或许可以找到当年夫人的母亲服用的药物，借以抵抗。”
闻鸣煦点头，替苏春掖好被角，郑重的点头：“有劳了。”
“自当尽力。”
夜已深，羊望年纪大了，不太能熬得住，便率先告退，易行看着羊望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苏春，语气中带了几分犹豫：“王爷，真要治吗？”
闻鸣煦瞥了一眼他没有说话，易行挠了挠头：“此事于我们毫无益处...何苦浪费时间？届时等王爷登上大典......”
“易行，他的身世有问题。”
闻鸣煦不轻不重的丢下一句话，易行未言的话语哽在喉咙里，皱着眉不解：“什么？”
“你就没想过，他一个苏府庶子，为何会被人苦心戳瞎双目？又要给他下毒？”
“这......”
易行并未思考太多，他只是觉得，他们的大计马上就要实施，何必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呢？再神秘复杂的身世，也不会影响王爷登上皇位啊。
“你去休息吧，此事无需再议。”
见状，易行也只好收住嘴，告退离开。
闻鸣煦在床边坐下，指尖拂过苏春汗湿的鬓发，他想起刚刚那本还未来得及细看的旧档，又想起苏尚书语无伦次的供词，还有刘稳婆口中的丫鬟......
直到长生轻手轻脚的进来换了一盏新灯，将燃尽的烛芯减去，屋内重新亮堂起来，闻鸣煦才起身去洗漱。
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个人向来都是睡在一起的，偶尔因为事务繁忙，闻鸣煦才会去书房小憩。
闻鸣煦躺在外侧，身侧的人烫得像个火炉，好在已经喝过药了，只等慢慢退热。
只是偶尔从唇间会溢出极轻的呓语，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他侧过身，借着微弱光亮看着苏春的侧脸。
若苏春真的是那个人的亲子，当初为何会选择苏府？
他是最先帝最年幼的弟弟，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他才五岁，只偶尔听大人们谈起过，但大都讳莫如深。
来自异族的王爷，功高盖主，意外失踪后其家人都从大靖消失了，仿佛这个世间从未有过此人一般。
外面众说纷纭，又说是他功高盖主引来忌惮，被皇上暗中灭口了，也有人说他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回到了自己的族群。
幼小的闻鸣煦不太懂，但他一直都记得那双浅色的眸子，漂亮的像朵白茶花。
两年后，先帝登基，再无那位异姓王的任何踪迹，他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现在想来，苏春的这双眸子，和那位异姓王着实相似，只不过他先入为主以为是天生眼盲，所以从未想过。
闻鸣煦有些困了，苏春的体温降了下来，他掖好被子，也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
闻鸣煦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他难得睡得久一些，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侧的人不知何时滚到了自己的被子里，额头抵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还攥着衣角不肯松开。
少年的呼吸绵长清浅，热度已经褪去，只是脸色还稍稍有些苍白。
闻鸣煦没有动，就着这个姿势垂眼看着苏春的睡颜。
平日里的浅眸此时乖巧的闭着，将极好的眉眼展露在外。
长睫覆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眉骨柔和秀气，鼻梁高挺纤细，像是画中勾勒的精致小人。
在王府的日子，苏春胖了许多，但因着曾经瘦弱的身段，只是恢复了正常偏瘦的程度。
厚被几乎要将他全部压垮，闻鸣煦抬了抬手，替他透出几丝风。
闻鸣煦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苏春的人生，本不该如此的。
他将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轻轻掰开，起身下床。
苏春睡得沉，半点都没有被惊醒，闻鸣煦叮嘱长生守好门，这才去了书房。
闻鸣煦拿起昨夜看到一半的旧档，慢条斯理的翻看着。
异姓王燕鹤堂，并非皇族。
石一的效率很高，已经查到了当年燕鹤堂失踪的时候，膝下有一女儿，后来全家不知所踪。
若苏春的生母是那位异姓王的女儿，他们的目的就很值得考量了。
燕鹤堂是他的父皇，永旺帝在世时极为倚重的异姓王，出身西域，瞳色极浅，年少时随父入朝，因战功赫赫被封为异姓王，当年父皇有意将皇姐嫁给他，却被婉言相拒，称在原族已有心仪之人。
而后父皇驾崩，皇兄登基，燕鹤堂受到猜忌，在闻鸣煦五岁那年，燕鹤堂在一次出征时失踪，后其家眷也从大靖消失，自此再无音讯。
说什么的都有，可事实如何却无人知晓。
若苏春当真是燕鹤堂的后人，那他生母的身份，或许就能说得通了。
那丫鬟估摸着也是燕鹤堂旧部，忠心护主，在诞下孩子后弄瞎双眼，以确保能瞒住身份。
可若生母是燕鹤堂的女儿，那又是为何要将其杀害...或者说，她是自己赴死的。
闻鸣煦揉了揉额角，只觉得事态发展有些不在掌控之中了。
燕鹤堂旧部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会选中苏家？他们又想利用苏春做什么呢？
随意吃了几口饭，有下人来报称夫人已经醒了，闻鸣煦便起身往主院走。
走到半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元宝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追着他的衣摆跑。
“汪汪！”
小犬仰着脑袋冲他叫了一声，黑豆眼亮晶晶的，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了。
闻鸣煦低头看了它一眼：“谁把你放出来的？”
元宝哪里听得懂，只是凑上前来用湿漉漉的鼻尖拱着靴子，一副讨好的模样。
闻鸣煦弯腰将它拎起来，元宝顺势往他怀里一窝，小脑袋蹭他，哼哼唧唧的。
“倒是会撒娇。”
他抱着元宝进了主院，推开房门时苏春正披着外袍靠坐在床头，长生在一旁伺候他喝水。
听到推门声和元宝的叫声，苏春偏过头来，嘴角弯起：“元宝？”
“汪！”
元宝从闻鸣煦的手中挣脱出去，飞快的扑腾到床边，两只前爪扒着床沿，尾巴摇得像把小扇子。
苏春摸索着把手伸下去，元宝立刻将小脑袋塞进他掌心，亲昵的蹭来蹭去。
长生识趣的退到一旁，闻鸣煦也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苏春虽然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心中也稍稍放下心来。
“光顾着喊元宝呢。”
听到闻鸣煦带着笑的嗓音，苏春面颊微红，小声喊了句：“王爷。”
“感觉如何了？”
“好多了，就是还没什么力气了。”苏春摸了摸元宝的耳朵，实在没力气将它抱起来，闻鸣煦也不想让一只小犬上床，给长生递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上前来将元宝带去外院玩了。
苏春抿着唇，垂下眼睫：“王爷...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说这种话？”
闻鸣煦替他将长发拢到脑后，拿起一旁的簪子挽起，白皙修长的脖颈暴露在眼前。
“我昨夜...隐隐约约听到了，王爷和易大夫，还有羊大夫，讨论到了半夜...我身体是不是很差？”
苏春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旁人一般：“王爷，你别瞒着我，直接和我说吧，我受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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